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國的話,相當於下達了最後一個通牒。
於是,整個會診室內,所有醫生迅速行動起來。
在參加世界外科手術團隊這個事情沒有徹底結束之前,方知硯就還是團隊的成員。
所以趙衛國有權讓方知硯代替主刀這個手術。
其他醫生也沒什麼好說的,畢竟他們確實沒有把握參與這個手術。
所以現在主刀理所當然的落在了方知硯的身上。
方知硯也不推辭,迅速開始做準備。
首先是患者,需要設立循環支持和心臟保護。
“快速輸注懸浮紅細胞4單位,新鮮冰凍血漿四百毫升,目標血紅蛋白大於9g/dl。”
“靜脈泵注多巴胺,維持血壓,硝酸甘油,緩解心絞痛,同時降低心臟前負荷。”
“持續心電監護,備好除顫儀和胺碘酮。”
方知硯一一進行指點,患者也已經送進了手術室之中,快速開始進行準備。
而在正式進行手術之前,方知硯再度跟趙衛國,還有消化科主任郝建波進行了簡單的溝通和確認。
首先是不停用雙聯抗血小板治療,因爲支架內血栓風險遠高於操作出血風險。
而且方知硯也相信自己的能力,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對此,郝建波表示懷疑。
可一想到方知硯這個年紀,就已經取得這樣的成就,只能果斷的閉上嘴巴。
然後,鈦夾釋放器,圈套器,注射針等都得備用準備好。
如果結紮後仍然有出血,就要立即於結紮圈上方再補一個鈦夾。
如果結紮導致穿孔的話,就得內鏡下鈦夾夾閉穿孔。
總之,等所有的細節部分都敲定結束之後,方知硯便準備上陣。
第一步,進境定位。
方知硯反覆觀看過患者的內鏡視頻,大概知道裏面的情況。
所以他操作着胃鏡,經過十二指腸進入空腸,距屈氏韌帶大概三十釐米的地方,找到了憩室。
通過這簡簡單單的一步,衆人的表情就變得凝重起來。
方知硯一出手,他們就感覺到了不一樣。
一開始還對這個小地方出來的年輕醫生表示懷疑,可是等看清楚這年輕醫生操作胃鏡的熟練動作以及穩到極致的控制力之後,所有人都繃不住了。
要知道,這樣穩定的手,沒個幾十年鍛鍊是不可能弄出來的。
偏偏方知硯就是做到了!
而且還如此的迅速,令人歎爲觀止。
通過內鏡的視頻,衆人也看到憩室開口約兩釐米,深度約一點五釐米,下面依稀可見之前留下來的鈦夾。
中間那個十毫米的遊離血管殘端,表面仍有鮮血持續滲出。
接着,爲了穩定,方知硯又通過活檢通道置入超聲小探頭,經過測量之後,大概發現深度控制在五毫米裏面是安全的。
然後,便是製造人工蒂。
在衆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之下,方知硯用圈套器將殘端輕輕挑起,在殘端基底部再釋放一枚鈦夾。
這個鈦夾並非是夾閉血管,而是夾在殘端旁的健康憩室黏膜上,用一根尼龍線將殘端提拉起來。
這樣就能讓殘端孤立,變成一個息肉樣結構。
這一步成功後,方知硯便穩穩地準備套紮結扎。
他將透明帽對準殘端頭部,啓動負壓吸引。
接着殘端被吸入透明帽,憩室底部黏膜隨之輕微內陷,但並未進入。
持續吸引兩秒後,確認殘端完全吸入其中,方知硯釋放橡皮圈,便見橡皮圈穩穩地卡在殘端的頸部。
如此,最麻煩的操作宣告結束。
衆人驚歎不已。
因爲方知硯的操作,在他們的眼中,就好似一個走在高空鋼絲繩上面的表演藝術家。
藝高人膽大。
這傢伙,實在是太牛了吧!
以前聽說方知硯跟着趙院士前去參加世界外科手術大會,衆人只覺得奇葩。
這麼一個名不經傳的小人物,還能受到邀請去參加這種東西,簡直可笑。
可是等方知硯從外科手術大會回來之後,那一系列的成果,令人震驚。
這樣的情況下,衆人心中其實還是有些不相信的。
反正只要沒親眼所見,什麼都可以是假的。
尤其是這些高精尖醫院內,每個人都是大佬,誰也不服誰,更加別說一個小小的方知硯了。
可今天,等親眼看到方知硯竟然能夠完美的完成這樣一個手術之後,所有人都驚了。
這傢伙,真的這麼厲害!
那手,那平穩度,簡直令人驚歎。
尤其是在釋放負壓,退出透明帽後,並沒有出現活動性出血,憩室底部乾乾淨淨,只有殘端遠端變成了紫黑色這一幕出現後,衆人再度感慨起來。
因爲手術,成功了!
說一千道一萬,手術前的想法再度,都不如手術成功這四個字來的好使。
會診的時候,方知硯能想出這麼一種方法,衆人確實覺得不簡單。
可是等看到方知硯把這麼一種辦法變成現實之後,衆人才覺得那何止是不簡單,簡直牛上天!
消化科主任郝建波站在一旁,評估着患者的情況。
心電監護ST段已經恢復正常。
患者主訴胸痛從七分降至二分。
血壓穩定。
就在衆人覺得手術快結束的時候,方知硯又順手用生理鹽水沖洗了一下憩室,水流清澈,確實沒有滲血。
那麼,手術真的成功了。
他微微鬆了口氣,然後緩緩下臺。
至此,患者算是轉危爲安了。
接下來就要看術後管理。
只要沒什麼大問題,那麼患者就算是從鬼門關裏爬出來了。
不得不說,方知硯的操作,令衆人震撼。
天馬行空,又能落地,想象之大膽,操作之華麗,簡直歎爲觀止。
“方醫生,你真是太了不起了啊!”
消化科主任郝建波跟在後面,不住的豎着大拇指,眼中滿是驚歎還有崇拜的眼神。
似乎已經完全忽略了方知硯的年齡其實遠遠比他要小。
方知硯聞言則是一笑。
“郝主任謬讚了,我只是運氣好而已。”
“哈哈哈。”
郝建波大笑起來。
“這患者住院之後,一直讓我愁的很,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能解決他的問題。”
“現在好了,上午我還以爲完蛋了,沒想到下午你就處理掉了。”
郝建波忍不住搖了搖頭。
方知硯這一手操作,堪稱是取巧。
可偏偏人家想到了,並且還做到了,你說氣不氣?
離開手術室後,方知硯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便又跟着趙衛國來到了辦公室。
辦公桌前,趙衛國眼中滿是驚喜還有感慨。
“你這臭小子,真是令人意外的很。”
“要不然跟我來京城吧,只有在京城,才能最大的發揮你的能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