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法槌敲擊聲突然響起。
陳清泉低聲清了清嗓，打斷了顧言與王有財父子之間的對話。
他不明白顧言爲什麼問這兩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但身爲法官要想判罰按照自己想要的走向走，那就不能出現有可能打斷節奏的意外情況！
他直接轉頭對着許悠然問道：“被告辯護律師，你對兩位證人有什麼要提問的嗎？”
“有！”
許悠然點頭，目光如炬盯着王有財，問道：“證人王有財，我問你一個問題，你確定你現在的身體健康問題和我的當事人顧言有關？”
她沒用“健康惡化”，而是用的“健康問題”！
“我確定！”
王有財非常肯定的答道。
“十分確定嗎？”
許悠然追問。
“十分確定！”
王有財更加肯定
“好。”
許悠然滿意的點點頭，說道：“審判長，我沒有什麼可提問的了。”
譁！
話聲落下，全場一片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許悠然的身上。
身爲顧言請來的辯護律師，第一次出手，憋了半天，就問出這麼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來？！
“長得漂亮的女人業務能力就是不行，只適合當花瓶！”
沈卓大笑出聲來。
找這種律師，何愁顧言不死啊？
張金南含笑附和道：“可能她也覺得顧言必輸，沒什麼反擊的必要吧！”
旁觀席上的徐琪兩道秀眉緊皺。
這律師怎麼不找漏洞進攻，就這麼放棄了？
周遭，響起嗡嗡的議論聲。
“什麼破律師？等了半天就提了這麼一個問題！”
“就是，問了和沒問有什麼區別！”
……
那些穿着紅色T恤的病人們羣中傳來低聲不爽的議論。
爽！
李一峯笑了，周遭的不爽聲他聽着簡直太爽了！
旁觀席的角落，林知微卻笑了。
“有意思！”
“事情的發展好像越來越接近自己的猜想了。”
……
“咚！”
“肅靜。”
法槌的敲擊聲又一次響起。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證人退庭。”
陳清泉低眉看了一眼桌上的證據文書，說道。
兩名法警立刻帶領王有財父子離場。
“爸，我的心臟剛纔突然又疼起來了。”
退出廳外的，王督捂着胸口，臉色微微泛白，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害怕。
“啊？！”
王有財頓時一驚，急忙問道：“是不是太緊張了，還是和原來一樣疼？”
“好像比原來更疼了！”
王督慌張道：“我想去檢查一下。”
“趕緊去！”
王有財心裏突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
“審判長，我申請另一位證人出庭。”
送走王有財父子，李開明再度發出申請。
“同意。”
陳清泉點頭認可。
很快，吳耀在法警的陪同下進場走向證人席，途中看了顧言一眼，然後又看了一眼沈卓，不自覺的挺直腰桿。
接下來，他要一鼓作氣把顧言送進監獄！
“證人吳耀，明新市中醫院醫生？”
李開明覈實道。
“是。”
吳耀點頭。
“資料顯示，兩年前你和被告顧言是同時進入醫院，是同事，也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對，兩年前我們是非常好的朋友。”
吳耀看了顧言一眼，一臉惋惜道：“可惜他走錯了路！看來他已經當初學醫的初心了！在我知道他製售假藥的事，直接就跟他斷絕了關係。我對他的這種違法行爲感到不齒！”
“看得出來吳醫生是一個很有正義感的醫生。”
李開明問道：“王有財現在是你的病人嗎？”
“是。”
吳耀點頭肯定。
“這份醫療診斷報告書上是你籤的字。”
李開明拿出吳耀開的診斷書，問道：“請問，你是如何確定王有財的病情惡化和被告有關？”
關鍵點來了！
在場所有人都豎起耳朵。
吳耀昂首挺胸，自信一笑道：
“第一，患者服用顧言製造的假藥兩個月，沒有接受過正規的中醫治療或者手術、放化療和靶向治療，錯過了肺癌中期的黃金干預期！”
“第二，病人惡化組織的二代測序檢出的特定突變，與假藥成分的致癌性建立分子關聯，說明病人兩年前服用偏方假藥的時候就已經導致基因突變，引發了現在的病情惡化！”
說完，他得意的看向顧言。
怎麼樣？
我準備的很充分吧？
這兩個理由還真得謝謝你，這可是被陳青山懟完後，我花了不少時間才找來的！
要不是你把事情捅破，我都找不到這麼好的理由！
“這兩個理由……”
旁聽席上，徐少華皺起眉頭。
吳耀這兩個理由似是而非，在中醫上根本就站不住腳。
顧言啞然看向吳耀。
還真讓你編出兩個理由來了？看樣子，下了不少功夫啊！
“肺癌正常情況下也會惡化，你怎麼確定病人不是正常惡化，而是跟被告的假藥有關？”
李開明再問。
顧言豎起耳朵。
他也很好奇吳耀會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吳耀臉上保持自信笑容說道：
“病人這兩年一直都在服用平癌一號，平癌一號能有效遏制肺癌的發病，是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藥物發明。”
拍完馬屁，諂媚的看了一眼沈卓，繼續道：
“病人有服用平癌一號的記錄，但並沒有延緩其病情惡化，可以證明是被告製售的假藥妨礙了平癌一號的正常效果！因此，病人現在的病情惡化不和顧言的假藥有關！”
顧言笑了。
誰發明的吳耀？還真是個人才！
連這種理由都能想的出來！
“吳耀不錯。”
旁觀席上沈卓滿意笑着對張金南說道。
張金南微笑點頭。
吳耀是這場庭審中很重要的一環，要是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好的話，也就沒必要培養了。
“審判長，我問完了。”
李開明滿意的笑着。
果然，專業的事情還得專業的人來解釋，解釋的非常到位！
大家各司其職，環環相扣，才能更好的把顧言送進去嘛！
“被告有什麼需要詢問證人的嗎？”
陳清泉面無表情的看向顧言一眼。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在顧言身上。
“有。”
顧言看向吳耀，似笑非笑玩味的問道：
“吳耀，你大學學的是中醫外科，在明新市中醫院主治的是痔瘡，你什麼時候對癌症有這麼權威的研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