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爲黃城城主,沐清雨哪怕並不喜歡,但還是有一些儀態,她並沒有與衆人一起待在院子裏,選了一處偏房,坐在裏面靜靜喝着她的苦茶。
除了她之外,房間裏還有其他五人。
一個是她的隨從黑鴉,一個是那一直躺在躺椅上的老者以及他的孫子蘆溢,還有另外一箇中年男人和一個老嫗。
“這些小傢伙啊,都告訴他們了棲霞真地並不在這棟房子中,還探頭探腦看什麼?難道城主大人還會欺騙他們不成?”
雞皮鶴髮的老嫗坐在桌邊,看見外面不時有人向裏張望,搖頭說道。
另外一位穿着麒麟紋飾,白色長袍,面容同樣蒼老,長有一對三角眼,眼中透着些邪陰的老人,輕捋頜下長鬚,道:“他們啊,可不是來看棲霞真地,他們是在看我們年輕漂亮的城主哦。”
“哦?怎麼個說法?”老嫗來了精神,問道。
麒麟服飾老者笑道:“咱們的城主這麼年輕,長得又是俊俏,一笑傾人城,這些小傢伙們的心裏早就把棲霞真地忘了,恐怕想的都是城主大人。”
“黃麟,你這老傢伙啊,就沒點正經念頭,城主大人也是你能隨便嚼舌頭的嗎?”
老嫗偷眼打量沐清雨,見她並無異色,目光一閃,而後又道:“城主大人,老身冒昧問上一句,您可否婚配?”
“還沒。”沐清雨似笑非笑說道。
“那可已有意中之人?”
“也無。”
“哈哈,城主若是不嫌棄,老身可爲你介紹幾個年輕俊彥,我的子侄輩有幾個還不錯,城主若是有心,可以與他們一見。”
叫黃麟的老者哂笑一聲,道:“你家那幾個子侄有何能耐,土裏翻滾的泥鰍而已,倒是我的幾個義子很有些本事,若是城主喜歡,我明天就安排你們見面。”
他想了想又道:“其實,別看這黃城市修行界並不算大,但形勢卻是複雜,城主若是想坐穩位置,必不可少的要做出些犧牲,可你若與我黃家聯姻,有我黃家在你背後做支撐,那就沒有哪個不長眼的敢瞎鬧騰。”
“你個老鼠狼精想的倒是美!城主什麼身份,又如此漂亮,豈會跟你這等東西沆瀣一氣,要嫁也要嫁到我古家,叫我一聲婆婆,老身立即”
兩人一唱一和,看似爲沐清雨着想,其實十分無禮,並沒有將其當成城主看待,而是將其當成一個晚輩,一個子侄小輩。
“大膽!”
一直站在沐清雨身後的黑鴉滿臉怒容,厲聲呵斥,“你們兩人算什麼東西,也敢讓城主大人下嫁你們家裏?也不照照鏡子!”
“呦,這位小哥,我們不算什麼東西也能坐着與城主談話,你算什麼東西的還要當奴才站在她身後,到底誰不是東西啊?”
雲婆婆老眼眯縫着,帶着挑撥離間的意味,嗤笑說道。
那黃麟也是笑道:“我們都是在爲城主大人考慮,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不是正常之事嗎?城主大人都沒有說什麼呢,你倒是先着急起來。”
“黑鴉,閉嘴!”
沐清雨並不將這兩人的不恭敬放在心上,呵斥了一聲,那黑鴉憤憤站回沐清雨身後,腦袋歪向一邊,不去看那兩人。
雲婆婆和黃麟對視一眼,四目相對之時,俱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那絲輕蔑。
上頭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派這麼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娃娃來這裏,就像震懾住黃城諸多梟雄?就不怕沒辦成事,卻把她自己搭進去了?
“兩位的閒心操的太多了,我們是來參加點龍會的,還是把話題放在點龍會上比較好”
時間就如指尖流沙,一分一秒之下,快速流淌而過,半個小時很快走完,所有人的答案上交到黑鴉手中。
夏詩雨非常着急,也十分焦慮。
她一直跟在秦遠身邊,看着他在屋子裏悠閒走過,看着他在後院中欣賞鳳仙花紫薇花爭奇鬥豔,看着他在前院摘下蓮蓬,剝除蓮子,去掉苦芯,一個接一個的放在嘴中嚼着,也看着他隨便在牆角採摘了些野草與野花,做成一個花環,帶在她頭上
但是她就沒有看到秦遠如其他地理師傅一般,施展術法,動用驚龍磁針,認真查看,探尋。
人家天水道人連堂屋裏的地磚都給翻出來了!
端木紅炎連柿子樹下的老土都給撅出來!
