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等人歸來時,羽笙正坐在院子裏的臺階上發呆,那無助的眼神讓人心疼不已。
“羽笙,你怎麼了?”未央覺得奇怪,一步步走近羽笙,眼前的羽笙突然渾身一顫,像回魂一般,看見未央彷彿看見了希望和依靠。
“他不在了,我感覺到了,真的,真的不在了!”羽笙抓着未央的手不斷搖頭,眼淚奪眶而出,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未央安撫着羽笙,一遍遍告訴她沒事的,她很清楚,這世界除了那一個人,再無人能撥動她心絃。
謝長銀離開前使了個眼色,大門緩緩關上,下人也退了下去,百謹言見羽笙哭得梨花帶淚,果斷離開,他覺得再多待一秒,多看她一眼都會讓他產生罪惡感。
院子裏只剩下未央和羽笙二人,羽笙的哭聲漸漸停了……
“羽笙,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未央輕輕拍着羽笙的後背,這是她現在能給她的最大的安慰。
羽笙整理了一下思緒,慢慢和未央說起她遇見的事,聲音帶着幾分哽咽。
羽笙喜歡花,所以閒來無事時喜歡待在花園,午後,她如同往日到花園散步……
“羽笙!”
那熟悉的聲音讓羽笙腳下一滯,卻沒有轉身,微微顫抖的肩膀泄露了她的情緒。
“傻丫頭別哭,我來看你了!”
聽到這句話羽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情緒,轉身撲倒來人懷裏,淚水溼了他的衣衫。
憫生摸了摸羽笙的腦袋,他一生只對不起她一人,可他卻彌補不了,所以纔會拼着最後一絲意念來見她一面。
“我以爲此生再不能見你一面。”羽笙破涕爲笑,擦了擦眼淚,她記得他喜歡看她笑的,“你怎麼來了?不是不能離開嗎?”
“我想見你最後一面。”
在那短短一瞬間,羽笙腦海中閃過了無數種憫生離開的理由,卻沒想到會是這個。
“最後一面?什麼意思?”羽笙有些回不過神,他來見她是爲了和她告別?
憫生溫柔一笑,用手輕輕擦去羽笙眼角滑落的淚水,他的使命完成了,他也該離開了。
羽笙只覺得有那麼一瞬間,心臟驟停,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她不想憫生離開,卻怎麼也留不住。
“羽笙,再見。”
憫生的出現和離開如同清風一般,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羽笙跌坐在地上,花刺劃傷了手也不曾察覺。
“未央,我多麼希望這是一場夢,可這不是。”羽笙盯着手心的紅色髮帶,她記得這是她送給他的禮物,如今他卻還給她了。
“羽笙,既然憫生都可以出現在這裏,那他一定不會有事的。”憫生不是魯莽的人,他有他的堅持和信念。
羽笙抬頭仰望天空,儘量不讓眼淚又流下來,她也希望如此,可她心裏十分不安,總覺得他出事了。
“未央,我是不是很可笑?明明已經釋懷,可他卻出現了,一個微笑,一個擁抱,我卻想奢求更多,不知道以後會怎樣,但我知道如今我再也放不下了……”
未央搖頭,她不覺得可笑,如果冥冥之中早已註定了結局,誰也躲不開,更何況愛一個人沒有錯。
“羽笙,如果當初你知道會有這樣的結局,你還會不會離開?”未央腦海中突然浮現初遇憫生時的模樣,所以問了。
如果她當初沒有離開,那他永遠都只是一尊石像,或許她還守着他身邊,或許她已經深埋地下,沒有人記得這世界她曾出現過。
“會,就算知道會飽受折磨,會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我還是願意救他。”羽笙沒有思考,直接回答了未央的問題。
未央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明知道沒有結果,還願意飛蛾撲火,這或許就是羽笙和憫生此生的宿命。
“未央,我想回去看看。”
未央看着羽笙眼裏堅定的光芒心裏閃過一絲苦澀,她知道任何人都改變不了她的決定,現在她能做的只有給她鼓勵,讓她勇敢的走下去。
“未央,謝謝你。”羽笙露出一個可愛的微笑,如憫生所言,羽笙是個可愛的姑娘。
未央不知道羽笙本身就是個行動派,還是因爲憫生,道完謝的羽笙提着裙襬,朝落花苑跑去,她要離開了,去見她最愛的人。
“羽笙,再見。”未央看着羽笙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才把道別的話默默說出口,轉身朝某處走去。
書房裏,謝長銀似笑非笑的看着四喜,手裏的信件瞬間碎成粉末。
“俞叔,四喜,爲什麼這麼大的事現在才收到消息?”謝長銀狠狠拍了一下書桌,他之前還在奇怪怎麼沒有老鼠,原來在這等着他。
“屬下辦事不利,求主子責罰。”
俞叔和四喜異口同聲的認罰,他們心裏都明白謝長銀憤怒的原因是因爲信上的內容,這一次是他們疏忽了。
“責罰?有用嗎?”謝長銀拳頭緊握,他們跟在他身邊的時間也不短了,爲什麼總學不會,如果事情真如他們想象的那般簡單就好了。
謝長銀快速提筆寫下兩封信,他只希望一切還可以彌補。
“俞叔現在把這封信交給雲凰,記住,一定要親自送到雲凰手上,等他看完信再回來,四喜把這封信送到蘇府,記住給蘇紀南。”
俞叔和四喜離開後,謝長銀站在窗邊嘆了一口氣,如果那是他們早就預謀好的,那麼他還來得及阻止嗎?
