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娜進門時唐煜已經繞到了辦公桌前,他沒有再多迎上去一步,而是看着那個步態優雅的女人自信滿滿地突破了他的社交距離。
漢娜是中美混血兒,她的母親是紐約城中某個富豪的情婦,她繼承了母親那東方女人的美韻,也有着西方人的大膽奔放。
她在唐煜眼裏無疑是美的,要不然他也不會和她維持如此長久的牀伴關係。
女人溫柔地依進他的懷裏,理所當然似地,好像是習慣性的動作,她又熟練地拉住他的領帶,踮起腳尖要吻他。
唐煜微微有些遲疑,看到他淺棕色的領帶他想到了古芊菁,本來他打算拒絕漢娜的吻,但他最終還是俯身回應了漢娜,只爲了想證明他對妻子的感覺和對別的女人一樣,應該沒有什麼不同。
然而事實卻非常讓他沮喪,儘管他和漢娜的吻非常熱烈,就算他身體有了反應,但內心卻並不渴望。
這讓唐煜懊惱地結束了和漢娜的糾纏。
他推開了她,這讓漢娜有些意外。
作爲一個心理醫生,而且還是唐煜的心理醫生,她算是非常瞭解她的牀伴,或者說她的病人,他的舉動說明他對她已經厭膩了。
三年前唐煜在她的心理診所建立了檔案,她第一次對他做心理輔導時就迷上了他,那個沉默寡言的男人,可以花高額的心理診療費在她的診所裏抽一下午的煙,卻一句話都不說,這讓她開始懷疑他來心理診所的動機。
那個男人不是來尋求幫助或者治療,他是來找清靜的。
她向他傳達了些桃色信號,他沒有拒絕,他們的第一次是在她的診所,後來他常來,有時候是來坐坐,有時候是和她上牀,她也應他的要求來過他的辦公室,又或者和他上酒店,但他從沒有帶她回過他的公寓。
他們之間並沒有什麼承若或者約定,她也從沒有要求和唐煜確定關係,因爲她比別的女人聰明,她深知唐煜不喜歡被人掌控,所以,他需要時她不拒絕,而他不需要時她從不主動糾纏,這也就是爲什麼她比別的女人待在唐煜身邊長久的原因。
“你的舉動我是不是該理解這意味着我們結束了?”漢娜很快調節好自己的情緒,她早料到會有這麼一天,像唐煜這樣冷酷且淡漠的男人,沒有什麼女人能夠長久得留住他的心。
“你可以向我提任何條件。”唐煜就是喜歡她的自知之明以及她適時的聰明,和她在一起,不會太麻煩。
他的分手結束語還真是乾脆利落!漢娜自嘲一笑:“我連人都得不到,我要你的補償有什麼用?不過,看在你已經給了我最好的分手禮物的份上,我原諒你!”
“什麼意思?”唐煜臉上的陰沉有些嚇人,他意識到,古芊菁所說的“驚喜”要來了。
漢娜坐到了沙發上,她望向唐煜,氣定神閒地開口道:“我之所以會來主動找你,是因爲我懷孕了,孩子是你的,我想你有知情權。”
唐煜笑了,絕對不是馬上會身爲人父的那種興高采烈的笑,他笑得有些輕狂。
就像那個小巫婆說的一樣,驚喜變成了驚嚇!
“什麼時候的事?”唐煜很快冷靜下來,他一向和她都有避孕的,漢娜不應該會有他的孩子。
“你忘了?上個月,有天晚上你喝多了來我家,清晨你才走的。”漢娜有些生氣,他喝醉酒跑到她家拿她做發泄的對象這件事他居然全忘了!
唐煜漸漸也想起了什麼,但他並不想回想起來的。
那是他第一次接到綁匪電話的那天,那樣的羞辱不是他強嚥下一口氣就能過去的,他被激怒了,他是喝了很多酒,也記起自己開車到了漢娜家,他沒有採取任何避孕措施就和她上牀了。
那晚,於他來說,很糟糕!
他本來可以忘記的,他喜歡菁菁,和她在一起很快樂,不論身心。和菁菁相處的大半個月,他以爲自己已經忘卻了菁菁被人強*奸的事,也忘記他的恥辱,但現在,他又想起來了。
他開始有些煩躁,甚至對漢娜用了命令的口氣,他說:“我不管你要多少錢,總之打掉這個孩子!”
他不會讓這樣慘痛的回憶繼續困擾他,孩子不該存在,對他和菁菁來說,這個孩子會是他們的噩夢。
“唐煜!”漢娜的聲音沉重而堅定,“我告訴你孩子的存在只是出於尊重,你畢竟是孩子的父親,但是你沒有權力要我打掉孩子,來之前我就已經決定好了,不論和你有沒有將來,我都會要這個孩子,而且,我有撫養孩子的能力。”
漢娜說完,隨後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