還有人擺下玄妙陣法,陣紋亮起明亮光線,中間無數條龍蛇般的流光在來回遊蕩,在地表與地下來回穿梭,不斷探索與反饋着地下的信息。
而秦遠卻在,卻在很有閒情雅緻地逛來逛去,偶爾還會調戲她兩句。
比如說:“這裏不錯,以後我們可以在此處建一個八角亭,對月長飲,暢談人生與理想。”
“這裏可以種點花草,鮮花與美人爭豔,酒香與美人香交融,簡直人生一大幸事。”
夏詩雨帶着花環,美麗的像一位公主,人比鮮花還要嬌豔,但她的心情卻不怎麼樣,缺少了少女在戀人前的羞澀與歡喜,反而滿滿的着急與焦慮,還有那幾絲不滿。
“土包子,你在想什麼呢?做好準備了伺候小爺了嗎?”那小紀忽然跳了出來,說道。
秦遠不耐煩道:“我做好了做你主人,順便把你扒光,驗明是男是女的準備。”
“啊呀,混蛋,流氓,王八蛋,等會兒我要用鞭子抽你,讓你學驢叫!”小紀憤怒而又惡毒地說道。
端木紅炎與天水道人走在一起,聞言具是搖頭,他們在探查地脈之時,也時刻留意秦遠的動作與去向,這麼長時間以來,並未見他有任何的作爲,俱都認爲他只不過是死鴨子嘴硬而已。
也就在這時,城主沐清雨一行人走了出來,那名穿着黑色衣衫,名叫黑鴉的男人來到最前面,用他那低沉的聲音朗聲說道:
“各位安靜一下,結果已經出來,下面公佈進入下一輪的人員名單,同時唸到的順序也是下一輪點龍的順序。”
黑鴉的聲音落在每個人的耳中,所有人都屏氣凝神,希望能夠聽到自己的名字,又不希望太快聽到自己的名字。
“趙建輝!”
“高鵬鵬!”
隨着一個個名字的念出,唸到名字的人手舞足蹈,沒有唸到名字之人雙拳緊握,翹首以待。
能夠在幾乎所有黃城市有頭有臉的地理師傅面前露露臉,能夠給新任城主留下印象,能夠成爲前三甲,得到一件法器,對他們來說,那是無上得光榮和巨大的誘惑。
“天水道人!”黑鴉又說出了一個名字。
“呼!”
天水道人老臉上掠過一抹興奮之色,繼而得意地瞥了一眼秦遠,那示威的意思不言自喻。
秦遠冷笑一聲,瞥了他一眼,並無過多話語。
而夏詩雨以及夏母都是一陣緊張,滿天羽握了握拳頭,周嘯虎一臉怒容。
“盧成振!”
“黃三強!”
“端木紅炎!”
又是一個熟悉的名字唸到。
那叫小紀的少年高叫一聲:“我就知道師父最棒。”
黑鴉也在此時停下,那小紀更加興奮,他幸災樂禍地看向秦遠,嘲諷道:“土包子,我還以爲你有什麼本事呢?原來就這點能耐,連第一局都過不了,還想跟我師父鬥?還不快滾過來跪下磕頭?”
“小子,還沒念完呢,你急什麼?”滿天羽不忿說道,他對黃家也不甚滿意。
小紀看了眼黑鴉, 見他並沒有將名單收起來,悻悻然高興太早,但還是鄙夷道:“沒念完又怎麼樣?他還能比我師父更厲害?”
滿天羽還想再說些什麼,但被周嘯虎的眼神示意打斷。
“各位安靜,名單還未讀完。”黑鴉說道,見小紀和滿天羽以及其他人都閉上了嘴巴,而後繼續道:“王衝!”
“哈!”
一位紅臉膛的漢子大叫一聲,對於能夠排在端木紅炎之上,他感到十分滿意。
到了此時,所有的人看向秦遠都帶着一絲憐憫之色,黃三強,端木紅炎還有這位王衝那是黃城市最有名的幾位三階地理師傅。
黃三強和端木紅炎都是地師盟的副盟主,點龍術高超,理應在最前列。
而那王衝也是十分了得,他不加入任何組織,也沒有多大靠山,可依然能夠遊離於地師盟之外,逍遙自在,哪怕是地師盟中的人見到他也要禮待有加,可見其本事。
到了現在,在所任看來,秦遠能夠排在他們三者之上的機會少之又少,幾乎爲零。
他只是一個一階地理師傅而已,怎麼可能與三階地理師父力敵?
那小紀已經露出了得逞的微笑,天水道人看向秦遠的目光中也帶着可憐,而那端木紅炎更是笑而不語,夏母已經帶着緊張, 夏詩雨扶着胸口面色蒼白
所有人都以爲秦遠輸定了,只有秦遠自己站在那裏,如同一根標槍般挺拔傲然,不爲外物所動,等着黑鴉的繼續宣讀。
“下面是第一輪的優勝者,城主大人親自選定秦遠!”黑鴉微笑地看向秦遠,最後兩個字咬的極爲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