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聲音讓汪學文跟何東方兩人都是回過了頭。
說話的,是剛從手術室出來的方知硯。
手術最重要的部分已經結束,剩下來的清創縫合他便交給了別人。
而在準備下臺的時候,他便看到了汪學文還有何東方兩人的交流。
看錶情,似乎不是什麼好事。
他脫了手術服便急匆匆趕過來,果不其然,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情況確實危急到了一種迫切的地步。
但,如果仔細想想的話,卻還是能夠發現一條生路的。
首先,最嚴重的這個病人,也就是夏鋒收進來的病人,其實已經處理好了。
他身上的病症以一條腿爲代價,算是暫時結束。
接下來最麻煩的,是醫院內的那幾個人。
但是滿打滿算,他們跟患者接觸時間不長,還在可控範圍內。
只要能夠及時清創,再通過大劑量青黴素和四環素療法,應該能夠控制住。
即便是控制不住,方知硯也有其他的方法。
除此以外,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那個去醫院做了清創後直接離開的病人。
普通人哪兒那麼容易會出現有創接觸?
而且受了傷,最大的可能性是在家裏靜養。
到處亂跑像什麼樣子?
所以,只要能夠鎖定那個人的行程,那其實這件事情,也沒有那麼的困難。
想清楚這一點之後,方知硯便說出自己的決定。
聽他這麼一說,原本心中慌張的汪學文,不知怎地,也是突然冷靜下來。
確實,這樣一來的話,其實整件事情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可怕了。
“現在,只需要讓人去聯繫那個病人,然後院內做好排查就行。”
方知硯開口叮囑着。
院內的都在可控範圍內,他會親自去坐鎮處理。
至於外面的人,只能祈禱他沒有到處亂跑了。
見方知硯已經有了決斷,衆人不再廢話。
汪學文急匆匆去了醫務處,準備讓人聯繫那個病人。
何東方則是再度返回手術室,查看病人情況。
方知硯去了病房,準備坐鎮處理。
先前何東方調查出來這七八個人的情況後,便第一時間將他們給隔離開來。
好在現在情況還算是穩定。
而ICU,傳染病科還有其他幾個科室的主任都聚集在一起,商量着該如何處理這件事情。
“我們的治療方法效果很不起眼,可以說就沒用。”
“那幾個被感染患者的情況沒有好轉,化膿性感染並沒有得到控制。”
醫院針對這件事情已經成立了緊急行動小組。
此刻治療小組的人已經對幾名患者採取了治療措施,但收效甚微。
不過還是在不斷地給專家組這邊反饋情況。
“現在還是抗感染早期,算是一個好消息,也是個不幸的消息。”
“我們現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儘可能覆蓋所有病原菌。”
“那怎麼行?如果產生全耐藥細菌,到時候就更加麻煩了。”
“行了,麻煩只是一個麻煩,麻煩的前提是活着。”
“難道你希望他們都死了,這樣沒有耐藥性,也沒有麻煩了,你才高興嗎?”
衆人討論了幾句之後,差點爭吵起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互相說服不了,也沒辦法說服。
目前看起來,似乎只能夠採取全覆蓋的治療方式。
但,全覆蓋治療方式對於患者的傷害也不容小覷啊。
衆人說服不了對方,也沒辦法拍板子決定。
眼看着場面似乎僵持下來了。
也就在此刻,外頭傳來腳步聲。
緊接着,一道身影推開門,看向了衆人。
衆人也紛紛看過去。
等看到那人的時候,所有人心中都鬆了口氣。
原本爭吵的局面登時鴉雀無聲。
“小方來了?”
“方醫生來了。”
“你快來看看,現在怎麼辦。”
衆人紛紛起身,給方知硯讓出了一個位置。
如此場面,若是被別人看到,必定驚掉下巴。
畢竟在這個房間之中的人,最次也是一個主任。
現在好了,他們竟然都對一個年輕醫生這麼尊重,確實是令人意外得很。
方知硯則是微微點頭,禮貌地衝着幾個主任打招呼之後,便接過旁邊的資料翻看起來。
翻看過程中,方知硯沒有說話,而其他的主任,副院長們也都是閉上了嘴巴,安安靜靜地等待着方知硯看完。
片刻之後,方知硯緩緩抬頭,淡定地開口道,“應該還能處理,不用擔心。”
“不過,我要先去一趟重症病房看看。”
幾個病人都被送進了重症病房,而且還處於隔離期間。
想要進去探望,就得穿防護服。
衆人微微一愣,似乎驚訝於方知硯親臨一線。
可仔細想想,誰又不是這樣呢?
他們點頭應了下來。
而方知硯也是迅速穿好防護服,準備進入重症病房。
跟着他一起進去的,還有ICU主任,邵楠。
他一邊換衣服一邊開口道,“哎,這個夏鋒,真不是東西。”
“剛纔我看了一眼這幾個病人的情況,他們的家境都比較差,如果讓他們自己拿錢治病的話,恐怕是根本拿不出來的。”
方知硯聞言一怔。
“什麼意思?這起醫療事故,本來不就應該醫院承擔下來嗎?”
邵楠搖頭。
“我是說,如果醫院這邊沒有及時發現的話。”
“夏鋒是故意的,他知道那個患者感染了氣性壞疽。”
“那天他還處理了其他幾個病人,但是隻有家境貧窮的病人感染了。”
“其他一些家境優渥,或者說有些背景的病人,夏鋒連他們的病房都沒有進去過。”
聽到這話,方知硯眼中再度露出一絲震驚之色。
夏鋒這傢伙,竟然考慮了這麼多?
他挑選的這七八個患者,都是普通人,甚至是貧民,沒有背景的。
恐怕他也是怕鬧事吧?
如果事情鬧大了,人家有背景的病人肯定不會放過他。
反而這些普通人,除了鬧事,其他什麼都做不了。
只要稍微壓一壓,就能壓住他們。
貧窮就是原罪啊!
方知硯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這夏鋒,真的是太可惡了!
邵楠搖頭,緊接着,便帶着方知硯推門進入隔離病房之中。
門一開,一股子惡臭撲面而來。
幾個靠得近的醫生表情驟然一變。
哪怕是邵楠,也忍不住眉頭皺了一下。
這種濃烈的臭味,簡直可怕。
再看方知硯,面色平靜,甚至冷靜得不像話。
他迅速觀察患者的情況,片刻之後,眉頭皺起。
麻煩,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