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杏兒?”
方知硯起身。
他是半點休息的功夫都沒有。
剛從手術檯上下來,現在霍東又找上門。
“沒錯。”
何東方點了點頭,“李杏兒這個手術完成得非常漂亮。”
“現在她恢復得很不錯。”
“霍警官剛跟她見完面。”
“哦,對了。”
何東方似乎想起什麼,偷偷摸摸地開口道,“我覺得你給李杏兒做的這個手術非常不錯,讓我很有感慨啊。”
“我這幾天一直在想能不能寫個論文出來,腦子裏面已經有兩個大致的題目了,你給我參考參考?”
話音落下,方知硯有些懵逼。
不是?
好像你纔是主任吧?
你讓我幫你參考參考?
是不是有點太倒反天罡了?
“主任?”
方知硯表情詭異。
旁邊的範晨夕也是裝作沒聽到,故意扭過頭去。
“我這有兩個名字,一個是彎刀綜合徵的臨牀診斷分析。”
“另一個是非體外循環下肺靜脈異位引流矯正新術式在彎刀綜合徵上的應用。”
“你看看,我寫哪個好?”何東方根本不在意這些。
他笑眯眯地開口詢問道,儼然把方知硯當成了權威。
能不權威嗎?
人家第一篇論文,就插隊塞進了中華醫學期刊裏面,還讓中華醫學會的副會長親自趕過來。
這就是妥妥的實力啊。
自己想要成長,就不能再仗着一個主任的身份了,得跟着方知硯學習啊。
聽說院長那邊都在等方知硯執業醫師資格證下來之後,考慮給方知硯評級的事情了。
這不扯淡嗎?
誰見過這個年紀評級的?
不過,也正是這件事情,讓何東方意識到了。
人,是要不斷進步,不斷學習的。
不能全靠方知硯一個人撐着整個中醫院。
自己也得學習,幫中醫院分擔壓力。
他那邊躊躇滿志,方知硯心中卻有幾分無語。
“何主任,這兩個論文我看都行,問題都不大。”
方知硯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畢竟這問題有些突然。
說話間,兩人也碰到了趕來的霍東。
“方醫生,何主任。”
霍東連忙緊走幾步,帶着幾人來到走廊邊緣。
見四周沒人了,霍東纔是率先開口,“我剛纔看了一下李杏兒,她恢復的還算不錯。”
“接下來有幾件事情,我想讓她配合一下,不知道她的身體是否能夠承擔。”
說着,霍東聲音更加低了。
“之前不是有消息說人販子活躍在我們這邊嗎?”
“我派人潛伏在大張村,發現大張村這邊有不少人跟人販子有聯繫。”
“所以我們準備進行一個抓捕計劃。”
“但這個計劃的關鍵在於需要一個誘餌,也不知道李杏兒能不能擔任這個誘餌的任務。”
聽到這話,方知硯臉色一變。
“霍警官,這才手術多少天?”
“李杏兒是絕對不能當這個誘餌的,萬一出事怎麼辦?”
霍東解釋着,“我考慮過這件事情。”
“不會讓李杏兒有什麼劇烈運動,我們只希望李杏兒回家休養,誘導她的老公張山去跟人販子討價還價,讓人販子來大張村。”
“另外,我們會配一名女警保護李杏兒的。”
方知硯眉頭一皺,依舊想要拒絕。
但霍東繼續道,“我問過李杏兒了,她願意做這件事情。”
“而且人販子一般不會在某地長時間活動,一旦身份暴露之後,他們會立刻離開。”
“再不抓緊這個機會的話,恐怕就抓不住了!”
話音落下,方知硯有幾分無言。
“既然你們都同意了,那我能說什麼呢?”
“我只是一個醫生。”
霍東拍了拍方知硯的肩膀,“方醫生,這件事情,你很重要。”
“因爲你得以隨訪的藉口,多去幾次大張村,只有你去,纔不會引起懷疑。”
“如果你同意,我就會把具體的行動方案做出來告訴你。”
“如果你不同意的話,那我就另外想辦法。”
霍東的表情很真摯。
再加上,抓人販子,可以說是每一個人應盡的義務。
所以思索一番後,方知硯點了點頭,“行,我願意。”
“那就好,我會連夜做出方案出來,到時候希望你能幫忙。”
霍東鬆了口氣,簡單解釋了幾句後,便匆匆離開。
“這件事情,恐怕有危險啊。”何東方在旁邊提醒着。
“主任,我知道。”方知硯並不在意。
“人販子不算人,我願意幫助。”
見方知硯似乎有心理準備,何東方便不再多說什麼。
簡單幾件事情,便已經到了中午。
方知硯匆匆去食堂喫了午飯,稍微眯了一會兒之後,便開始了下午的門診。
下午的病人不少,範晨夕在旁邊協助。
叫號之後,第一個病人就進來了。
不過,她走得很慢,而且右腿不敢着地,完全靠旁邊的男人撐着。
即便是偶爾喫一下力,臉上便會露出痛苦的神色。
“這是怎麼回事?”
方知硯觀察着女人的動作,估摸着她應該是右邊身體出了什麼問題。
等女人緩緩挪進來,坐好之後,旁邊的男人才主動掏出了一疊外院的就診資料。
“方醫生,您好,我們是聽了您的事蹟之後特意過來的。”
“本來已經在外院看了很長時間,可是根本沒找到病因。”
那男人嘆了口氣,眼中滿是愁色。
方知硯一邊查看着就診資料,一邊詢問病人的情況。
生病的女人叫做陶蕊,六十歲,已經退休了。
她的右腿發生了感染,並且感染症狀十分嚴重,整條腿已經完全腫起來。
但,在膝蓋上面,出現了一個空洞。
就好像是一個大西瓜上面被挖掉了一勺一樣。
這情況有些駭人。
而男人劉大鵬也是將感染髮生的具體情況說了出來。
陶蕊的兒子要結婚,準備辦一場中式婚禮,所以陶蕊便親自出手,打算繡兩件中式禮服給自己的兒子和兒媳。
本來是沒什麼問題,也就是辛苦一點。
結果有天晚上,把禮服鋪在牀上準備檢查細節的時候,她爬上牀不小心就被針紮了一下。
針扎得有點深,但沒出血,也不影響走路。
所以但是沒在意。
可過了兩天之後,陶蕊就感覺到右膝蓋疼,挽起褲子一看,膝蓋竟然已經腫了。
於是她就去了附近的社區醫院,打了一針破傷風,開了點頭孢回家喫。
可根本沒有任何用處,甚至還越來越腫。
沒辦法的情況下,就去了江安市人民醫院,做了超聲,發現關節腔有積液。
然後穿刺引流,抽出了裏面的膿液,送去檢查,竟然一個陽性結果都沒有。
而膿液還在不斷再生,還了很多抗菌藥物都沒用,這就急死兩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