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半個月,夜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歐陽家沒落,歐陽千行卻因禍得福,脫胎換骨。
菩提樹下,言禾正盤坐着閉目誦經,他以爲他可以忘,腦海中卻不斷浮現一個人的一顰一笑。
“噗……”言禾擦了擦嘴角的血,起身離開,步伐異常沉重‘父親,這就是言禾的劫嗎?’
青雲從柱子後走了出來,對於迷一樣的言禾,她總覺得他不像他表現出來那般看破紅塵,反倒無形中透露着一抹妖魅,他身上似有若無的氣息異常熟悉,可她怎麼也想不起來,隨即向院外飛去。
夜都城主府,謝金川坐在側坐首位,看着三大家族的人神色各異,心中冷笑。
如今一月有餘,派去尋人的人都沒有傳回喜訊,城主府事物沒人過問已經開始亂了,幾大家族也開始蠢蠢欲動,誰不想分一杯羹?
“今天我請大家來呢,是想告訴大家一件事,從今天開始我就暫代城主一職。”謝金川不等幾人開口就接着說“我已佈告天下,等歐陽少主歸來,我便功成身退。”
聽謝金川冠冕堂皇的話,幾人對視頗有微詞,如今歐陽城主落入敵人之手恐怕兇多吉少,少主下落未明,生死未卜,他恐怕有心取而代之。
就算有一天少主歸來,以他病殃殃的狀態,謝金川也不見得會把手中權利交出。
“謝金川,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總得給我們一個交代,不然我是不會服的。”路峯知道那天晚上發生的事肯定和謝金川脫不了關係。
“對,給我們一個交代……”
謝金川並沒有回答,而是自顧自的說起謝長舞“若不是看在小女長舞下嫁歐陽家,我也不會來沾手這等麻煩事。”
“你……”
路峯沒料到謝金川還留了後手,沒錯,在他們之中也只有他有資格能暫管城主府,畢竟有一門親。
歐陽家在夜都的身份地位有多崇高,有多受百姓愛戴,天下無人不知,若是今日公然與謝金川對着,他們必定喫力不討好,而且還會失民心。
若不是謝金川有正當理由進出城主府,他們早就取而代之,那輪的上他耀武揚威。
謝金川就這樣搬進了城主府,南宮祁等人也不甘落後的打着爲歐陽一家尋找真兇的旗號也搬了進去,他們不會允許誰獨享這份大餐。
青雲知道這些後,只是覺得十分可笑,隱匿在人羣中……
夜都城外的一座荒廢的老宅裏,偶爾傳來陣陣哭鬧聲,弄得周圍人心惶惶。
青雲本是無意,卻發現了失蹤的歐陽千楚和謝長舞在舊宅之中,而此時的謝長舞衣衫襤褸,神情恍惚,全然沒有往日的神聖不可侵犯,高高在上。
“謝長舞,你是不是還想着那個男人?”歐陽千楚捏着謝長舞的下巴逼她與他對視,笑得一臉猙獰“那個男人死了,你的美夢破碎了。”
“呸,他沒死他不會死的”謝長舞搖搖頭,她怎麼也不敢相信,是她親手毀了他。
謝長舞臉被狠狠扇了一巴掌,但是她卻不在意反而像瘋了一般,抓着歐陽千楚的衣角。
嫁給歐陽千行是她的夢想,他是夜都第一公子,是夜都的少主,他才華橫溢,滿腹經綸,那年初遇,讓她自傾心便萬劫不復。
“來人,把夫人帶下去,好生伺候!”歐陽千楚嘴角揚起一抹邪笑,他會讓她好好看着她愛的人,她愛的地位怎麼在他手下覆滅的。
青雲有一刻覺得歐陽千楚特別可悲,他愛的人愛的卻不是他,他得到她的身體,卻永遠得不到她的心。
找了一圈,沒有發現其他,青雲便離開了。
“歐陽夏,你能想到有今天嗎?你們欠我的,欠我孃的,我要你們通通還回來。”歐陽千楚突然怒吼,身旁隨即憑空出來幾個強者。
“主人”黑衣男子們恭敬的站成一排,等候歐陽千楚的吩咐。
“去吧”歐陽千楚耳語幾句,黑衣男子們便消失不見。
若是青雲多停留片刻,定然能發現異樣,可惜她對謝長舞的遭遇一點都不感興趣,打第一眼她就不喜歡她矯揉造作的樣子。
青雲走在回寺的路上,最後輕嘆一聲,她還是倒了回去,決定入夜去府中打探一二。
入夜,青雲趴在屋頂,聽着路峯滿嘴抱怨,青雲冷笑兩聲,這樣的草包,也不知道怎麼穩坐三大家族之一的寶座的。
“要不然我三大家族聯手滅了謝家?”南宮祁笑道,心中思慮良久,這樣的謝金川讓他覺得十分奇怪,可哪裏怪,他也說不上來。
路峯聽出了南宮祁的弦外之音,默然以對,恐怕他們還沒滅了謝家,他們就遭遇滅頂之災了。
