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夏傑的眼中露出一絲慌亂。
他畢竟不是專業的醫生,此刻聽到汪學文的話,臉色也有幾分蒼白。
“什,什麼意思?”
“你的拖延,纔是將事態擴大化!”汪學文怒罵一聲。
“小方,不用理他,立刻手術!”
話音落下,方知硯微微點頭。
正當他準備手術的時候,外頭又是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人民醫院的骨科主任,不知道什麼時候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看到夏傑,他連忙伸手,“夏局長,可真是讓我好找。”
“剛纔外面的人還攔着我,不讓我進來。”
“好在我來了,您吩咐,有什麼事情要我做?”
人民醫院的骨科主任一臉討好,甚至是帶着幾分喜色。
夏傑也鬆了口氣,衝着汪學文開口道,“一分鐘,就最後一分鐘。”
“快!顧主任,你快來看看,這個病人的腿,能不能保住!”
接着,夏傑又看向了人民醫院的骨科醫生顧鍾。
顧鍾七手八腳地衝進了手術室,然後簡單換上衣服,急匆匆看了一眼臺上的情況,下一秒,表情就變了。
“夏主任,這,這怎麼可能保得住腿?”
“至少,至少我是沒有能力的。”
顧鍾只是看了一眼,就小心翼翼地從臺上下來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方知硯,見方知硯臉色鐵青,當下也是縮了縮脖子。
不是說方知硯出國參加世界外科手術大會了嗎?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早說方知硯在這裏,我還屁顛屁顛來個毛線啊。
方知硯都說沒辦法了,我有什麼辦法?
我比方知硯厲害?
我要是比他厲害,那參加世界外科手術大會的人可就是我了,哪兒有他方知硯的事情?
不過心中吐槽歸吐槽,顧鐘面上卻也不敢表露出來,只是衝着夏傑解釋道,“夏主任,患者這情況可是十分嚴重,得早點截肢纔行啊。”
“要想保肢,得看方醫生能不能行。”
“他要是不能行的話,怕是全國都沒人能行了。”
顧鐘好歹是瞭解過最近世界外科手術大會的情況,知道方知硯的能力究竟有多厲害。
如果不是怕吹牛,他甚至要加上一句。
要是方知硯都不能保肢的話,那恐怕全世界都沒辦法保肢了。
而聽到這話的夏傑,眼中也是變得絕望起來。
真的半點辦法都沒有嗎?
如果只能給患者截肢的話,那這個官司,恐怕就真的無法避免了。
想到這裏,夏傑只覺得有幾分手腳冰涼。
他扭頭看向走廊盡頭。
那邊,患者家屬不知道什麼時候似乎已經進來了。
看樣子,只能讓自己的侄子來背鍋了。
自己是絕對不能被牽扯到的。
患者家屬也聽到了消息,情緒十分激動,在手術室門口大吵大鬧。
何東方則是一勸再勸。
“冷靜,實在是不好意思,想要活命的話,這條腿必須要切掉。”
“這是我們現在給出來的最佳方案。”
“我們也不希望患者會出事,你得相信我們,畢竟我們作爲醫生,其實是最不希望患者截肢的。”
患者家屬哭鬧不已。
可卻也知道,現在只能聽醫生的話。
如果連醫生的話都不聽,那結果變成什麼樣子,還真的不好說。
所以在鬧了一陣之後,家屬只能無奈地簽署了同意書。
何東方急匆匆跑過來,準備通知方知硯手術。
可此刻站在臺上的方知硯還有顧鍾兩人,卻突然察覺到什麼地方不對勁兒。
方知硯第一個伸手,按了按患者的左大腿,有皮下氣腫。
可等摸到足背動脈的時候,臉色驟然一變。
因爲他發現,患者的搏動消失了。
也就是說,剛纔所說的麻煩,真的出現了。
患者左下肢的血運完全消失,也就是說,血液不流通了。
那麼,麻醉,抗生素等等任何需要血液運送的東西,都不起作用了。
截肢,都沒有機會了。
因爲原發病竈沒法處理,血運徹底中斷,膿毒血癥上行蔓延。
顧鍾站在旁邊,也是一臉的手足無措。
他看了一眼吊瓶,表情蒼白不已。
天塌了啊!
自己只是接到了夏傑的電話,想着人家是副局長,便跑過來拍個馬屁。
可現在好了,爲了等自己過來,夏傑在這裏一直阻止手術進行,拖延了不少的時間。
以至於拖到現在,患者連最後截肢手術的機會都沒有了。
那怎麼辦?
自己不會也要背鍋了吧?
都怪自己來得慢?
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早知道方知硯在這裏,就不拍這個馬屁了,純屬多餘。
人家中醫院的事情,自己一個人民醫院的,瞎操心個什麼勁兒啊。
顧鍾臉色蒼白,只恨自己不該出現在這裏。
他甚至拔腿想要跑。
而臺下的汪學文,夏傑等人在聽到方知硯的話之後,臉色也是瞬間煞白一片。
完了!
截肢的話,打官司還有迴旋的餘地。
無非就是賠錢。
可現在連截肢手術的機會都沒有,患者丟掉的可是命啊!
怎麼辦?
夏傑身子一軟,差點摔倒在地上。
所幸旁邊的何東方扶住他。
可即便如此,夏傑的臉色依舊難看。
“怎麼辦?現在怎麼辦?”
他終究不是正兒八經搞臨牀醫學的,碰上這樣的事情,確實沒了主見,只能看向四週一羣人。
可四周衆人的表情同樣讓他心慌不已。
但,四周人卻統統看向了一個方向。
臺上的方知硯!
難道說,方知硯還有什麼方法不成?
夏傑似乎意識到什麼,連忙開口道,“方醫生,你還有其他辦法嗎?”
“求求你,可一定要把患者的命給保下來啊。”
聽着夏傑的話,方知硯瞥了他一眼。
果然,人就是如此奇怪。
一個密閉的房間,你想要開一扇窗,人家不同意。
可如果你要說掀了屋頂,他們就會同意讓你開一扇窗。
這就是國人的心態啊!
方知硯輕聲嘆了口氣,卻也懶得廢話。
“我知道,能做。”
“好了,不要廢話了,準備手術吧。”
他抬起頭,看向四周衆人。
“患者雖然血運消失,但血壓尚且平穩。”
“另外,現在清創還沒有徹底結束,我們要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
“先不清創,直接截肢。”
“所有人聽我的指令,立刻開始手術!”
“準備,面罩吸氧,仰臥位。”
“監測ECG,開放右肘正中靜脈補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