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東興高采烈的哼着歌，低頭翻着文件，闖進病房，“何敘，好消息好消息啊，你知不知道，哦，不對，我就是來通知你的，你應該還不知道，咱們公司……”一抬頭，就看到兩個人侷促的分開，止歌臉上還有難以掩飾的尷尬，心下頓時就明白了自己闖進來的不是時候。轉頭再看何大總裁，竟然難得的露出一些不自在的表情，此時不逗逗他，豈不是後悔一輩子！再不出手，更待何時。
“恩，這個，何總啊，雖然現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不過，念在你忍了那麼久了，你們繼續，我看天看地看人，也看看戲。”嬉皮笑臉的模樣依舊，似乎是改不過來了。
止歌沮喪的想，太囧了，程東這個人工作起來和平時真是判若兩人，大概唯一一次有幸目睹程東正經的時候，就是季展時堂堂程副總的威風八面吧，還真是甚爲懷念。現在這樣，總覺得他賊兮兮的，沒安什麼好心，真不知道下一秒能盤算出什麼鬼主意。止歌雙手撐着身體，稍稍坐起來點。何敘一見止歌動身，忙一手扶着她的後背，一手把枕頭放在止歌後背讓她靠着。
“東子，下次進來請先敲門，這點規矩都沒有了嗎？”何敘故作嚴肅的說道。
“你說的公司的事情，直接來找你就行的啊，剛纔還你儂我儂呢，現在又一副撲克臉，變臉比翻書還快，再說了除了看見你何總一縱即逝的微微發紅的臉，我可是什麼都沒看到。”程東撅着嘴，一副很不滿的樣子，嘟嘟囔囔的，一臉被人拋棄的怨婦姿態。“嘖嘖嘖，你們這也太甜蜜了吧。何總，你要做二十四孝好男友我不攔着你，可是，你考慮考慮我這光棍加單身加上萬年孤獨的命啊，我都覺得現在我渾身上下散發着超強瓦數的光輝，這積聚着羨慕嫉妒恨的電燈泡都能晃瞎自己的眼睛。怎麼樣，耀眼不？”
何敘撇過眼，不屑於開口和他爭論，怒視程東，咳了幾聲。
“哎，止歌，你知道不，我們做屬下的，天天望着你的二十四孝金牌男友的臉色，青的，紫的，黑的，白的，就是沒有紅潤的時候，整個人冷的就像一坨冰雕，很恐怖哎！還是你命好，我們何總一見你，臉上溫柔的都能滴出水兒來。要不咱倆換換，你來做副總，我來做我們何總的賢內助，我負責花容月貌，你們負責賺錢養家，怎麼樣？”
止歌被他逗得樂出聲來，何敘臉上可沒那麼好看，被人這麼調侃。“東子，話這麼多，看樣子這些天，你過得很舒坦嘛？”
程東也不去理會何敘的話，不怕死的繼續說，“止歌，我這個提議絕對發自肺腑，我以性命擔保，會把你的何敘養的白白胖胖，英俊瀟灑，人家人愛，花見花開，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一下？”
止歌看了看何敘，又看了看眼前這個一臉諂媚的東子，點點頭，“也好啊，我覺得提議還不錯。不過，我可不是他女朋友，養的白不白，胖不胖，是不是英俊瀟灑跟我沒什麼關係，而且，這個換位我也做不了主。”
何敘本來無意和程東繼續這個無聊的話題，明知道他是那種不玩夠了不罷休的人，反正逗得止歌開心，他也就隨他亂說了。可是，止歌什麼意思，現在是什麼情況，不是他女朋友。“止歌，你這話什麼意思？誰說你不是我女朋友了？”
“本來也不是啊。什麼時候是了？我不記得我現在有是啊，就這樣嘍，說不是就不是。”
何敘快被這個小女子給氣暈了，什麼是不是的，乾脆耍起賴來，“止歌，我們親也親過了，抱也抱過了，該做的都做了，就差那什麼了。”止歌始終笑笑不肯吱聲。
程東忙把頭湊過來，這種時候少了他怎麼行。“何總，咳咳，那個親過抱過也沒啥，基本禮儀嘛，至於‘那個’，屬下愚鈍，‘那什麼’是‘哪什麼’，您說的具體點，我好幫您分析分析。”
何敘這才突然意識到，自己又被程東耍了，別過臉，調整一下語氣，忙轉移話題，“你，你來幹什麼，不好好在公司給我看着，那麼多事情都處理好了嗎？現在可是上班時間！”
程東馬上一本正經起來，“何總，我正是來向你彙報，瑞士的LAN公司的合約已經擬好，您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修改的。”
