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嫣然趴在欄杆邊往樓下張望,果然有一輛跑車停在樓下的圍牆之外,似乎隱約看到車裏的他在向她招手。
言易棱看到樓上一抹身影,竟穿的這麼單薄就跑出來了:“傻貓,怎麼出來了?外面現在很冷,也不知道穿外套?”
“你才傻,這麼冷,開敞篷吹涼風!”張嫣然急促反駁說道,眼眸卻不禁放得柔和,那是淡淡的心疼,繼續佯裝兇道:“趕緊把敞篷關上,聽到沒有?”
言易棱生在冷漠的家庭,父母不曾給過他一絲溫暖,往年他都呆在校園的小別墅不出門,今年卻被強制性要求回老宅過年,恐怕現在出現在這裏,也是想見她一面吧,此刻,她卻不能出門陪陪他。
“我想見見你,一會就關上,你去把衣服穿上,別冷到了。”言易棱寵溺說道。
他今晚格外想見到她,似乎在這諾大的城市裏,心無處安放,只有見到她,纔有安放之處。
張嫣然健步如飛入房隨便披上一件羽絨服,就回到陽臺趴在欄杆上,雖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她知道他一定在看她,她撒嬌說道:“我的新年禮物呢?”
“不是還沒到新的一年嗎?”言易棱通過電話傳遞一絲低低的笑聲打趣說道,低頭看着手中的黑色四方盒,打開之後,一枚黑鑽耳釘躺在盒子裏,在微弱的燈光下發出晶透的光芒,仿若能想象到當時的畫面一般。
張嫣然移開放在耳際的手機,看了屏幕的時間指向十點二十五分:“只差一個多小時,那你什麼時候給我啊?”
“明天,晚上能出來嗎?”言易棱輕聲問道,明天便是他的生日,不知道她還記不記得?
電話那邊的張嫣然沒有馬上回話,而是進入短時間的沉默。
言易棱不願讓她爲難,便看着她說道:“如果不能,也沒有關係,你上班我再給你,或者是我讓別人帶給你吧!”
或許言易棱也能像張潤輝對楊清琴那般好,他總會事先考慮到她的感受,理解她的處境,就連他自己生日想約她,都要先顧慮到她是否方便出來,這樣的他不會累嗎?
“傻瓜,明天我去找你,在哪裏見呢?”張嫣然撲哧一笑,緩解了他們之間這種微妙的氣氛,更令她內心填滿了甜蜜,這種幸福跟家人在一起的幸福不同,似乎他就是自己下半生的歸宿。
言易棱不自覺揚起淡笑,似乎這是她說過最動聽的情話:“我在公交車站旁接你,帶你去一個地方,你一定會很喜歡。”
“嗯,你等會再回去好嗎?”張嫣然又看了一下時間,眼看距離十二點已經不遠,馬上就到他的生日了。
言易棱本就不打算這麼早回去,就算度過十二點也不會有人擔心他在哪裏,做着什麼事情,更不會催着他回去,與其去兜風,不如呆在這裏更好:“嗯!”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雖話語不多,但環繞在他們身上的溫情不減反增,似乎時間讓這段感情更加穩定。
“言易棱,生日快樂!”十二點準,樓下傳來了張潤輝的呼喚聲,張嫣然對他道生日祝福的同時連忙離開陽臺下樓:“你再等我一會,不要掛電話!”
“傻瓜,不許跑,慢慢走!”言易棱低斥說道,電話裏傳出她奔跑的腳步聲,甚至能想象到她着急的模樣,生怕她會因此跌倒。
原來張嫣然還是記得他的生日,她似乎每年都沒有陪他過生日,禮物卻是提早送到,今年不見禮物,他還以爲她會忘記這件事情,原來她並沒有。
良久,“唧——嘭!”一聲。
色彩繽紛的煙花在寂靜的夜空中綻放,再猶如花瓣般散落,雖瞬間即逝,卻展現煙火本身的美,接連而上的煙花照亮周圍黑夜,這一幕落在他的瞳孔中,美不勝收。
手機的話筒裏還傳出他們一家語笑喧闐的聲音,他在圍牆外也被這一刻所感染,坐在車內的他不禁揚起淡淡的笑意。
“新年快樂!加油,一切都會更好的!”
城牆內花園裏和手機話筒裏傳出她響徹雲霄的聲音,隨即話筒裏傳出她小聲的問候:“聽到了嗎?言易棱!”
“傻貓!”她的舉動無疑衝破了他內心所有的堅守,讓他心裏對她的愛又加深了一分,強忍住想抱着她的衝動,低聲說道。
張嫣然站在一樓花園裏看着天空的煙火,身後的父母抱着一起欣賞,而她戴着耳機將手機放入口袋裏接聽他的電話:“嗯?怎麼了?”
“我愛你!”他性感情深的聲線從耳機裏傳遞到她的耳蝸,讓她的心漏了一拍,臉色有一絲異樣的紅潤,彷彿他就站在她面前一般。
站在一旁張潤輝注意到張嫣然的臉色微紅,便關切問道:“小然,你的臉色怎麼那麼紅?是不是不舒服?都讓你不要穿太少了。”
“我沒有不舒服,我先上樓了,爸媽,晚安!”張嫣然連忙掛了他的電話,轉身上樓再給他回信息,沒想到張潤輝會突然注意到她,這要是讓言易棱聽到還指不定要怎麼取笑她!