“家主大事不好了,府中遇襲擊……”百裏府的小廝顧不上敲門,衝到百裏賀蘭面前。
“百裏兄,別動怒,淡定。”路峯看着小廝滿臉是血,可想而知就算他回去,恐怕也挽救不了了。
百裏賀蘭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其餘兩大家族完全沒有要出手相助之意,也是,他們三大家族明面上稱兄道弟,也不過爲了一個字“利”
百裏賀蘭前腳剛走,後腳路峯,南宮祁也快步離去。
三大家族同時遇襲,背後肯定有人操縱着這一切,不然他們才搬入城主府,自己府中便遇襲,天下哪有這麼巧合的事。
“家主,這是在黑衣人身上找到的。”
南宮祁看着到處血跡斑斑,緊緊握着刻着字的府牌,他要冷靜。
“去請路家主,百裏家主前來”南宮祁輕嘆一口氣,還好瑤兒不在家。
如果不是發生了這樣的事,百裏賀蘭,路峯也不會來得如此迅速。
三人臉色都不好,不約而同的把府牌拿了出來,對視一眼,謝家。
南宮祁是最先冷靜下來的人,用眼神交流一番,決定不動聲色,再引幕後之人出手。
府裏的傷亡雖然讓他們悲憤不已,卻不足以喪失理智,這麼小兒科的栽贓嫁禍他們都看不出來的話,他們也枉爲三大家族的領導人了。
而與此同時,有人找到謝金川。
書房內,謝金川把城主府的賬目都看了一遍,看來他要替歐陽家清理門戶了,揉了揉眼睛,感受着城主府的一切,卻突然被脖子上的劍嚇到了。
彷彿他再動彈一下,那鋒利的劍就會割斷他的脖子。
“合作,死”黑衣人嘶啞低沉的聲音,帶着濃濃的‘死氣’,讓謝金川坐立不安。
“合作”謝金川最後受不了那種來自靈魂壓迫感,決定合作,他還不想死。
青雲察覺異樣而來看了一眼癱坐在地上的謝金川便追着黑衣人而去,最後那些黑衣人都憑空消失了。
第二天清晨,歐陽千行站在院中,望着屋頂久久不肯離去的尋羽鴿,才伸出手,尋羽鴿便飛到他手上。
“主變,茯神,當歸”
看到紙條上的六個字,他覺得心揪成一團,心裏不斷自責,若不是因爲他,事情也不會變成這樣。
歐陽千行研好磨,拿起筆,又放下,盯着眼前的宣紙發愣,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拿着筆鄭重的寫下‘遠志’二字,看着尋羽鴿消失在視線裏,接下來他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穆遠橋摟着嬌妻大笑着而來,他雖住在龍華寺,但外面發生的事,他也是知曉的。
“千行老弟,聽說你府上美酒不少,改日,老哥我一定要親自去你府上討杯酒喝。”穆遠橋哈哈大笑,彷彿已經看見一罈罈美酒擺在他眼前,任他暢飲。
君子之交淡如水,如今他卻肯拔刀相助,他心裏十分感激。
“美酒佳餚怎麼可以少了我?”青雲本不想捲入這場風波,但是諸多理由讓她留了下來。
“謝謝”歐陽千行眼角有些溼潤,他從來沒有什麼真心朋友,身邊大多數都是些阿諛逢迎的人,現在卻多了兩個,他不說話,也會爲他義無反顧的知己。
三人相視一笑,然後開始商量對策,青雲把昨日打探到的事一一道來,中途言禾來了一下,說要跟着一起去,說完便離開了。
城郊,簡陋的茶棚,中年的店主正一臉笑意的招攬客人,也不知道吹的什麼風,最近來的人越來越多。
“老闆,來壺茶”紫衣姑娘翻身下馬,英姿颯爽,讓不少人拍手叫好。
店主看得有點呆,只見那紫衣姑娘秀氣中透着一股英氣,雙目晶晶,彷彿能穿透人的靈魂一般,腰間纏着一根銀鞭,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的女兒。
“老闆,我的茶呢?”
“荒郊野外的,小老兒還沒見過這麼標緻的姑娘,一時看呆了,還望姑娘見諒。”
“沒事”
見紫衣姑娘喝完,駝背老頭又趕緊續上,方圓百裏也就他一家茶鋪,想來她也是渴極了。
“謝謝”想到要辦的事,放下一錠銀子便翻身上馬,不過這次把面紗遮上了,她還不想惹其他麻煩。
“姑娘,一杯茶水要不了那麼多銀子,這裏有些水,帶上路上喝吧,這都是乾淨水壺。”駝背老頭見她要離去,快步追了上去。
紫衣姑娘道了一聲謝,快馬加鞭的向夜都進發。
駿馬奔騰而過,只留下點點濺起的塵埃在空中漂浮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