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那個感染的小男孩?”
方知硯一接到電話,便反應過來柳書瑤說的是誰,當下心中也有幾分驚訝起來。
這麼短的時間內竟然開始發燒了?
而且昏迷不醒?
四十度的體溫,這可不是一個好消息啊。
“那檢查報告呢?有沒有出結果?”
方知硯開口詢問道,臉色帶着幾分凝重。
“有。”
柳書瑤一頓,聲音不是很冷靜。
很顯然,檢查報告估計是出問題了。
“什麼情況?你先不要着急,跟我講講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方知硯的心情也連帶着有些緊張起來。
看樣子,這病人情況不是很好啊。
“患者B超報告顯示,他肝和脾都有多發斑塊狀低迴聲區,進一步的腹部核磁顯示脾內有多個不規則信號影,彌散受限。”
柳書瑤輕嘆了一聲,而方知硯的表情也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因爲這種情況,太像是惡性腫瘤引起的肝脾浸潤了。
現在的話,最好的辦法是約一個petCT,檢查全身是否有多發的骨質密度改變。
如果有,恐怕十有八九就是惡性腫瘤了。
不過這麼一個檢查,價格昂貴,輕易不能開,一般的患者家庭根本承受不起。
想到這裏,方知硯張嘴欲問。
但還不等他開口呢,柳書瑤率先解釋起來。
“現在聽到這個情況之後,患者家屬有放棄治療的打算,我也有些攔不住。”
“孩子現在還在昏迷狀態,高燒不退。”
“如果不採取治療措施的話,恐怕不等腫瘤發病,患者自己就要把自己給燒死了。”
方知硯微微一頓。
果然,家屬那邊過不去,原本家屬就已經不太想治療了,如果現在仍然給患者開一個很貴的檢查,怕是家屬直接就回去了。
這在醫院是很常見的情況。
別說是江安市這種條件不發達的。
哪怕是京城,也是比比皆是。
沒錢治病,這是一個永恆的難題。
但作爲一個醫生,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病人去死,也是一個十分難受的事情。
所以此刻的方知硯只能儘量安撫柳書瑤的情緒。
可是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現在只能想辦法繼續下去。
否則的話,家屬直接把患者帶回去,那就真的完蛋了。
想到這裏,方知硯遲疑着開口道,“柳醫生,還有其他發現嗎?”
“或者說,你有沒有再次進行查體?”
查體,是一個很古老的辦法。
也是最有效的辦法。
大部分情況下,身體內部如果出現什麼問題的話,那在身體外面,其實也會體現出來一部分。
哪怕只是最簡單的體現,卻也能夠幫助醫生來獲得一些不同的信息。
比如說惡性腫瘤,大部分的病人其實都會有一個共同的特徵,那就是短時間內暴瘦。
但現在柳書瑤似乎並沒有提出這一點,就讓方知硯有些意外了。
“沒有短時間內暴瘦跡象。”
“但我之前在他身上摸到頸部淋巴結有明顯腫大。”
“大概在二十×十左右。”
“你再進行一下查體,我馬上就上車了,五個小時後能到京城。”
“你儘量拖延一下病人,有什麼問題及時跟我溝通。”
方知硯現在也沒什麼好辦法,患者不在身邊,他不可能去提出什麼治療方案。
至於其他的東西,他更加無能爲力。
現在只能等他晚上到了再說。
“好,我儘量,先把患者的體溫給降下來再說。”
柳書瑤也是有幾分慌亂。
不過現在沒辦法,只能如此。
兩人簡短溝通之後,方知硯便匆匆忙忙地掛斷電話。
旁邊的馬居正還有褚登風兩人看着他,表情中透着幾分疑惑。
“京城那邊打來的電話,說是有個小男孩疑似惡性腫瘤。”
“現在京城那邊束手無策,所以打電話給我問問情況。”
方知硯苦笑一聲。
再沒有看到那個小男孩之前,就算是問自己再多的東西也沒有用。
而且如果想要做個pet ct的話,價格之昂貴,病人家屬肯定承受不起,這確實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
褚登風聞言,連連點頭,同時心中也是驚訝不已。
方醫生就是方醫生,叫人打電話過來諮詢的病情都是這種近乎絕症的存在。
“確實是重要的事情,不能馬虎了。”馬居正也是不斷附和着。
方知硯看了一眼時間,此刻距離車子出發已經沒多長時間了,他也不能再過多耽擱。
因此在簡單地跟衆人聊了幾句之後,他便準備離開。
省一院這邊自然不敢耽擱方知硯的時候,馬居正一招手,便喊來司機將方知硯直接送去火車站。
爲了表示對方知硯的重視,他跟褚登風兩人也是上了車,一同抵達火車站。
一直到目送着方知硯等車,兩人纔是鬆了口氣。
褚登風轉過頭,目光在馬居正身上打量了一眼,然後纔是開口道,“老馬,機會已經擺在眼前了,你說什麼都得珍惜啊。”
“如果羅伯特真的來中原訪問的話,這可是一大機會啊。”
馬居正點頭,眼神之中依舊帶着濃濃的熱切。
曾幾何時,誰能想到自己有機會和這些世界級的頂尖專家交流?
省一院雖然在省內首屈一指,可放眼全世界,那是真的不夠格。
現在方知硯創造了一個這麼好的機會擺在面前,讓馬居正心中如何不激動?
“褚會長,你放心,我全力應對這一次的機會,一定不丟我們東海省的臉。”
褚登風點了點頭,“有什麼需要,隨時跟我講。”
另一邊,方知硯上了車之後,便準備閉目養神。
從東海省去京城大概要四五個小時,在此期間,他也沒什麼要做的。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等到廣播裏頭終於傳來下一站,京城的時候,方知硯纔是緩緩睜開眼睛。
終於又來了京城。
他鬆了口氣,說着便準備起身。
與此同時,手機又響了。
方知硯邊出站邊看了一眼,還是柳書瑤打過來的。
“方醫生,你到了嗎?”
先前方知硯已經說過自己的班次,所以柳書瑤也大概知道他什麼時候到。
“剛到站,準備出去。”方知硯解釋了一句。
“那就好,我已經讓空軍醫院的人去接你了,你趕緊來醫院吧。”
“這孩子情況不是很好,剛纔腫瘤科的主任找了京城協作醫院的前輩,人家開了一個petCT,結果現在患者家屬就鬧着要走了。”
“而且孩子情況還沒有恢復,我實在是有些控不住場子了。”
柳書瑤壓低聲音求援道。
對她而言,此刻最大的麻煩,反而是那個來自協作醫院的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