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衆人猜測的時候,方知硯翻開了病人的大腿。
簡單的消毒程序之後,他從病人的大腿外側取了脂肪和肌筋膜。
脂肪填充在微創切口骨質缺損的地方,肌筋膜覆蓋在表面,外層則是通過生物蛋白膠固定。
最後,在人工硬膜的貼合之下,兩個微創切口的缺損區就被嚴密合攏。
接着,方知硯開始進行顱骨復位固定,縫合頭皮,包紮。
整個難度誇張的手術,在方知硯緩緩抬頭後,宣告結束。
“手術結束。”
“用時三小時二十分鐘。”
巡迴護士迅速開口道。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聲音還帶着不可思議。
衆人也是覺得難以置信。
這實在是一個壯舉!
如此巨大的瘤體切除術,竟然就在這麼一間小小的手術室內完成。
着實是讓人覺得好似在做夢一樣。
“恐怕是國內腦外科的龍頭醫院,也沒有能力做這樣的手術吧?”
視頻會議內,宗濤發出了一聲驚歎。
國內腦外科最厲害的醫院,面對這樣巨大的瘤體,恐怕都無從下手。
可偏偏這個手術,在這個名不經傳的江安市中醫院內完成了。
而且手術過程中所採用的方式近乎天方夜譚。
這讓宗濤如何不震驚?
他搖了搖頭,忍不住開口道,“這麼牛逼的手術,絕對不能只有我們幾個人知道。”
“我要把這個手術視頻拷下來。”
“方知硯呢?”
宗濤喊了一聲。
而此刻的方知硯,才堪堪下了臺。
他簡單的換掉身上的衣服,洗手,這纔是走了出去。
此刻,宗濤還在深情地呼喚着方知硯的名字。
“小方啊!”
看到方知硯過來,宗濤有些激動地開口道。
“你這個手術做的,實在是太牛了!”
“我絕對不能讓它被當做一個小手術,就這麼藏在這個小地方,默默無聞。”
“我們要把這段視頻發出去,打開你的知名度,打開中醫院的知名度啊!”
宗濤苦口婆心地勸着。
如今的方知硯,很有名,但也僅僅是在江安市,省一院,包括呂文伯等一些人的口中。
而想要獲得更高的知名度,需要更多的人見證。
像方知硯這一場手術,完全可以當成一個教學的視頻發出去,讓所有的人都觀摩一下,學習一下。
知道江安市有這麼一個醫生,做了一個如此牛逼的手術!
是的!
必須要這樣!
之前一些情況,其實有些特殊。
像老爺子那種,要參與保密協議。
像一歲嬰兒腦腫瘤,這個還處於研究階段。
這些情況不宜大聲張揚。
可今天這場手術,完全具備了讓所有人來學習,研究的可能性以及價值。
方知硯有些無奈地看着視頻對面的宗濤。
他激動得滿臉通紅。
“我過幾天要去參加一個關於腦外科的會議,我還在爲這個會議上面的內容展示頭疼。”
“我想用你這個視頻去參加這個會議,你看怎麼樣?”
宗濤開口詢問道。
此刻的他,激動得好像是剛結婚的小姑娘。
沒辦法,看到這種手術,足以讓他興奮至此。
方知硯略一思索,緩緩點頭道,“都行,我無所謂。”
宗濤又是驚歎一聲。
手術宣告完成,病人也是被緩緩推出手術室。
此刻手術室門外,患者的老婆和孩子兩人緊緊靠在一起。
“媽媽,爸爸一定會沒事的,對嗎?”
孩子開口詢問道。
徐惠抓着他的手,暗自祈禱。
“爸爸一定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
她咬着牙,暗自開口。
天知道,如果老公死了,自己該怎麼活下去。
以前的時候,自己一直都待在家裏,所有的喫穿用度全靠老公一個人。
而現在,老公倒下了,這個家,豈不是也會跟着一起倒下去?
徐惠不敢想象,只能閉着眼睛,以一種十分煎熬的姿態度過這痛苦的時間。
終於,手術室門口的燈熄滅了。
“媽媽!”
孩子喊了一聲,徐惠也瞬間抬起頭,眼中露出一抹煎熬和痛苦。
緊接着,病人就被推了出來。
徐惠哀嚎一聲,直接衝了上去,卻被護士給攔住了。
“家屬是吧?”
“家屬先不要靠近,患者手術雖然成功了,但接下來還得送去ICU,在沒有徹底恢復之前,先不要探望。”
徐惠沒聽到其他的,只聽到那一句手術成功了。
她喜極而泣,捂着臉激動地詢問道,“手術成功了?”
“手術真的成功了?”
“是的。”
護士點了點頭,“感謝方醫生吧。”
“這手術,除了方醫生,其他沒人能做。”
說着,護士推着病人急匆匆離開了。
後面,方知硯幾人也緩緩出來。
徐惠激動之餘,帶着孩子直接就跪在了方知硯的面前。
“方醫生,謝謝您,實在是太感謝您了。”
“如果沒有您的話,我都不知道該如何活下去。”
抬起頭的時候,徐惠已經淚流滿面。
方知硯輕聲安慰了幾句,然後將徐慧扶起來。
患者的感激他收到很多。
每一份都不一樣。
這種沉甸甸的感覺,恰恰也是對一個醫生最大的認可。
“好了,去休息吧。”
方知硯解釋着。
等患者家屬離開之後,他纔是跟着幾人出了手術間。
衆人站在急診室外。
此刻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原本來參觀急診,結果不小心參觀了一個這麼誇張的手術。
也算是這手術的見證者了。
衆人與有榮焉。
汪學文笑眯眯地跟孟東來握着手。
“孟院長,實在是不好意思,讓你們參觀急診,結果看了這麼一個手術。”
說這話的時候,汪學文的表情在孟東來的眼中欠欠兒的。
要是可以,我也希望這手術在我們院進行啊。
什麼急診不急診的。
我們急診當初都是往各個病房送。
你們倒好,什麼病都往急診送,真是倒反天罡。
此刻時候已經不早了,孟東來便帶着衆人準備回去。
簡單幾句話之後,衆人登上了大巴。
車子揚長而去,孟東來有些唏噓的開口道,“這個方知硯,真的是不簡單啊。”
“是啊,要是當初方知硯在我們。”
旁邊的人附和了半句,突然閉上嘴巴,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最前面的急診主任杜宇。
他就是當初面試方知硯的人,也是那個拒絕方知硯的人。
今天中醫院急診科同志的表情都落在他們眼中。
那?瑟的表情,讓大家羨慕。
但凡方知硯當初入職人民醫院,現在牛逼的就是自己了。
只可惜,根本不可能。
杜宇一個人坐在前面,也不說話,背影孤零零的有些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