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
見高霆風只是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卻盯着虛空看也不看她,似乎是根本不知道她來了。
姜慕依小心翼翼的蹲在他面前,望着他毫無焦點的目光,輕輕喊道:“霆風?霆風!霆風你醒醒!”
高霆風身體一震。
見這樣喊有效果,姜慕依聲音放的稍微大了一些,“高霆風”
高霆風抬頭,愣愣地看着她。“依依”
姜慕依緊繃着的臉終於放鬆地笑了開來,只是還沒等說話,就被一雙手臂拉進了懷裏,她張了張嘴,愕然地盯着他背後的牆壁看。
高霆風狠狠地抱着姜慕依,狠狠地。
眼淚,失控的落下。
落在姜慕依脖子裏,連着姜慕依都覺得心酸,猶豫了一下,她抬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像在哄一個孩子:“沒事了,沒事了啊”
“好髒,好髒!”
高霆風咬牙切齒的憤恨出口。
眼淚,傾覆了蒼白的臉,姜慕依不斷地說:“對不起,對不起,不該讓你離開”
“依依,不怪你。”聞言,高霆風乾澀的啓脣道,“是我那天晚上不該去酒吧,那就不會遇到那個可怕的卑鄙的惡毒女人。”
姜慕依最怕他這樣,她情願他恨她,打她兩巴掌,也不要他這樣,把所有的錯一力攬在自己的身上。
“高霆風,如果你沒有遇到我。你就不會因爲救我,而被慕慕用一張機票作爲感激,你如果不去什麼法國。哪裏會和那裏的酒吧,那裏的女人牽扯上什麼關係!”
“去酒吧,那是我的選擇,不關來法國什麼事,更和你們無關。”高霆風閉上眼。
“如果是選擇的錯那我和慕慕的選擇也錯了。”
高霆風猛地睜開眼睛,瞳孔內血絲一片,“不。錯的人是溫麗絲,那個噁心的女人!!!”
姜慕依北他的氣場給嚇着了,她推開他。說:“你冷靜一點,我先扶你去牀上休息好不好?”
高霆風貪戀地看着這張臉,久久,久到讓姜慕依覺得不自然了。撫了撫臉問:“怎麼了?”
“我以爲我再也見不到你了”他低下頭說。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以後你都不會再遇到危險了。”姜慕依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往病牀走,一邊慢慢的放平語速,說,“醫生說你不好好喫飯也不好好休息,霆風,別放棄自己好不好?至少在抓到那個女人之前。你要活的好好的,你纔可以報仇啊。”
“那個女人我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高霆風掀開被子。躺在牀上,他看着姜慕依說,“如果有一把刀,我一定會親手將她分、屍。”
過分平淡的語氣,令人毛骨悚然。
聽的人心裏一震,這樣一句血腥的話,居然源自高霆風。
她閉了閉眼,無法想象他遭遇了什麼。
高霆風似乎也根本就不想說,只是自那以後,她一旦走開一步,他都會像個孩子一樣的叫她,茫然的眼神彷彿被全世界丟棄。
而且,他每天都要洗三次澡。
護工爲他洗,他不願意,他自己洗,卻每次都超過一兩個小時。
除此以外,高霆風看到任何女人都流露出厭惡鄙夷的神情,除了姜慕依,他開始對誰都不客氣。
這樣的他,讓姜慕依擔憂不已。
她無法走開一步,也不能離開。
而赫連慕,每天晚上都會在門口守着姜慕依,有時她知道,有時她不知道。
今晚,照樣是。
深夜十二點整,赫連慕在外面的家屬椅上閉眼假寐。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路過的值班護士,對赫連慕的存在,習以爲常,趁着從這個男人面前走過的那短暫的工夫裏,抓緊花癡地望他兩三眼,然後,感受着熟悉的心動不捨的離開,這幾乎成爲一種習慣
夜晚裏的護士不正常的多了很多。
姜慕依把高霆風哄睡着以後,等了十分鐘,她將拽着她的手的那隻大掌,用了點巧勁兒撥開,幫他掩了掩被角,看了他一會兒,便從櫥裏拿了一張藍紫色的毛毯,輕輕地走出了病房。
她其實並不奢望打開門能見到那個男人,但她還是抱了期待。
這一次,天遂人願。
她停在門口,貪戀地望着那一張熟悉的臉孔,這段日子以來,她真的好累,身心都好累:不是想要退縮,不是心生懶惰與逃避,而是,高霆風屢不見好的情況讓她覺得着急和疲憊。
她好想愛人的擁抱。
慢慢地走過去,她忽然渴望就這樣走過整個流年,當走到他面前的時候,他們已經白頭,那多好啊!
但是,現實永遠不可能成全幻想。
她太清楚。
將毯子蓋在他的身上,她坐在他身邊,歪着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嗅着他身上淡淡的卻令人信賴的菸草味,終於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感覺到耳朵裏忽然塞了什麼,她想要睜開眼睛,一隻手及時捂住了她的眼,他說:“閉着眼好好休息。”
“嗯。”她輕輕的揚了揚脣瓣。
赫連慕將另外一隻耳機塞進自己的耳朵裏,打開手機上的一首音樂,便將手機重新揣回了大衣兜兒裏。
微傷的前奏哼完,很快有一道好聽的男聲唱起了歌,赫連慕吻了吻姜慕依的額頭
如果你的心,
看不到未來,
那麼你的未來就由我來安排。
既然你已是我,
最心動的意外,
現實的劇情,
就讓它比童話更精彩!
雖然他們說,
我是枚毒藥,
我卻還是想拼命,
給你最幸福的味道。
哪怕爲你失去所有僞裝。
在劫難逃,
也要讓你明白,
我的肩膀真的可以依靠!!
你若太害怕,
閉上眼就好,
流言也動聽大雪隨它飄!!!
既然這份愛,
註定排山倒海,
勇敢跟我走,
就不怕孤單失敗
雖然他們說,
我是枚毒藥,
你以毒攻毒的溫柔,
卻已是最好的解藥
哪怕武裝從此被你卸掉,
我也微笑。
這出戲太美好,
就連天使都不方便打擾
姜慕依悄悄地睜開眼睛,望他,半晌,聲音糯米般的軟:“這歌詞就是你想對我說的話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