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雨澤確實是做夢了。
只是他既沒有夢到擺脫洛璃的辦法,更沒有夢到什麼關於某神君翻雲覆雨的仙姿。
夢境是一望無際的黑色。
一滴水,落到了這片濃黑之中,濺起一圈圈漣漪。
然後隨着水波的擴散,那黑色漸漸變淺不對,並不是變淺!而是那片濃黑被一點點的稀釋,變成深沉的暗紅,最後又被染成鮮血的顏色。
即使是在夢中,沐雨澤彷彿都感覺到了一片血腥氣息撲面而來。
這是......哪兒。
當他心底剛剛生成這樣一個疑問的時候,便感覺自己整個人猛地向下一沉,被深深浸入粘稠的液體之中的感覺,讓他想要掙扎着向上。
似乎有液體嗆到了氣管裏,想要張口呼救,卻只能令窒息般的痛苦更加沉鬱。
沐雨澤徒勞的掙動着手臂,大汗淋漓的睜開了眼睛。
他躺在牀上,雙眼大睜着,大口的喘息着,面上佈滿了汗珠,身下的牀單被汗液侵蝕的微潮。
再無睡下去的心思了。
沐雨澤翻身下牀,去到陽臺用冷水洗了把臉,水珠順着臉頰滾下來,抬眼的時候,他九塊九買來的那座神龕,透過鏡子的反光,沐雨澤清晰無比的看見裏面那個黑漆漆的傢伙冰冷的眼神。
除了自己之外沒有別人的宿舍,讓沐雨澤覺得有些毛骨悚然,他離開了陽臺,用毛巾飛速擦了一把臉,隨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衣服,直接出了門。
一直等到臨近門禁的時候,大胖他們往日都已經回來的時間,沐雨澤才從回到了宿舍。
沒想到大胖他們已經洗漱好了,早都上了牀,“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二虎壓着聲音問了一句,像是怕驚擾到什麼一樣。
沐雨澤將自己買來的喫的放到桌子上,“沒,就是覺得一個人呆在宿舍裏太悶了。”
“哦。”二虎明顯放心了不少的樣子,將半直起來的身子又沉回了牀上,“那就好,我真的是忍不住了,最近總在做很可怕的夢。”
“你們說,我是不是神經衰弱了啊,總覺得這宿舍裏面陰氣森森的。”二虎絮絮叨叨的說着,本來以爲會引來大胖他們嘲笑他娘們兒唧唧的。
沒想到整個宿舍裏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誒,你們怎麼不說話啊?”二虎有點兒懵,“你們可別嚇我。”
沐雨澤走到二人牀邊看了一眼,“人家都睡着了,小心一會兒吵醒了捱揍。”
二虎撇了撇嘴,“睡那麼早幹嘛,沒意思。”
“對了,阿澤,要我說,你什麼時候把你陽臺那個處理了吧,反正也沒用,擱在那兒瞅着怪瘮人的。”
沐雨澤這次倒是沒直接拒絕,“我看看吧。”
“那就好,趕緊洗洗上牀吧,馬上就要熄燈了。”二虎長舒了一口氣,心底像是卸下一塊兒大石頭一般。
沐雨澤點點頭,也不再回應了,直接去了陽臺。
剛剛站到陽臺上,卻見頭頂的燈泡刷的一下滅掉了。
到了斷電的時間了。
沐雨澤皺了皺眉。
深沉的夜色裏,神龕的櫃子中,圍繞着那尊塑像,氤氳了一層迷霧一般的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