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結腸。”
方知硯的聲音再度響起來。
旁邊的王凡有些驚訝地望了一眼方知硯，沒想到，他竟然已經這麼快就進入了狀態，而且判斷出患者這個位置切出來的是結腸。
不過，結腸這邊會有什麼東西導致神經性疼痛嗎？
王凡不解，還是沒有理清楚頭緒。
“醫生，求求你了，一定要救救我老婆啊。”
“她已經被折磨了四年了，我真的不想看着她繼續這樣下去，只要有辦法，不惜一切代價，我們也要治好的，真的，求求你了。”
聽到這話，王凡點了點頭。
“你先不要激動，我們要一步一步來，畢竟我並不清楚你老婆的情況。”
“得先瞭解一下，等瞭解得差不多了之後，我才能夠給你一個具體的方案，能治，還是不能治。”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希望這一次真的能夠治好我老婆。”
“畢竟你們京都醫院，可是全國最厲害的醫院。”
患者的老公也是低聲哀求着。
王凡嘆了口氣，卻也不敢做什麼保證。
而方知硯站在旁邊，正在思索着跟患者相關的病症。
現在急腹症，胰腺炎，腸痙攣等等一系列的常規病症其實已經開始排除了。
畢竟患者老公說了，這個疼痛，持續了四年。
一個持續四年，卻怎麼都治不好的病，到底是什麼病？
難道是心理病？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便在方知硯的腦海之中揮之不去。
但，這只是一個猜想。
現在折磨患者的還是疼痛，得先排除其他的病症之後，才能確認是不是心理病。
所以方知硯將這個念頭放在一旁，同時開始思考其他的病症。
還有什麼其他的病症呢？
腦炎？
不是沒可能。
格林巴利綜合徵？
貌似也能沾點邊。
鉛中毒？
中四年？
也不是不行，因爲鉛中毒也會導致皮膚病變，另外也會存在神經精神表現。
想到這裏，方知硯眉頭微微一皺，抬頭看向面前的王凡。
王凡有些束手無措。
雖然他能成爲京都醫院的急診醫生，本身已經比普通醫生強很多了。
但面對現在的情況，他還是處於一個思考的狀態。
或者說，考慮的並沒有方知硯那麼快。
於是，方知硯糾結了一下，緩緩走到王凡身邊，低聲開口道，“王醫生，你可有什麼想法？”
王凡知道方知硯的名頭，也知道他本事很大。
不過他有點怕方知硯給自己擺架子，所以一直沒主動跟方知硯打招呼。
現在看到方知硯自己主動友好地過來，當下心中也是鬆了口氣，然後爲難地開口道，“我倒是有點想法，可是不敢確定。”
“現在恐怕只能逐一排除那些可能性。”
聽到這話，方知硯點了點頭。
目前看起來，王凡跟自己想到一起去了。
其實一個醫生的優秀與否，並不是在於這個醫生一眼就能夠看出患者是什麼病，也不是誇張得像小說裏面，來一個什麼九鼎十三針便能治好的。
真正優秀的醫生，他會從患者的細節之中抽絲剝繭，一點一點地找到病症的關鍵，在一點一點地將病症解決掉。
而憑藉儀器，只不過是一種手段罷了。
爲了更好地確診而已。
因此，方知硯主動詢問道，“要不然，做個CT？再抽個血？”
王凡點了點頭。
他跟方知硯想的一樣。
兩人合計了一下，便給患者開了CT還有抽血單子。
患者老公很快扶着患者下去了。
而方知硯跟王凡則是站在旁邊討論着患者的情況。
“我懷疑是鉛中毒。”
“有這個可能性，抽血應該能夠看出來。”
“但是目前的話，其他可能性也不能排除。”
“王醫生有沒有想過心理病？”
方知硯抬頭看向王凡。
而此刻的王凡也盯着自己。
四目相對，雖然都沒有說話，但兩人顯然想到一起去了。
這就好像是兩個惺惺相惜的大俠，在某個瞬間找到知音的感覺。
高山流水，不過如此。
“我不敢亂下論斷，得先排除其他病症再說。”
王凡老老實實地開口道。
其實他剛纔也想到這一點了，只是沒敢說。
方知硯聞言點頭。
很顯然，這個王凡跟自己還是挺合拍的。
夏慧敏站在旁邊，看着兩人好像打啞謎一樣的表情，不由得有幾分奇怪。
“你們倆什麼意思？懷疑患者是精神疾病？”
“不好說。”
方知硯搖頭，“還是得檢查，我們不優先考慮精神疾病。”
王凡也是點頭。
如果是精神疾病的話，那就真的不好治了。
患者總覺得自己腹痛，確實神經導致的，難道給她來一個開關術，假裝手術，實則什麼東西都沒有做再關上，欺騙她處理好了嗎？
方知硯啞然失笑，只覺得這個想法不靠譜。
但是吧。
等會兒？
方知硯的笑容在臉上僵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患者腹部的刀口。
疼痛是在手術前開始的，有沒有可能這個手術，就是一個開關術呢？
想到這裏的時候，方知硯背後冒了一層冷汗。
看樣子，現在還得搞清楚患者之前的這個手術是什麼情況，切除了什麼東西。
思索間，王凡已經出去處理外面的車禍了。
夏慧敏那邊跟趙院士溝通了一下，等聽到趙院士現在有空的情況下，便帶着方知硯匆匆上了樓。
辦公室內，趙衛國一臉欣喜地看着方知硯，衝着他豎了一個大拇指。
“小方啊，你真是厲害，神了！”
趙衛國的誇讚是毫不吝嗇。
昨天那個冠心病PCI術後合併急性上消化道大出血的病人經過方知硯的手術之後，今天已經有了明顯的好轉。
術後六小時內，這邊採取了方知硯的意見，禁食，持續胃腸減壓，輸注懸浮紅細胞。
同時進行雙聯抗血小板治療，並且每兩小時查血常規，凝血功能。
期間一直沒有任何問題。
而今天早上，趙院士到了之後，親自讓人過去複查內鏡。
結果發現結紮殘端已經完全壞死，呈現黑色，無出血。
心電圖複查發現ST段恢復正常，肌鈣蛋白1比之前下降百分之五十。
這就說明，患者已經開始好轉。
昨天晚上，他還在鬼門關前面徘徊。
無論是治療還是不治療，都是爲難的抉擇。
可今天，竟然已經開始好轉了！
不得不說，這一切都歸咎於方知硯天馬行空的想象還有大膽的執行力。
“你小子，有你的啊！”
趙衛國誇讚不已，心情大好。
也就在此刻，夏慧敏的手機響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眼中有幾分驚訝。
“是樓下王醫生打的，怕是那個患者的檢查結果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