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學文沉默了一下。
他其實也很冤枉。
這手術,不是自己給方知硯安排的,而是方知硯自己安排的啊。
甚至,自己都勸過了方知硯,但是奈何知硯這小子,心裏的道德感實在是太重了,說什麼都要給人家手術。
想到這裏,汪學文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
只能是低着頭等着捱罵。
察覺到汪學文的態度,唐雅語氣稍微收斂了一些。
“是什麼手術?要做十二個小時?”
“很重要嗎?”
汪學文點了點頭,也不管唐雅看不看得到,就這麼認真地開口道,“很重要的一臺手術,目前國內還沒有人成功做過。”
“有一個患者檢查出喉癌,要趕緊切除喉癌。”
“不然的話,癌細胞擴散的話,以後的情況就不好說了。”
“知硯要出國,一來一回怎麼都得一星期。”
“如果運氣不好的話,一星期都不止,所以他就決定出發之前,把這個手術給做了。”
“喉癌?”
唐雅有些懵。
“有供體?”
“沒有。”
“沒供體能做喉癌手術?難道不是移植?”
“不是,是切除,然後胸大肌重建。”
汪學文的每一個回答,都在衝擊着唐雅的三觀。
這對嗎?
這手術是正常的嗎?
胸大肌重建咽喉?
如果不是自身的素養讓唐雅此刻憋住了自己內心想要說的話,否則的話,她已經罵出聲來了。
“你找媒體了嗎?”
唐雅刷的一下子起身,也不廢話,匆匆忙忙地就往外面走去。
“開車,去中醫院。”
她衝着門口的聯絡員喊了一聲,然後匆匆下樓。
“沒呢,根本來不及找媒體。”
“從看到病人,到會診解決方案,再到現在的手術,中間總共都沒有三小時。”
???
唐雅更加震驚了。
她跨坐在車上,催促司機加快速度,同時不滿地呵斥道,“這麼重要的事情,你不告訴我?”
汪學文苦着臉,“現在成功率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萬一失敗的話,那纔是麻煩呢。”
“胡說八道!”唐雅一臉的惱火,“知硯做過沒把握的手術嗎?”
“不跟你廢話了,你現在立刻準備起來,也別下班了。”
“我馬上讓宣傳部的人還有記者過去,緊急全程採訪一下。”
說着,唐雅掛斷電話。
胸大肌重建代替咽喉?
這小子真敢啊!
竟然連這種異想天開的手術方式都想出來了。
如果這樣的話,那豈不是說明,以後的喉癌患者,只要是沒有達到跟癌症作鬥爭的晚期,那就不需要供體,都能夠活下去?
這樣的手術,一旦成功了,其意義非同凡響!
哪怕今天這場手術失敗了。
可是事後總結,萬一哪天成功了呢?
這麼重要的事情,汪學文竟然沒有彙報,簡直就是昏了頭!
不對,他不是昏了頭,他是對方知硯的能力沒有那麼驚訝了。
以至於他忘記了,除了中醫院,或者說除了方知硯之外,整個江安市的醫療水平,其實還是距離一線水平有很大的差距。
現在之所以如此風光,完全是方知硯一個人帶起來的。
想到這裏,唐雅嘆了口氣,匆匆忙忙地給局裏打了個電話。
不多時之後,她便出現在了中醫院手術室門口。
汪學文匆匆忙忙迎上來,臉上帶着緊張的神色。
“怎麼這麼多人?”
唐雅大步往裏面走,看到走廊那邊圍了不少人,不由得眉頭一皺。
“待會兒宣傳部的同志就會過來,這麼多人,怎麼拍照?”
“他們都是來看知硯手術的。”汪學文解釋着。
一聽這話,唐雅腳步一頓。
“看知硯手術?”
“那也行,讓他們別走了,人越多越好。”
她迅速改變主意,同時在汪學文的帶領之下,進入人羣裏面,看到了上面正在播放的視頻。
手術室外,莊雪凝還有安瀾兩人一左一右站在那,儼然是門神一般。
不多時之後,宣傳部的同志便匆匆出現。
“唐局長,我們該怎麼辦?”
唐雅指了指旁邊的汪學文,“讓他給你們介紹一下這個手術的意義。”
“胸大肌重建咽喉,這個手術在全國內也是首次進行。”
“我們要做好成功還有失敗的兩手準備。”
“當然,成功的概率更好。”
她開口解釋着,“到時候,一定要將這場手術給重點記錄下來。”
“還有,你們醫院,得派人專門弄一個研究。”
唐雅開口吩咐着。
她腦袋有點大。
江安市的醫術水平原本是很落後的。
可現在,在方知硯一人的幫助下,拉高到如此水平。
唐雅想找個人配合研究,都覺得有點難。
如果不是江安市本身的醫療水平差的話,其實他們完全沒必要跟省一院的人合作。
省一院那邊拉高了江安市醫療水平不錯,可同時也從方知硯手中拿到了不少頂尖醫療技術。
這樣的利益交換,對江安市的損失其實很大。
可沒辦法,江安市醫療水平跟不上。
很多高精尖的東西,根本接不住啊。
什麼時候,江安市的醫療水平才能夠達到足夠的檔次呢?
不行!
申請!
還得向上面申請資金!
就拿這一次的手術,要是成功了,自己怎麼都得跟上頭要幾個億的資金下來!
唐雅打定主意,咬了咬牙,臉色嚴肅地看着頭頂的屏幕。
現在,就看方知硯這場手術成功與否了。
衆人沉默着,所有人都抬頭盯着屏幕上方知硯的動作。
他的速度很快,每一刀都好似帶着韻味一樣,讓人回味無窮。
可根本沒辦法回味,因爲你只要一回味,就會發現,更好的菜來了。
結果回味的時候你沒看到。
這種讓人捉急的感覺,深刻體現出衆人和方知硯之間水平差距之大。
手術室內,方知硯的聲音一次次響起。
“血管鉗!”
“組織剪!”
隨着手術進行,很快,就看到了喉體。
現在要做的,就是將喉體給切除。
可在看到喉體的一瞬間,作爲助手的耳鼻喉科主任江勝整個人呆立當場!
他突然就慶幸起來。
還好,自己沒有主刀第一階段的全喉切除手術。
因爲此刻,視野之中的腫瘤邊界異常模糊,比之前預測要大很多。
現在想要切除,就得連同着喉體兩側大部分肌肉,軟組織等全部分離。
甚至要剝離到勺狀軟骨上邊還有兩側的梨狀窩。
那到時候,就得需要大塊移植皮瓣。
皮瓣移植的速度越大,後期就越容易壞死。
手術失敗的可能性就越大!
這麼大一個鍋,自己可沒本事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