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馬上到。”方知硯不再多言,匆匆掛斷電話。
而羅東強也是一臉驚訝地看着方知硯。
“小澤真也被送去中醫院急診了?怎麼回事?”
“目前還不清楚。”方知硯搖了搖頭,他無法判斷目前小澤真也是什麼情況。
“開車,去中醫院。”
羅東強也不廢話,衝着司機一揮手,直接道。
話音落下,司機迅速發動車子。
喫飯的地方距離中醫院也不遠。
前後不過五六分鐘,方知硯便出現在中醫院門口。
羅東強也是迅速下車跟上去。
小澤真也可不是普通人,那是世界級的腦外科專家。
這樣的存在,要是在江安市這地方不明不白的出了事,那可就鬧大了。
這可是外交事故,而且羅東強也負不了這個責任。
所以他必須要跟着過來,確保小澤真也沒事纔行。
而且,羅東強自己也想看看,小澤真也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思索間,他快步跟着方知硯進入急診。
此刻,值夜班的醫生是蘇朗,正在給小澤真也檢查身體。
看到方知硯過來,也是連忙鬆了口氣。
“方醫生,你快來看看。”
倒不是他沒辦法處理,只是當知道眼前這人是世界級腦外科專家之後,蘇朗心裏多少有些緊張和忐忑。
萬一自己診斷失誤,那不是丟了國人的面子嗎?
所以他只能迅速讓方知硯接手。
結果剛讓開位置,就看到方知硯身後的羅東強。
這讓蘇朗瞬間瞪大眼睛。
“羅!”
他剛準備打個招呼的時候,就看到羅東強輕輕搖了搖頭,示意蘇朗不用暴露身份。
蘇朗這才點着頭。
不過已經是有些汗流浹背了。
誰能想到,一個小小的中醫院的日常晚班,能碰見這麼多大人物呢?
方知硯接手之後,迅速進行了一個查體。
小澤真也還有千代明步目前的狀況差不多。
聽診心肺之後,便發現小澤真也心率極快,超過每分鐘一百三十次,心率整齊,未聞及明顯雜音,呼吸音清。
而後護士報告,血壓170/100mmHg,心率每分鐘一百三十八次,呼吸每分鐘二十四次,體溫三十七度八。
再看千代明步,起病時間差不多,症狀又類同,心臟聽診都心律不齊。
這就讓方知硯有些好奇了。
兩人病症如此類似,是什麼原因?
“小澤教授以前有心臟病,高血壓或甲亢病史嗎?”
方知硯試探性詢問道。
而旁邊的千代明步也是醫生,一股腦兒地把自己的判斷全說了出來。
“我和教授都沒有心臟病史,高血壓或甲亢病史。”
“今天晚上,大概八九點的時候出現類似的症狀,也是突然出現的病症。”
方知硯點了點頭,心中不解。
與此同時,之前蘇朗安排的心電圖,急診血液檢查結果也都出來了。
心電圖證實室性早搏。
一般來說,像千代明步這個年紀的人,如果突發室性早搏,最常見的原因大概率是急性心肌炎。
可是檢查結果顯示,心肌酶譜,肌鈣蛋白都是正常結果。
電解質檢查,血鉀輕度偏低,肝腎功能,血常規大致正常。
這幾個結果,就排除了急性心肌損害。
其中低血鉀可能與嘔吐或交感神經興奮有關係。
另外,蘇朗還給病人拍了一個胸部X光。
心影大小,形態正常,肺部未見滲出或水腫。
那最常見,最致命的心肺急症已經被逐一排除,所以應該是非心源性因素導致的病症。
方知硯鬆了口氣的同時,將目光拉回到甲狀腺危象。
小澤真也和千代明步的甲狀腺都未觸及明顯腫大。
方知硯讓兩人雙手向前平舉,發現細微的震顫,且皮膚潮溼,溫熱。
這種跡象,再加上又是同時發病,方知硯眉頭一挑,似乎想起了什麼,突然開口問道。
“千代小姐,你們晚上喫的,是什麼?”
千代明步一愣,猶猶豫豫地解釋着,“我們是在江安市路邊一個飯店喫的。”
“點了炒豬肝,炒肉片。”
話沒說完呢,方知硯伸手一抬,“什麼肉片?豬肉片?”
“對。”千代明步連忙點頭。
“炒的豬頸肉,老闆說是豬頸肉嫩,好喫,給我們露一手,強烈建議我們點的炒肉片。”
方知硯頓了一下,眼中露出一絲不確定。
“那什麼?我想問問你啊。”
“你喫飯的時候,跟人家說你是小日子國人了?”
“是啊,怎麼了?”
千代明步一臉疑惑地看着方知硯,“難道我不能說嗎?”
“我們是正經有護照過來的,並不是偷渡過來的。”
“再說了,小澤教授不會漢語,交流的時候人家詢問,我才說我們是小日子國來的。”
話音落下,方知硯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
“千代小姐,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你在東海省的時候,本身就因爲買衣服被坑了。”
千代明步點了點頭,“是啊,這兩者難道有關聯嗎?”
方知硯無言。
有關聯,當然有關聯!
人家好端端的老闆,怎麼給你們推薦炒豬頸肉?
那是因爲豬的甲狀腺位於喉部和頸部氣管兩側,如果屠宰時沒有剔除乾淨,那炒肉的時候也會帶上甲狀腺。
人食用後,就會攝入大量甲狀腺素,導致類似的甲狀腺危象的中毒症狀。
這和現在小澤真也還有千代明步兩人的症狀表現一模一樣。
方知硯嘆了口氣,衝着門外的蘇朗開口道,“趕緊檢查血清甲狀腺功能,兩個患者極有可能是甲狀腺中毒。”
“啊?”
蘇朗有些震驚。
還能是這個原因?
他考慮了水土不服,都沒想到是喫了豬頸肉的甲狀腺。
蘇朗迅速安排護士採集起來,然後有些生氣地在旁邊呵斥道,“方醫生,這商家是濫竽充數啊!”
“這不是害人嗎?”
“用這種東西做肉,難怪會導致患者出現室性早搏。”
方知硯苦笑一聲,微微搖頭,“有沒有可能,商家是聽到他們兩個是小日子國人,纔會故意給他們喫甲狀腺的?”
蘇朗一愣,眼中再度錯愕起來。
還能這樣?
再看旁邊的羅東強,皺着眉頭過來問道,“怎麼回事?”
“甲狀腺中毒?這是食物中毒嗎?”
“是。”方知硯點頭解釋。
“估計是老闆看到他們是小日子國人,所以纔會這樣做。”
“我只能說,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抗戰方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