君默語執筆苦思,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莫田田的事情,無論處在什麼樣的位置,君默語都不希望莫田田參與進這場戰爭裏頭。
何清遠接過宮侍手裏面的茶杯,悄聲推門進去,就見她案前的幾張紙上寫着烏國,龍浩天,莫田田,莫緒嚴,等一些人名,何清遠就知道她所謂何事犯愁。
將手中的茶杯放下,走過去,替她揉着額角,“怎麼了,因爲田田之事?”
“是啊,”君默語沒有動,只是,怔怔地盯着紙上的幾個字,“無論如何,我都不希望我跟她有一日會站在敵對的立場。”
“默默,不要想太多了,有些事情,順其自然吧,想也想不透,光費腦筋。”何清遠將她眼前的幾頁紙張從她手中抽離,放在一旁,淡淡地說道,“況且,有些事情,也勉強不來,你和他爲密友這麼多年,又不是不清楚她的性格。”
君默語靠在何清遠的懷裏,看着窗外的景緻,冬季,就要過去了吧。
“好了,默默,如今最重要的是,東陵藍齊二郡表面上雖然臣服,可是,暗地裏可沒少動作,這次,你親征攻打烏國,藍齊和東陵必定趁虛而入。”
“放心,這件事情,我早就想好了,東陵藍齊的動作也越來越頻繁了,我雖然走了,可是,這京城不是還有於天嗎?此次出徵,我帶於慧去,讓越芸在京都裏看着,幫襯着也是好的,畢竟,我培養出來的人,可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再說了,我們可是還有祕密武器的。”君默語對於他們二國倒是沒有什麼過於擔憂地,洛翼和藍齊染在宮裏,只要他們二人無法出宮,對付的人只有一個,就是藍齊丞相,玥乾。
於天善用兵法,以越芸的計謀,君默語相信,也不會輸給那個老狐狸。
況且,此時不同於彼時,她君默語如今的勢力已經成熟了,君默筱沒有了叛逆之心,至少,短時間內,國內沒有了內亂,至少,顧慮就少多了。
紫瑾國如今也算是鼎盛時期,東陵藍齊如若此時想要叛逆,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兒。
“好了,默默,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多想無益,今天天氣看起來不錯,你陪我出去走走,整日悶在御書房,都悶出毛病來了。”何清遠知道君默語的心思,這件事,所處的立場不同,看事情的方向就不同。
“嗯,也好。”以前君默語有了困難的時候,都是何清遠在幫自己出主意,現在的情形,就像回到了最初,他無論如何,永遠站在自己的身後,默默守護着,只是,不同的是,以前,他一直站在自己的身後,沒有存在感,而今,他站在自己的身側,與自己並肩。這樣的感覺,真的很不錯。
何清遠給君默語披上披風,就拉着她走出了御書房,向御花園走去。
“默默,其實,到了現在,我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感覺遇到你,就像一場夢。”何清遠微笑着看着身側的女子,語氣中隱隱還有幾分不確定。
君默語聞言,眼珠子咕嚕咕嚕轉了幾圈,帶上笑意的眸子裏面,充滿了幾分狡潔,下一刻,君默語就伸手掐上了何清遠的腰部。
何清遠的俊臉都扭曲了,沒好氣瞪視着笑意吟吟的某女,“君默語,你丫的,你要幹什麼?”
“你不是覺得不真實嗎?現在是不是真實了?這可不是夢。”君默語無視他臉上的怒氣,笑着說道。
“……”何清遠瞪着她,說不出話來,下一刻,何清遠就咬上了君默語的脖頸,準備要咬下去時,卻在聽到君默語的呼疼聲以後,就放開了她,“君默語有沒有那麼誇張,”他就只是輕輕的咬了一下,捨不得。
君默語嘿嘿一笑,沒有回答,只是摟住他的腰身,在他的嘴脣上落下一吻。
“好啦,好啦,別生氣,”君默語看着何清遠沉着臉,趕緊討好的笑道。
拉着他的手,兩人在御花園裏逛着,“其實,何清遠,我發現我是愛你的,要不然,我在遇到困難的時候,想到的第一個人是你,遇到不開心的事兒時,我願意給你傾訴,可是,卻不願意給齊言訴說,我喜歡你寵着我,縱容着我,幫助着我,可是,當一切成了習慣時,我卻享受的理所當然,可是,初來這裏的時候,沒有你了,我才覺得,我失去了一些很重要的人,其實,我從來就沒有放棄尋找你和田田。”君默語看着發青的柳牙,笑着說道。
“那個時候,我才發現,沒有了你,其實,我的人生中是有缺憾的,對於齊言,或許,我只是因爲所有人覺得我們應該在一起,所以,我選擇了跟他在一起,後來,才發現,原來,所有的一切,只是所有人的想法,卻不包括我。”君默語擁住他,淡淡地說道,“所以,何清遠,我們已經錯過了一次,我不想在錯過一次,何清遠,很抱歉,此生給不了你一份唯一的愛,可是,你在我的心裏,永遠是獨一無二的存在,若有一輩子,我君默語定會兵一人。”
“好啦,好啦,這麼煽情做什麼?”何清遠聞言,眼眶微紅,嘴角卻不可抑制的勾起來。
“走吧,繼續走走,這樣助於消化。”何清遠執起君默語的手,淡淡地笑着,其實,人生中,少在乎一些事,於誰都是好的。
幸福,並你不僅僅是兩個人的幸福,而是一個家的幸福。
突然,何清遠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淡聲說道:“默默,那不是鳳舞的小廝嗎?”
