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鶴嫣一把接過古芊菁遞來的首飾盒,下一秒她就揚手將首飾盒砸了出去,裏面的珠寶散落一地。
古芊菁還沒從驚駭中回過神來,唐鶴嫣又向她甩來一耳光,打得她撲倒在牀上,她只覺得整個腦袋都在嗡嗡作響。
“少夫人,你沒事吧?”
一直服侍古芊菁的下人忙過去要扶她,卻被唐鶴嫣制止住,只聽唐鶴嫣厲聲道:“她不是我們唐家的少夫人,她不配。”
說着,還要下人把古芊菁轟出唐家。
下人們面面相覷,誰都知道唐老爺把少夫人當成寶,他們可不敢隨便碰古芊菁,就算此時唐鶴嫣發了話,也沒人敢去動古芊菁,何況少夫人此時楚楚可憐的模樣,下人們也是不忍心再折磨她。
唐鶴嫣見沒人動手,親自上前來抓了古芊菁的頭髮,把人從牀上拖下地,古芊菁只能盡力護着肚子裏的寶寶,一步一個踉蹌地被唐鶴嫣拉扯下樓。
到了樓下大廳,正碰上聞訊趕來的唐老爺,一見這陣勢,立即上前來把長女和孫媳婦拉開,唐老爺心力交瘁地問唐鶴嫣:“你在做什麼?菁菁還在懷孕!”
霍航之也把自己的老婆拉開,勸道:“有話好好說,不要對菁菁動粗,她怎麼說也是孕婦。”
唐鶴嫣也嚷道:“她懷的又不是我們唐家的孩子,她在被綁架的時候就被人強*奸,她肚子裏的是強*奸犯的種,和我們唐家沒有一點關係,也只有我侄子那種傻子,才把被人睡過的女人當成寶,唐煜腦癱躺在醫院,都是這個賤人的錯!”
唐鶴嫣說着還把今日的報紙扔了出來,圖文並茂,讓唐老爺差點暈過去,好在唐鶴嫣夫妻及時將唐老爺扶住才避免老人摔跤跌倒。
唐老爺抖着手指着古芊菁,痛心疾首地質問道:“菁菁,你說實話,你肚子裏的孩子到底是不是唐煜的?”
古芊菁努力讓自己站穩了,她渾渾噩噩地回答道:“對不起,爺爺,我也不知道”
“你們聽到了?她自己都不知道,從時間上算,怎麼都不會是唐煜的。”唐鶴嫣當即就下了定論,唐老爺心裏一空,兩眼一翻就暈死了過去。
嚇得霍航之趕緊忙着打電話叫救護車。
忙亂之中,唐鶴嫣指着古芊菁恨道:“你這個掃把星還要把我們唐家害多慘?你滾出去,帶着你肚子裏的孽種馬上給我滾!”
古芊菁被趕出了唐家,絕對是淨身出戶。就連她脖子上那條綠鑽項鍊,都被唐鶴嫣叫人摘了下來。
她很是捨不得,不僅僅是因爲喜歡,最重要的是,她記得收到那條項鍊做訂婚禮物時,唐煜手寫給她的卡片。
非凡心意,唯予佳人!
那是他給她的第一句情話啊!
然而一切卻都離她而去了。
古芊菁漫無目的地在沿海的公路上走了很久,當她發覺自己又累又餓的時候,纔想起來自己身無分文。她離開唐家的時候並沒有上樓去收拾自己的東西,而這個時候,她也沒臉再回去拿了。
她有想過直接從海邊找個懸崖跳下去一了百了算了,但在那之前,她想見唐煜最後一面。
從唐家祖宅走到唐煜所在的醫院,那段距離非常之遙遠,而且,天公不作美,又開始下起雨來,將她淋得狼狽不堪。
她那個樣子,連醫院的大門都不被允許進入,警衛還以爲她是那裏來的瘋子,把她趕在門外。
她跪坐在路邊嚎啕大哭,但雨勢卻淹沒了她的哭聲。
唐燁在看到報紙上那段關於唐氏家門不幸的報道後怒然衝出了他的辦公室,他心裏有數這些都是誰爆料出來的,他綁架古芊菁的事只有幫派裏的傑斯知曉,除了傑斯爲了併購唐氏而讓洛克接二連三的攻擊唐氏外,他想不出還會有誰做這樣卑劣的事。
他很擔心古芊菁,出了這種事,唐煜又沒有辦法再護着她,她現在一定很難受。
唐燁第一時間開車到唐氏的祖宅,但唐家的人沒人願意在這個內憂外患的時候接待一個外人,唐燁只能向唐家的下人打聽古芊菁的消息。
得到的答覆是那個可憐的女人已經被唐家掃地出門。
唐燁坐在車上,狠狠地捶了一拳方向盤,這種時候,又下着大雨,他到哪兒去找古芊菁。
他只能沿着海邊公路一路尋去,希望能夠在茫茫人海裏打撈到她。
好幾次他的車開過懸崖邊,他都在惴惴不安的擔心她一時想不開就那樣去跳海。
當他的車開到一個三叉路口時,天已經開始暗了下來,再過半個小時不到,就會進入傍晚,雨還在下個不停,間或吹起了海風,颳得海邊的樹木枝葉狂擺。
