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怎麼可能呢?
他算好了一切,爲了這一天,他花重金僱傭了最頂尖的潛水傭兵。
讓他們提前大半個月,悄無聲息地潛入雨林深處的溶洞藏身,避開了度假村所有的安保檢查。
之後又從深海區域,跟着洄遊的魚羣潛過來,將新型炸藥貼在船底。
整個計劃天衣無縫。
可爲什麼……
時間已經過了,這艘遊輪卻遲遲紋絲不動?
阿比斯盯着平靜的海面,眼底閃過一抹煩躁。
只有船動起來,好戲才能開場。
他轉頭看向身旁一臉鬱悶的喬泱泱,眸色微微一深。
他忽然壓低聲音,語氣帶着幾分看似真誠的關切:
“喬小姐,你在這兒太危險了。”
“那麼多雙眼睛盯着你,稍不留神,可能就會把你拉去休息室。”
“你也知道,這些資本家和政客,沒一個是你能得罪得起的。”
喬泱泱有些驚訝地看了阿比斯一眼,沒想到林見疏的愛慕者,竟然會爲自己着想。
但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事實。
剛剛確實有個滿身酒氣的財閥,想強行邀請她去船艙裏“聊人生”。
喬泱泱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行,我換個地方待着,繼續留意三哥的消息,找到了給你說。”
阿比斯卻並沒有讓開路,而是看似隨意地提了幾句:
“我剛纔看了眼時間,吉時都過了五分鐘了,遊輪還遲遲沒預熱。”
“我看林董在那邊忙着應酬,怕不是忙昏了頭,把起航的事給忘了。”
“船頭那邊清淨,也沒什麼賓客,你要不去那邊待着?順便還能幫林董催一下航海官,畢竟這吉時要是耽誤太久,對大家都不好。”
喬泱泱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是啊,吉時都過了,林見疏還沒下令起航。
要是自己能在這時出面提醒航海官,不僅能避開那羣色狼,還能在三哥面前刷一波識大體、顧大局的好感。
更重要的是,還能顯得林見疏這個女主人當得有多不稱職!
想到這兒,喬泱泱心裏的鬱氣頓時散了大半。
她揚起下巴應道:“行,那我過去看看,你繼續盯你的女人吧。”
說完,她帶着保鏢和助理,踩着高跟鞋往船頭方向走去。
阿比斯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人羣中的林見疏,眼神裏滿是癡迷與期待。
……
林見疏正在應付一位來自歐洲的政要,臉上掛着得體的微笑。
忽然,耳蝸裏的隱形耳機傳來安保焦急的彙報:
“林董,不好了!喬泱泱非要往駕駛艙闖!還把航海官也叫了出來,讓航海官立刻點火預熱,準備起航!”
林見疏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一旦點火預熱,引擎啓動,螺旋槳開始轉動,那藏在軸承裏的炸彈瞬間就會被引爆!
更何況此時此刻,嵇寒諫還在船底!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林見疏的手指都在微微發顫。
可面前還站着正在說話的政要,她只能強行穩住心神。
“抱歉,伯爵先生,我有件緊急的私事需要處理,失陪片刻。”
說完她微微頷首,提起裙襬轉身就走。
她的步子極快,剛走出人羣,她就敏銳地察覺到身後有一道視線跟了上來。
不用回頭她也知道,是阿比斯。
林見疏頭也不回,對身側冷聲下令:
“攔住阿比斯!別讓他靠近船頭一步!”
白絮頷首,立刻轉身攔人。
林見疏腳下步子越來越快。
走到被封鎖的廊道,無人的時候,她乾脆將裙襬高高提起,在甲板上狂奔起來,兩步一個臺階朝頂層而去。
同時對耳機下令:“決不許放行喬泱泱和航海官!”
風呼嘯着刮過耳畔,她的心跳快得彷彿要撞破胸膛。
等她氣喘吁吁地衝到駕駛艙外時,只見通往駕駛艙的通道口,一羣人正亂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