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寒諫瞳孔猛地收縮,他直接切斷了電話。
“走!”
他一把拉起林見疏,轉身就往住院樓的方向狂奔。
兩人一路衝回ICU所在的樓層。
剛出電梯,就見走廊裏已經圍滿了人。
龍鱗特戰隊的兄弟們全都到了,一個個扒在玻璃牆外往裏看,臉上又是淚又是笑,表情擰成一團。
蘇晚意正趴在麥克風的窗口旁,雙眼紅腫。
ICU裏面,一羣醫生正在圍着病牀做檢查。
透過人羣縫隙,林見疏清楚地看見。
沉睡了數日的男人,此刻正睜着眼睛。
雖然眼神還有些渙散,雖然還需要呼吸機維持呼吸。
但他確實醒了。
那一瞬間,林見疏明顯感覺到握着自己的那隻大手,掌心沁出的冷汗終於止住了。
一羣白大褂圍着病牀忙碌了好一陣,主治醫生才摘下口罩走了出來。
他臉上帶着不可思議的喜色:
“奇蹟,這小子的身體素質簡直是個奇蹟。”
“各項生命體徵都在好轉,臟器功能也在迅速恢復。”
醫生翻看着手裏的記錄板,連連感嘆:
“換成普通人,傷成這樣早撐不住了,但這小子……求生意識強得嚇人。”
“照這個速度,再在ICU觀察個兩三天,沒什麼大問題就能轉普通病房了。”
聽到這話,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直接癱坐在地上,還有人別過臉去,肩膀一抽一抽地聳動。
那是緊繃到極致後驟然鬆懈的宣泄。
蘇晚意衝上前,急切地問:“醫生,我現在能進去看看他嗎?”
醫生爲難地看了看錶,語氣溫和地勸阻:
“家屬先別急,病人剛醒,意識還很模糊,現在需要絕對的靜養。”
蘇晚意眼裏的光瞬間黯淡下去。
醫生又補了一句:“不過看他恢復的情況,如果到了傍晚各項指標都穩定的話,可以讓你進去十分鐘。”
蘇晚意用力點了點頭,“好,我聽醫生的。”
大家又在玻璃窗外守了好一會兒。
直到嵇寒諫沉着臉開口:
“都看夠了沒有?看夠了就滾回去養傷!”
在嵇隊的威壓下,這羣鐵血漢子才陸續散了。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
這一等,就等到了傍晚。
護士從裏面出來傳話,說程逸又醒了。
而且這次的狀態,顯然比中午那會兒要清醒得多。
那雙眼睛裏終於有了實實在在的神採,各項監控指標也都在安全線內。
醫生終於鬆了口。
蘇晚意忙換上無菌服,戴上帽子口罩,輕手輕腳走到程逸牀邊。
她小心翼翼伸出手,握住他扎着留置針的手。
“程逸……”
剛喊出名字,眼淚就又湧了出來。
這段時間她幾乎以淚洗面,一輩子的眼淚彷彿都流在了這幾天。
那雙原本漂亮明媚的眼睛,此刻紅腫得幾乎睜不開,眼角甚至因哭得太多而微微發炎。
程逸定定地看着她。
看着她腫得像桃子的眼睛,看着她瘦了一大圈的臉頰。
他的眼眶也瞬間紅了。
那種心疼,比身上斷掉的肋骨還要疼上一萬倍。
他想抬手幫她擦眼淚,可手臂沉重得根本抬不起來。
他只能用盡全身的力氣,回握住她的手。
儘管那力道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他的嘴脣在面罩下動了動,似乎在說什麼。
蘇晚意連忙止住哭聲,把耳朵湊到他嘴邊,屏住呼吸:
“你說什麼?”
“你別急,慢慢說,我在聽。”
程逸的聲音很虛弱,斷斷續續的,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氣音。
卻每一個字都咬得異常清晰:
“不許……改嫁。”
“不許……給別人……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