“謝長銀!”
“進來!”謝長銀轉身,臉上恢復了漫不經心的笑意。
未央見書房門虛掩着,輕輕推開,看見窗邊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上前。
“夫……”謝長銀話還沒說完,就見未央撲到他懷裏,腦袋埋在他胸膛,緊緊抱着他。
謝長銀緊緊抱着未央,他能感覺到她不安的情緒,低頭在她發上落下一吻,不管發生什麼,他都要守護她。
“你不問問我爲什麼這樣?”未央抬頭看着謝長銀認真的問。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放心,我會一直在,還有我知道羽笙決定離開了。”羽笙的事俞叔已經向他彙報過了,謝長銀摸了摸未央的腦袋,“還有我會派人保護她的。”
未央一愣,他怎麼知道她在擔心什麼,她都還沒有開口,他怎麼知道她希望他能派人暗中保護羽笙?
“夫人,我們這叫心有靈犀。”謝長銀看着未央一臉糾結,好心開導她,夫妻之間,默契一點很正常。
未央淺淺一笑,然後不悅的掙脫了謝長銀的懷抱,他非得這麼聰明嗎?被人看透的感覺很不爽。
謝長銀很是無奈,他家夫人還真是‘恩怨分明’,隨即不悅的看着未央,“夫人這是打算過河拆橋?”
“嗯,真聰明。”未央點頭,她正有這個打算。
“那我還是先替自己爭取點福利。”謝長銀捧着未央的臉,輕輕吻了上去。
謝長銀心頭傳來一陣刺痛,袖子裏拳頭緊握,手心不斷冒汗,可他表面上卻沒有任何變化,他現在只有一個想法,讓未央離開,他怕他撐不下去了。
“夫人,我看今天天氣不錯,適合成親,你覺得呢?”
未央翻了個白眼,順着謝長銀的目光看去,天氣陰沉,看樣子就是要下雨,這算什麼好天氣?還有誰是下午成親?
眨眼間,電閃雷鳴,大雨傾盆。
謝長銀黑着一張臉,未央忍不住哈哈大笑,“謝少爺,老天爺好像也不太認同你的話!”
“夫人,你這樣太傷爲夫的心了,好疼。”謝長銀捂着胸口,靠在牆上,一臉痛苦。
未央翻了個白眼,裝的也太像了吧?時間一長,未央察覺到不對勁,“謝長銀,你沒事吧?你別嚇我!”
謝長銀看着未央着急的小臉,咬牙,他不能讓她發現,於是謝長銀笑着起身,摸了摸未央的頭,“夫人這是在擔心我嗎?”
“謝長銀,這樣很好玩嗎?”未央臉色一沉,推開謝長銀,冒雨離開了。
謝長銀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心頭的刺痛沒有減弱絲毫,反而越來越痛。
“主子?”雙喜歸來時正好看見這一幕,整個人都緊張起來,上次也是如此,不過時間很短,卻讓他徘徊在鬼門關,而這一次他真的不知道悲劇會不會重演。
“沒事,通知紙鳶去照顧未央,她剛纔淋雨了別讓她感冒了。”謝長銀說得有氣無力,但他的身體他清楚,這一次不會。
“是。”雙喜將謝長銀扶到書桌前坐着,才轉身走兩步,聽着身後的動靜,心裏一驚,回過頭,卻見謝長銀倒在書桌上,宣紙上都是血。
雙喜快速扶着謝長銀,準備帶他去治療,他真的不知道該不該勸,他一直覺得他們不合適,而主子也總是因爲他受傷,如果她沒出現該多好。
“雙喜,不是因爲她。”謝長銀感覺到雙喜的想法,推開了他,用僅有的力量支撐着,他絕不允許他有這樣的想法。
“主子……”雙喜看着謝長銀的目光,到嘴邊的話也嚥了下去。
謝長銀眼睛一閉,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