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酩冷笑一聲,從許願樹空間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力地捏住了齊一一的臉,直到她的臉上出現了兩個手指頭的紅印,才感覺得氣順了點。
對面的兩人安靜的站在原地,就像木偶般等待着主人操控。莫酩在心裏嗤笑一聲,放開了齊一一的臉,轉而繼續無聊的搖晃着齊一一的手臂,等待着那個人的到來。
在搖晃到第三下的時候,一道金光劃過了虛空,將虛空破開了一道口子,紫黑纏繞的漩渦中走出了一個身影。
是莫笙。
莫酩翹起了嘴角,抓着齊一一的手腕轉了轉,故作驚奇的說道:“真是巧遇呢,哥哥,我們又見面了~”
虛空慢慢合併,秋華和少年恭敬的行禮道:“笙先生。”莫笙微微頷首,緩步來到了秋華身前,月白袍子微微抖動,清冷的男人面無表情的說道:“莫酩,你到底想做什麼?”
意料之中的沉默,莫笙將視線放在了莫酩身旁的齊一一身上,很容易的捕捉到了齊一一放在許願樹上的手,他淡淡道:“你要她成爲成願師。”
“齊一一是有些特別,可對你而言不過是個普通人罷了。你沒有理由去冒險讓她成爲成願師。爲什麼?”
莫酩低着頭靜靜的聽着,嘴上的笑意漸深,並不打算回話,可就在下一秒,他的餘光瞥見了齊一一的手臂上多出了一道口子,血液正緩慢的從中流出。他的目色漸深,不動聲色的擋在了齊一一面前,可任憑他動作再快,卻還是被莫笙注意到了。
紅色,顯眼的紅色,莫笙幾乎是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心臟皺縮了一瞬,他不去管這些異樣,只是看着莫酩的動作淡淡道:“看來,你要賭輸了。”
莫酩神色不變,淡笑道:“哥哥可真不瞭解我,千年間我是栽過了兩回,可這第三回,我不覺得會是今天。”
莫笙淡淡道:“既然如此,那便用實力說話吧。許願樹下無爭執,你若是要躲在裏面的話,我不知道屈誠會不會闖進許願樹空間,去做些什麼。”
“畢竟年輕人,容易衝動啊。”
濃眉大眼的年輕人聽見了自己的名字,一臉茫然的準備開口說些什麼,卻被秋華伸出的手臂制止住了。他瞧見秋華使了個眼色給自己,大概意思是讓他看看雙方的氣氛。空氣中瀰漫着緊張的氣氛,明明雙方一個面帶微笑,一個平靜隨和,氣氛卻可以說是劍拔弩張。屈誠嚥了口口水,默默朝後退了一步,低着頭做一個毫無感情的背景板。
莫酩挑挑眉,眼裏閃爍着危險的光芒,他笑道:“哥哥真是強人所難啊,我的力量可是被你拿走了大半呀。這麼明顯的送死行爲,哥哥是覺得我傻嗎?”
“你的力量有多少,我便只使用多少。”莫笙緩緩道,嘴角緩緩上揚帶了些笑意:“還是說你怕了,要像小時候一樣的逃跑嗎?”
“呵。”低沉的笑聲響起,隨即是一陣越來越大的笑聲:“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莫酩瘋狂的笑着,轉身極快的吮吸齊一一手臂上的血液,將這些冒出來的血液吸的一乾二淨。
“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他用指尖拭去嘴角的鮮血,轉身從許願樹內衝出來,朝着那個自己一直很想、很想殺掉的人,發起了猛烈攻擊。
手臂好痛,臉好像也有點痛。齊一一睜開了眼,茫然地看着頭頂上泛光的樹枝。
Emmmm,爲什麼我的臉會痛?在滾的過程中我難道不是一直是護着頭的嗎?
思索間耳邊傳來了聲音說道:“外面好熱鬧啊。”齊一一轉過頭,看見了一個約莫五六歲的男童,身穿藍色揹帶褲,頭上戴着的紅色鴨舌帽上還有兩個彎曲的犄角,與某個遊戲角色穿着十分相似。
“……羊里奧?”齊一一猶豫的叫道。
男童背對着她蹲在一旁,嘴裏不斷的嘟囔着什麼,齊一一起身,湊到了他的身旁,發現這位cos羊里奧的小朋友正拿着一個類似於PSP的掌上遊戲機,費力的操控着透明屏幕裏的藍色揹帶褲小人,闖過重重難關。
一根白色的耳機線一分爲二掛在了他的雙耳裏,湊得近了能聽見裏面出來的“滴滴,滴,滴滴滴,滴”這樣充滿動感節奏的樂聲,十分耳熟。
……就是遊戲羊里奧的背景音樂。
男童操控着屏幕裏的羊里奧跳過高塔,卻被空中突如其來的小鳥給擊落,大大的game over出現在屏幕。男童煩躁的嘆了口氣,扯下耳機線準備將手中的機器扔在地上,轉頭卻看見了齊一一放大的一張臉,男童沉默了兩秒,淡淡道:“醒了啊。”
被男童平淡反應驚到的齊一一:“啊……對,醒,醒了。那個,請問你,你是?”