言易棱看着被她掛斷的電話,不禁笑了,她的反應就是對他最好的回應,似乎她臉紅了?手機突然收到一條信息“易棱,新的一年請多多指教,今晚我們站在同一片天空下,欣賞了一場我親手放的煙火,讓我好生開心,希望有一天,我們能站在一起,看你親手放屬於我們自己的煙火,最後,生日快樂,早點回去休息,注意安全!”
“會有這麼一天的,傻貓,我走了。”言易棱快速打下這幾個字,按下發送鍵。
他調好座椅,收起車裏敞篷,方向盤一轉便緩緩離開這個地方,車鏡裏看到的是她的目送與搖手。
——年初一晚上
張嫣然將準備已久的新年禮物拿出給父母,是一對中年情侶表,價格雖不高,卻是她憑自己能力所購買下的禮物。
張嫣然遞出一個白色禮袋給張潤輝和楊清琴,羞澀說道:“爸媽,往後我一定會學着怎麼去照顧你們!這是我送給你們的第一份禮物,希望你們能夠收下。”
“女兒真的長大了啊!讓爸爸看看這送的是什麼?”張潤輝不客氣的接下她的心意,拿下眼鏡準備拆開看看。
張嫣然按住他拿出來的手,撒嬌說道:“爸爸,哪有當面拆禮物的啊?我現在出去跟朋友聚聚,你等我走了再拆。”
“別去太晚,知道嗎?外面危險,太晚就打電話回來,讓你爸爸去接你。”楊清琴對她出門並沒有異議,只是叮囑幾句,現在她已經有了自己的生活圈,過得好她就心滿意足了。
張嫣然拿起包包走到玄關處,換上鞋子回應道:“嗯,我會注意的,我出去啦!”
楊清琴目送她出門,再把目光放回張潤輝手上的禮袋,俏皮奪過他手裏的禮袋,打開看到裏面是一個四方白色禮盒,緩緩打開盒子,裏面躺着一對中年情侶表,表面是針是人形,表面是他們的結婚照,原來這是一款定製手錶,對於一個上班族,這價格應該不低?
張潤輝從裏面拿出一款女士手錶替她戴上,就連腕扣的地方都剛剛好,可謂能看見張嫣然的用心,戴在楊清琴的手上,盡顯優雅不粗俗,看的出她甚是喜歡。
言易棱將她帶到本市最高建築的底下,乘坐電梯到99層頂樓,目前在這棟樓的人極其稀少,似乎整棟樓只有他們兩個,這是一所辦公樓層,春季別人幾乎都已經放假,張嫣然不知道爲什麼會帶她過來這裏,只是安靜被他牽着走,不問所以。
“小心!”頂樓的燈光微弱,他牽着她走到廣闊的中間,細心叮囑道。
夜空中的星星稀少的可憐,幾乎不見,月亮也躲了起來,周圍的環境有些暗,令她不禁心生恐懼,彷彿要被黑暗吞噬一般,張嫣然緊緊握着他的手,不敢鬆開,更不敢離他半步遠。
直到他安頓她坐到椅子裏後,言易棱要鬆開她的手,她便緊緊抓住,急忙問道:“你要去哪裏?”
“我點蠟燭,你要一起嗎?”言易棱指向桌面上的蠟燭說道,張嫣然猛點頭,不假思索說道:“一起!”
就算能讓她在這裏坐着不動,她也害怕到不行,可能之前看恐怖片,現在總感覺四面八方都有鬼襲來一般,明知道可能是錯覺,卻仍然害怕。
兩個人一起將桌面上的蠟燭點亮,張嫣然纔看到桌面上擺放着一個蛋糕,旁邊還擺放着她喜愛喝的果汁,這是他第一次爲自己的生日做準備,同時也爲了他們的今天而做準備!
“如果,我說,這是我第一次爲了這個日子訂蛋糕,你信嗎?”言易棱牽着她走向樓頂的護欄,眼神飄忽到遠處,陷入了以往他們相識的種種回憶中,淡笑說道。
張嫣然緊靠在他身旁,情不自禁說道:“我信,今天既是你的第一次,也是你的最後一次,往後的每一次都由我來定。”
張嫣然站在護欄邊上看向遠處,一片漆黑,整座城市陷入黑暗裏,回頭看去就身後的蠟燭早已滅了,連樓頂暗淡的光都熄了,身旁的言易棱早已不知何時鬆開了手,不知去向。
一陣涼風吹過,張嫣然抓緊護欄畏縮着,周圍的黑暗似乎要將她吞噬掉,兩腿不禁發軟,眼前彷彿出來許多妖魔鬼怪要她襲來,令她毛骨悚然,驚慌叫道:“易棱,易棱你在哪?言易棱你在哪裏?”
回應她的只有四面八方回籠的迴音。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