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硯在手術檯上有條不紊地進行着手術。
旁邊的趙衛國等人全力以赴地支持方知硯的操作。
這不是模擬,也不是中原。
而是在世界舞臺上面。
在這裏,手術中出現的任何一絲一毫的失誤,都有可能會被放大無數倍。
所以,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輕心。
隨着方知硯的操作一步一步地進行下去,衆人眼中的驚歎也越發地唏噓幾分。
“這年輕人的手竟然這麼穩?”
“他連這種流動腱索置換術都會?真是太厲害了。”
“對啊,他該不會是去M國進修過吧?”
“你們M國有這號學生?”
衆人七嘴八舌地議論着。
可M國那邊的學者搖了搖頭,對此表示疑惑。
畢竟,他們從未聽說過有這麼一箇中原學生,竟然會掌握這種技術。
一連十二個安全結,這簡直就是恐怖。
什麼人能在這種地方打這麼多結?
除了方知硯,恐怕就真的沒多少人了。
沉默,外面的觀摩室內已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原本Y國這邊做手術的時候,衆人不正是想要看到這樣一場酣暢淋漓的手術嗎?
結果Y國那邊做不了手術了。
中原學者上去了。
做出來的手術效果,比衆人預想的還要厲害!
這樣的能力?誰敢小覷?
“這個來自中原的學者叫什麼名字啊?”
“不清楚,挺年輕的,二十幾歲。”
“好像叫方知硯。”
“方知硯?沒聽說過。”
“方知硯?好陌生的名字。”
“從今天開始,恐怕就不會陌生了。”
“豈止是今天,昨天在肝膽外科分會上,他就已經揚名過一次了。”
衆人七嘴八舌的討論聲越發的低了。
只是方知硯這三個字,在衆人的口頭越傳越多,越傳越響亮。
來自中原的方知硯!
正在完成這麼一場二尖瓣修復術!
手術室內,方知硯的手術正在繼續。
他感受不到外面那些人的情緒。
但他能夠感受到自己手下這些器械的完美。
不得不說,Y國確實是比中原要更加先進。
就這些器械,已經堪比自己之前所使用的先進器械了。
而偏偏方知硯最擅長的,就是這些先進器械。
在中原的時候,受現實條件限制,方知硯只能在有限的條件之下去做無限的可能。
雖然也是次次都能成功。
可畢竟還是太爲難了。
總讓他有一種無法全力施展自己學識的阻尼感。
但現在,在全世界堪稱最先進的外科手術大會上面,方知硯終於是用上了自己之前最擅長的那麼一套工具。
隨着時間一點一點的推移,他的技術,磨合得越發完美起來。
趙衛國跟在後面,整個人是有些懵逼的。
什麼鬼?
方知硯一開始做這個手術的時候,好像磕磕絆絆,還需要停留一下。
可現在絲滑得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
就算長久的練習能夠讓人的技術更加好,更加優秀。
那也不可能在同一場手術之中,有這麼大的變化啊。
這他孃的跟武學天才似的,邊手術邊練,手術結束就大成了?
太離譜了吧?
這就是天賦啊!
這樣的人不做醫生,那簡直就是浪費!
趙衛國深吸一口氣,打起精神,認認真真地配合着方知硯。
絕對不能因爲其他原因,讓手術失敗。
同樣有這種感受的,還有巴喬夫,以及旁邊的主刀。
他們瞪大眼睛,頗有些不可思議地盯着方知硯。
那動作,越來越絲滑。
那速度,越來越迅速。
不是?
他拿我們的設備在練手?
主刀的表情有幾分詭異。
他想說話,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再看巴喬夫,眼中滿是驚歎還有喜悅。
自己這個來自中原的朋友,真的是太了不起了。
幸好自己據理力爭,給他發了貴賓邀請函。
又幸好自己今天執意讓他上了手術檯。
真是太強了!
巴喬夫驚喜不已。
手術還在繼續。
方知硯低着頭,臉色平靜。
置換完成之後,他重新拿起手術刀,不過並沒有做切除,而是做了一個縱向裂開。
接着用縫線繞過腱索,穿過縱溝的兩側,然後拉緊縫線,將腱索埋在溝內,又縫合切口。
方知硯採用8字縫合,將腱索摺疊固定,而後又換上了膨體聚四氟乙烯線。
縫針從在前瓣的邊緣穿梭着,好似一隻在花瓣上面跳舞的精靈。
靈動,飄逸,瀟灑,而又完美!
最後一個打結。
好!
結束!
方知硯的呼吸有那麼瞬間的鬆懈。
此刻,腱索已經被他成功植入到了邊緣部分,頭部也重新縫合。
原本那些看上去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在方知硯的一連串動作之下,從可能變成了不可能。
現在,缺乏腱索的地方得到了良好的補充。
二尖瓣脫垂徹底被修復了。
簡直就是神乎其技。
世間再無任何語言能夠形容方知硯這樣的壯舉。
太強了,強得令人髮指。
有種跨時代的窒息感。
可偏偏,操作者此刻滿臉淡定,好像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樣。
他微微扭頭,看向了旁邊的趙衛國,進行了一個簡單的眼神交換。
趙衛國眼神複雜,激動,興奮,感慨。
但!
他還不敢把喜悅表現得太過明顯。
因爲此時此刻,還不能說方知硯的手術徹底成功。
還得檢查。
只有檢查了,確定修復沒有問題,那才叫手術徹底成功。
到那個時候,哪怕自己笑得癲狂,別人都不會覺得突兀。
而方知硯眼神交流,也正是這個意思。
趙衛國深吸一口氣,原本穩定的手有那麼瞬間的顫抖。
但緊接着,就被他壓制住了。
他面色平靜地拿起球囊注射器,接着往左心室內注入冷鹽水,靜態評估二尖瓣功能。
接着,用無菌筆在二尖瓣瓣葉的心房上面做標記,評估粘連的深度。
隨着生理鹽水的注入,衆人的目光紛紛落在心室內部。
如果縫合失敗,那就會四處漏水。
腱索也會出現相應的問題。
到時候,還是得做二尖瓣置換術。
如果縫合成功的話?
衆人沉默下來,有些不敢想象。
如果縫合成功的話,那眼前這個年輕人,就真的太恐怖了。
這樣的手術,誰能做到?誰能完成?
而且你還沒辦法質疑。
因爲這裏是全世界的舞臺,不是哪一個國家可以隨便質疑的。
這麼多人聚集在這裏,大家看得真真兒的。
成功就是成功,失敗就是失敗,沒有任何作弊的可能性。
所以?是成功還是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