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現在怎麼辦?我該怎麼辦?要做手術嗎?”
病人瀕臨崩潰。
本身這樣的病情來到醫院,又在醫生的目光之下堅持這麼久,他就很不容易了。
現在又出了意外,這以後自己還怎麼活?
哪兒來的臉活下去?
想到這裏,病人一臉幽怨地看向了旁邊陪同的男人。
那男人也是慌忙道歉,“對不起。”
“你對不起什麼?又不是你讓瓶蓋掉進去的。”殷靜一臉疑惑地看着他。
問出來的話讓那男的表情驟然一滯。
方知硯擺了擺手,緩緩開口道,“不一定要採取手術方式。”
“我們要先確認一下瓶蓋的位置,優先採取非侵入方法取出瓶蓋。”
“你也不要緊張,不要亂動,配合治療就行。”
“因爲緊張有可能導致括約肌痙攣,瓶蓋又比較小,要是滑到深處的話,你可就遭老罪了。”
方知硯沒有說得太詳細。
相信患者肯定懂這個道理,不然也不會玩出這種花樣出來。
病人連連點頭,生怕自己亂動造成什麼嚴重後果。
而方知硯也是重新換了個手套,繼續進行肛門指檢。
直腸的遠端無法觸及瓶蓋,因此只能通過影像學檢查來確認位置。
但瓶蓋是塑料的,所以只能嘗試ct掃描。
“我給你做個直腸超聲吧。”方知硯解釋着,“我們得確認瓶蓋與腸壁有沒有穿孔的風險。”
“好,醫生,我都聽你的,只要能取出來就行。”
病人心驚膽戰,只祈求方知硯能夠快一點。
很快,沈清月就送來了便攜式超聲設備,方知硯將超聲探頭經直腸插入,隨後進行觀察。
在超聲引導之下,他成功地確認了瓶蓋的位置。
那就是,不在直腸內。
方知硯有些無語。
他現在懷疑,這個瓶蓋根本不是自己取出來的時候弄掉的,而是這病人在家裏自己嘗試取出來的時候弄掉的。
否則瓶子只進去了十釐米,怎麼瓶蓋還掉進乙狀結腸裏面去了?
還好位置算是靠近直腸的,因此直腸超聲的時候判斷出了大概的位置。
可即便如此,還是無法精準判斷。
沒有辦法精準判斷,就不可能取出來。
方知硯一臉無奈地看着病人,“你在家裏的時候,都採取什麼自救措施了?”
“醫生,怎麼了?”
旁邊的陪同男人疑惑地詢問道。
“我們就是嘗試着拔出來,又想着能不能轉出來,還抹了點油,但都沒有用。”
“果然!”
方知硯嘆了口氣。
“去做個ct掃描吧,現在瓶蓋在乙狀結腸裏面,所以只能通過ct確認位置。”
“什麼?還要去做ct?”
病人抬起頭,一臉死灰。
方知硯是很無語的。
其實有些時候,真不能怪西醫左一個檢查右一個檢查得去讓你做。
因爲病人真的有可能會說謊。
而且這麼匪夷所思的病情,哪怕是中醫,它也沒辦法直接取出來啊。
“是,我得確認它的位置,現在ct掃描是最好的。”
聽到這話,病人勉強從牀上爬了起來。
“好,那我去做。”
“去吧。”
方知硯點了點頭,給他開了個單子,示意旁邊的男人陪他去做。
等幾人離開了,朱子肖纔是湊了過來。
“老方,這倆人玩的可真花啊。”
方知硯翻了個白眼,“小點聲,別讓人聽見。”
“我們做醫生的,還是要專業一點,不要顯得那麼驚訝,好奇,不然病人以爲我們沒見識呢。”
他這話,是特意說給殷靜聽的。
這姑娘,一看病情的時候,整個人臉上紅撲撲的,害羞得不得了。
也就是實習醫生了,但凡在急診幹個幾年,馬上就老油條。
做ct需要時間,方知硯便沒有在這裏等待,而是出了門。
其實今天是需要去人民醫院參加一個術後討論會的。
但他約了師孃週二帶老師來醫院進行一個簡單的問診。
師孃估計還在路上,還沒到。
術後討論會十點開始,暫時還有時間。
病人離開,朱子肖又把話題扯回了心臟移植手術身上。
“老方,你看看這照片,真他孃的帥,可羨慕死我了。”
朱子肖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了一份報紙,指着頭條上面方知硯喫飯的鏡頭,一臉的羨慕。
沈清月有些害羞地站在旁邊,“這報紙是我的,你待會兒要還給我。”
“方醫生,你給我籤個名好了。”
方知硯哭笑不得,“我又不是明星,籤什麼名字啊?”
不過話說回來,這頭條上的照片確實帥氣,雖然自己因爲長時間手術顯得疲憊。
但那一雙眼睛卻極爲的有神,一看就是個大帥比。
“籤個名吧方醫生~”小護士甚至在旁邊開始撒嬌了。
方知硯無奈,接過她的筆,瀟灑地簽上大名,然後順手將筆插進自己口袋裏。
沈清月一臉興奮地接過了報紙,仔細欣賞了一下,又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筆呢?
筆怎麼不見了?
再一看方知硯胸前,她目光頓時變得幽怨起來。
而方知硯此刻也是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原因無他,何東方來了。
“知硯啊!”
何東方喊了一聲,喜氣洋洋地走過來,手裏揮舞着一張報紙。
“江安日報,哈哈哈,頭版頭條就是你!”
“你可成名了啊。”
“都是何主任教得好。”方知硯連忙開口道。
“我可什麼都沒教啊,這我真不會啊。”
一聽這話,何東方一個激靈,連忙擺手,“這我真不會,不能是我教的,這真不能是我教的了。”
方知硯乾笑一聲。
敢情何主任早就知道自己拿他當擋箭牌了。
也罷,這樣也挺好的,省得以後自己心虛。
他嘿嘿一笑,“何主任,您教我的不止有技術,還有對待病人那一顆真誠的責任心啊。”
何東方樂了,笑眯眯地點了點頭。
“嗐,這都是我該做的,主要還是你自己有責任心,你是個好孩子。”
這邊聊着天,外頭又傳來了聲音。
“知硯吶,快來,汪老師來了。”
喊話的是自家母親。
她今天來擺攤的時間比方知硯上班要晚,說是在家裏研究什麼新的小喫。
但是吧,方知硯覺得小喫這種東西實在沒必要。
這醫院哪兒有多少人喫小喫?研究這些倒不如去學校門口賣。
在醫院,不如盤個地方弄個超市下來,想來應該是能賺不少錢的。
思索間,姜許扶着汪長明,帶着裴敏,汪玥往裏面走過來。
方知硯跟何東方道了聲歉,匆匆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