“許願樹。”男童說道,見齊一一一臉驚恐交加的樣子不耐道:“對,對,就是那顆可能埋了無數屍體的樹。話說你這個想法還真是讓人不爽啊。”
被許願樹聽見心聲的齊一一:“……”片刻後,她開始挖空心思在內心讚美許願樹,不過由於本人詞彙的貧乏,想來想去只有類似於“許願樹好帥!”“好厲害”“哇,遊戲打得真好”這類的語言。
許願樹:“……”
可閉嘴吧!
他瞪了齊一一一眼,不情不願的從空中取出一枚泛着綠光的印章,有些暴躁的說道:“行了,過來蓋章,然後滾出去別打擾老子打遊戲。”
哇,這麼粗魯的嗎?
那沒辦法,小孩子嘛,不懂事,能怎麼辦呢~
齊一一長這麼大從沒聽人對自己說過這樣的話,別說是這樣的話,在她以前的世界裏,連句重話都沒人捨得跟她說過,自然是有些憤怒不滿了。可她這個人吧,自我調節能力特別的棒,基本不會跟自己過不去。
除了那個因爲自己被停止的世界。
聽見她心聲的許願樹有些無語,看她坦坦蕩蕩朝着自己走過來,沒有什麼別的情緒,簡直像是背了個聖母光環。他嘆了口氣,一邊拿起印章朝着齊一一的眉心蓋過去,一邊感慨道:“見過慫的,沒見過你這樣又慫又皮還能不自知的,倒是讓我開眼了。”
蓋完章,許願樹將印章隨意朝着空氣放下,那枚泛着綠光的印章瞬時就消失在了空氣裏。他看着一臉好奇摸着自己額頭的齊一一,忍不住說道:“能來樹海的,有哪一個是普通的?懵懵懂懂身懷絕技的那多的是,人家慫也是慫的有底線的,乖乖巧巧圖個平淡過日。你倒好,許了個什麼“刺激人生”的願望,還是無害版的,那不得給那小子有機可乘了。”
齊一一聽得似懂非懂,她大概能明白那小子指的是莫酩,卻不知道有機可乘是指什麼?她疑惑的啊了一聲,準備開口詢問,腦海裏卻傳來了絃斷的聲音。下一秒,四周景色旋轉,化成男童的許願樹消失在她眼前,各式各樣的呢喃聲圍繞着她的雙耳,她痛苦的大叫着。等一切平靜,景色天翻地轉,一個巨大的齒輪出現在她眼前。
巨大的齒輪上泛着冰冷的銀白色光芒,其上有着無數個微小的齒輪,這些微小的齒輪上纏繞着無數根透明的絲線,在圍繞着的白光下顯得格外清楚。在這些絲線中,有一根連接在了齊一一的眉心裏,另一端隱入了齒輪裏,與無數根絲線纏繞,看不清源頭在哪裏。
齊一一伸手觸碰這條連接自己的絲線,手指卻穿透了絲線。她驚奇的看着這條線,突然看見了有綠色的光在線上蔓延。
很快,綠色的光蔓延入纏繞不清的絲線裏,一時綠光大閃,無數的齒輪開始轉動起來,發出機械的聲音,推動那巨大的齒輪逆時針轉動了一下。齊一一舉起手擋住了雙眼,耳朵裏是一陣巨大的機械聲,下一秒,一聲微弱的斷裂聲清楚的響起。
“啪嗒”
隨後綠光消失,齒輪停止了移動。
齊一一放下雙手,四周靜悄悄的,她清楚聽的見自己的心跳聲在漸漸減弱。血液流動的聲音如同洪流般巨大,然後洪流退去,所有一切都變的緩慢。
十分的緩慢。
來不及探究身體的變化,細微的聲響從纏繞着的絲線裏傳來,齊一一緊張的盯着那邊,防備着可能出現的各種狀況。
聲音響動了三秒,而後絲線扭動,在齊一一高倍防備的情況下,一個小小的黑色腰牌從絲線中掙脫開來,在空中朝着齊一一撲過來。
齊一一伸手接下,好奇的打量着。黑色的腰牌一面爲純黑,一面用紅色的顏料刻寫了齊一一三個字。齊一一撫摸着自己的名字,卻沒有想象中的凹凸不平感,很順滑,不知道是什麼材料製作的。
腰牌的上端有一個尖角,齊一一小心的觸碰着,一個放大的屏幕就突兀的出現在空氣裏,如同投影儀般。上面有三個選項,自上而下分別是:成願師歷史,成願師行爲規章制度,成願師能力。
齊一一的手停在了屏幕上方,她思索了一會兒,朝着最後一項點了下去。
屏幕如雪點般四散消失,卻在下一秒組合了起來,內容已經被轉換,上面是兩行黑色字體。
成願師:齊一一
能力:(未知)
齊一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