“嗯,”君默語點點頭,說着,就向那人走去,“小柳,你不在你主子身側伺候着,在這裏做什麼?”
君默語走過去,看着他說道。
看到君默語的時候,小柳明顯僵住了,轉過身,趕緊趴在地上,向君默語和何清遠二人請安,“奴侍參見皇上,參見德君殿下。”
“起來說話,你家主子哪兒去了。”君默語淡淡地問道,小柳在這裏,本應該鳳舞也在這裏纔對。
“這,主子,”小柳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來。
君默語懷疑地看着小柳,眉間早就有些不耐煩的神色了,“吞吞吐吐地,你家主子到底怎麼了?”
見着君默語似乎生氣了,小柳趕緊撲通一聲跪地,“回皇上的話,主子去,去看小主子了,”小柳小心翼翼地說道。
君默語再次擰緊了眉頭,“小主子?”
“是,”小柳不敢抬頭,低聲應道。
君默語卻沉默了,沒有再說什麼,似乎想到了什麼,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御花園的某一處走去,從什麼時候起,她就沒有來過這裏了。
看着君默語失魂落魄地走遠了,何清遠若有所思,對地上的小柳說道:“你起身吧。”
說完,就跟上君默語的腳步,來到御花園的某一處,就看見鳳舞嘴角微微勾起,坐在一個小小的墳墓跟前,沒有發現君默語和何清遠二人,嘴裏似乎說些什麼。
君默語的腳步頓了一會兒,復又向那人走去。
“孩子,爹爹希望,有一日,你能夠再次回到我的身邊,陪伴着你母皇和爹爹,你知道嗎,你母皇很喜歡你的大皇兄,可是,爹爹看着很心酸,爹爹總是止不住的想着,如果當初你也來到這個世界上的話,你母皇會不會像疼愛你皇兄那般寵愛着你。哦,你皇兄的乳名喚作寶貝,是你母皇捧在手心裏的寶貝哦。
不過,霖兒,你放心,你母皇肯定是愛你的,所以哦,你一定要來到我的身邊,爹爹一定會好好愛你,加倍的疼你。”鳳舞說着,在冰涼的墓碑上落下淡淡的一吻,“霖兒,索性,今日無事,所以,爹,爹多陪陪你。”
鳳舞在墓前絮絮叨叨地說着話,臉上全是慈愛的笑容,那模樣,是一個父親特有的神色。
君默語遠遠看着,感覺心酸異常,想着,鼻子有些酸楚,眼圈也紅了,何清遠站在君默語的身側,看了看那邊的小墳堆,再看了看身側的君默語,似乎明白了什麼,卻又覺得不明白。
“走吧。”半晌,君默語在看了一眼那邊的白衣男子,沒有走過去,只是,對身側的何清遠說道。
“爲什麼不過去呢?”何清遠有些不明所以,可能,心裏已經有了一些答案,比如,那個小小的墳墓,又比如,眼前兩個人之間不願意回想的悲痛。
“過去,又能如何?無論我怎麼彌補,可是,曾經犯下的錯誤,給他的傷害太大,他嘴上說着不計較,可是,心裏從來都沒有放下過吧。”君默語有些淡淡地憂傷,戰場上的血腥,從剛開始的不適應,到現在的漠然,她從來都沒有害怕過,可是,她唯獨對於後宮裏所有的男子,心心念念,放心不下,她不願意看着他們任何一個人受到傷害,可是,所有人卻總是因爲自己,痛苦萬分,那麼,她都不知道,她所謂的堅持,到底有沒有意義。
何清遠不願意看到君默語臉上這樣低落的神色,“你又怎麼知道他會介意呢?默默,放開了,就不一定要與之前所有的一切斷的乾乾淨淨,他這樣可以平平靜靜的面對那個孩子,就說明他已經突破了那道隔閡,他可能只是純粹的以一個父親的身份去看他,難道,你說你不在乎這個孩子?”若是不在乎,又怎麼可能爲他立碑,陪着他。
君默語聽着,似乎懂了他的話語,又似乎不懂。
何清遠也沒有逼她,有些事,得她自己想清楚了,她纔不會揹負地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