何敘忙拿過合約，這個合約可是拿到的相當不容易，這樣，以後簡瑞在國際市場就更具競爭力了。
何敘微蹙着眉仔細的審覈，止歌默默地看着他，棕色的髮絲在陽光中跳躍，那雙幾乎可以看穿人心的狹長眉眼被埋在垂下的髮絲中若隱若現，薄脣微抿，時不時輕咬脣角，這是何敘習慣的小動作。都說認真的男人最迷人，何敘一旦認真，就習慣把眉頭鎖緊，刻板的臉上俊逸不凡，線條冷硬逼真，透着英氣。
程東從牀的一側踱到另一側，來回走了幾趟，還是忍不住想要繼續之前討論的話題，“那個何總，那個到底是哪個？”
剛勁流暢的筆鋒收起，籤的名字如同他的人一樣，棱角分明，剛勁有力。何敘微笑着抬頭，合上籤好的合約，交還給程東。可是，何敘是何等人，怎麼能甘心讓人家擺這麼一道而不反擊呢。通常，笑的越溫柔，潛藏的反擊就會越陰險。程東很顯然最近的的確確過的太過愜意，連基本的直覺都變得不那麼警惕，還在瞪着充滿求知慾的眼睛等待何總的答案。
“額，這個嘛。東子，最近公司一直很順利，想來你也比較清閒。這人呢，不能太清閒，清閒太多容易誤事出錯，就像是現在的你。所以，麻煩你替我跑一趟，到瑞士，和LAN的那個美女總裁聊一聊公司未來的發展運營。哦，對了，還有四天後，法國的那個展出，你也務必出席。時間緊湊，你趕快訂機票吧，回來，放你大假，我跟你好好解釋那個。”
什麼是笑裏藏刀，什麼是官大一級壓死人，什麼是好奇心害死貓，程東總算有了體會。當一週的空中飛人，自己也認了，可是那個LAN的變態總裁，那個恐怖的Even，天哪！這種時候，堅決不能服軟，決不能這樣就屈服，可是，但是，可但是，爲了以後好過，所以，“何總，咱們再商量一下，您換個人選？”
“我已經考慮清楚了，快去吧，我會讓我的司機親自送你。”依舊是溫和的言語。
程東衝着止歌擠眉弄眼，希望她幫自己求求情，而何敘一副鐵了心的樣子，怕是沒救了。程東躬了躬身，不服氣，很不服氣，何敘，你公報私仇。哼，就算死，也得在嘴上討回來。“何總，您繼續甜蜜，把那個也辦了吧，屬下等你的好消息。”
程東離開了，房間裏又恢復了兩個人初始的樣子。何敘很緊張，反覆思量，不知道怎麼開口。
“額，何敘，爲什麼程東那麼害怕LAN的總裁啊？”
“這個啊？”看着止歌一臉的疑惑，何敘笑笑繼續道：“那個LAN的總裁叫做Even，是個工作狂，她父親創下了LAN，本來已經日趨衰落，可是到了她手裏，居然以驚人的速度發展規模，業內無人不佩服她，都叫她冷麪狂人。不過再狂人也還是人，Even偏偏就喜歡咱們程副總，死纏爛打好幾年了，也沒什麼結果，害的東子見到有關她的事就提心吊膽，這次要和LAN合作，他就已經絞盡腦汁避開Even了，現在，估計抓耳撓腮，想着如何處理後事呢！”
“哦，這樣啊。”
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尷尬起來，方纔的輕鬆氛圍一閃而過，程東走了，可是程東帶來的效應卻還很深遠。
難得何敘吞吞吐吐，有話難言的樣子，止歌也不去搭腔，自顧自的玩起手機裏的遊戲。
“那個……”何敘終於忍不住開口。
“哪個？”
一下子，把要說的話給拍死了。沒辦法，恢復了戰鬥力的止歌也能幾個字就噎死人。
“就是，止歌——”何敘眼神東飄西蕩，握了握拳，告訴自己，深呼吸，注意節奏，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你做我女朋友吧！”
滴答滴答……
時間一分一秒。房間裏都靜靜的，何敘驚魂不定的看着止歌，等着她說話，心裏七上八下，這輩子，他可是難有這種體驗，可是那個小女子偏偏就一副氣死人的模樣，睜着那雙靈動的大眼睛審視自己。
“我——有選擇的權力嗎？”
“止歌，你沒有權力選擇了，就這樣了，我決定了，你是我的女朋友。”
時間太磨人，他們已經蹉跎了太久，他也等不到那麼久了，哪怕一分一秒都太久，他都不想再等下去了。不管怎麼樣，她都只能是他的。長日盡頭，他不想再遺矢她，對的錯的，他不管了，那重複的過往不要再經歷一次。四年，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