他停下了車,考慮是繼續沿着海岸邊搜尋還是拐進市區,他在早些時候就召集了他的心腹,讓自己的手下也幫忙尋人,可是很長時間過去,卻都沒有好消息傳來。
他心心念唸的都是她,心裏越來越急躁,這個時候他竟還收到幫派首領傑斯的女兒莫妮卡打來的電話,催問他什麼時候去接她出去喫飯,她等得都餓了。
“不好意思,我今天沒空也沒心情。”唐燁冷聲掛了電話,他想知道那女人究竟跑到哪兒去了。
他不知道該把自己這種情緒歸結成什麼,難道說他愛上那個女人了?所以纔會爲她如此神不守舍。
想到這裏,他突然猜到那個女人可能會在什麼地方了,她深愛着唐煜,她在紐約無親無故,她只有唐煜,她一定是去找唐煜了。
唐燁當即發動汽車,方向盤一轉拐進了市區。
他打電話給他的助理祕書,詢問唐煜在哪家醫院住院,得到答覆後他全速駛了過去,在天黑後趕到了唐煜住院的唐氏醫療中心。
遠遠的,他就看見有個狼狽不堪的女人跪坐在路邊,有車從路面的積水中駛過,飛濺起的水花直撲到她纖弱的身上。
唐燁忙跑下車,把她從雨中抱起,入手時,他感覺自己抱起來的是塊冰。
她已經沒了意識,小臉煞白,嘴脣都凍紫了,他不敢想象她在冷雨中凍了多久。
他準備抱她回到車上時,赫然發現她所坐的路邊那塊地方,地面上有紅色的血跡被雨水暈染了開來。
他的手往她身下一探,收回來時,那些觸目驚心的血讓他拔足奔進了醫院。
她很快被送進了手術室,唐燁站在外面,心如刀割,如果時間可以倒流,他但願從不曾與她有過交集。
他當初肯定是失心瘋了,纔會想到去害她。
等待總是最難過的時候,唐燁坐立難安,等到醫生從手術室出來,他覺得好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
“醫生,她怎麼樣了?”唐燁焦急地問道。
“病人身體虛弱,加上本來胎兒就不穩過,所以很抱歉,孩子沒能保住。”醫生說完離開。
唐燁整個人如遭雷擊,他兀自認爲,那個失去的孩子一定是他的,憤怒和悲哀反覆將他凌遲,當他陪着護士把仍在昏迷中的她送進監護病房後,他走出她的病房,在外間的會客廳裏撥打了一個電話。
“喂,是我,從現在開始,收購唐氏,有多少收多少。”他不能容忍事態這樣不受他的控制,如果他需要的是一個機會的話,那這該是最好的時機。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在麥克法蘭家族狩獵唐氏的時候,就是他出手的最好機會。
這麼些年,他不是隻替麥克法蘭家族賣命,只有擁有自己的事業,纔不會永遠受制於人。雖然揹着幫派發展自己的勢力很危險,但他願意爲此鋌而走險,與其一輩子當別人的狗,他寧願賭一把。
“可是,依照我們現在的實力,要收購唐氏可以說是以蛇吞象,我們消化不了,搞不好這麼些年的辛苦經營都會毀於一旦,而且,若是麥克法蘭家族知道你背叛了他們,你會死的很慘,作爲你的下屬兼朋友,我不想在報紙上看到你的屍體飄在海上的報道。”電話那邊的聲音非常冷靜。
唐燁冷笑了一聲,堅持道:“按照我說的去做吧,雖然我很不想承認,但我有不會輸的籌碼在手中,所以,請相信我,我的朋友。”
“好吧。你開着手機,我隨時會向你報告進展,祝我們好運。”說完,電話被掛斷。
那一夜,唐燁坐在古芊菁的病牀邊一夜沒閤眼,他不知道該怎麼告訴她,她的孩子沒有了,他忐忑不安。
深夜的時候,古芊菁清醒了過來,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唐燁,她從沒有像此時這般見到他會這樣冷靜,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本來硬鼓鼓的肚子變得好軟好軟。
她把目光落在唐燁身上,唐燁捋了捋她搭在腦門的頭髮,對她笑道:“你不是一直都想打掉他嗎?”她上次還去盲目墮胎,“現在他沒有了,所以,你也不用傷心。”
她真的不傷心嗎?古芊菁捫心自問,她流着眼淚朝他擠出一個笑來,回道:“是呀,我不傷心,我想,也許不會有比現在更糟糕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