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疏望着嵇寒諫,視線落在他那雙深邃的有些過分的眼睛裏。
那裏面的鄭重和深情,濃烈得像是要把人吸進去。
鬼使神差地,她點了點頭。
嵇寒諫緊繃的脣角瞬間鬆懈,揚起一抹極淺卻極好看的弧度。
他聲音放得很緩,低沉的嗓音很好聽。
“重新認識一下,我叫嵇寒諫,是嵇家的三少爺。”
林見疏有些茫然,嵇家三少?
她記憶裏,哪怕是前世,嵇家對外宣稱的似乎只有兩位少爺。
嵇寒諫似乎看穿了她的困惑,繼續說道:“我從小生活在部隊,身份特殊,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嵇家還有一位三少爺。”
“我知道你很困惑,爲什麼大家都尊稱我爲二少,而非三少。”
嵇寒諫頓了頓,眼底劃過不易察覺的黯然。
“那是因爲,我二哥與我是雙胞胎,長得一模一樣。”
“但二哥在十年前,因爲我……離世了。”
“我想替二哥完成他生前沒有完成的心願,於是,我以二少的身份,回到了嵇家。”
林見疏聽得難以置信,微微張開了嘴。
嵇寒諫看着她驚訝的模樣,繼續解釋道:
“至於我們的婚姻……”
“起初也只是一場各取所需的協議閃婚。”
“只不過後來發生了很多事,我們一起也經歷了很多。”
“雖然你現在不記得了,但不可否認的是……”
他停頓了一秒,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聲音低啞磁性。
“疏疏,我已經把你當成了我生命裏不可缺少的家人。”
不僅僅是家人,更是命。
但他不敢說得太重,怕嚇着她。
林見疏望着他,聽着這些話,腦海裏那種迷霧般的混沌感又湧了上來。
她下意識地想要去回想,眉頭剛剛皺起,太陽穴那根神經就開始突突直跳。
嵇寒諫一直密切觀察着她的微表情。
見她神色不對,他立刻抬手,虛虛地擋在她眼前。
“停!別去回想!”
“想不起來就不要去想,醫生說了,你的神經受不得刺激。”
嵇寒諫收回手,聲音透着哄誘。
“忘了過去也不一定是壞事,我們可以重新認識,重新瞭解彼此,從頭開始,嗯?”
林見疏抿了抿脣,那種即將炸裂的頭痛感讓她心有餘悸。
她確實不敢再回想。
她不想變成癡呆,她還要好好活着,解開那些謎團。
她點了點頭,聲音軟糯:“好。”
她抬眸,認真地看着嵇寒諫。
“我感覺得到,你是個好人。”
“雖然我不記得了,但接觸下來,你對我很好,或許……我能信任你。”
被髮了“好人卡”的嵇寒諫心頭泛起一陣苦澀。
曾經他們是那樣親密無間,如今她卻只能憑直覺判斷他是個“好人”。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依舊溫柔地笑着。
“哪怕全世界都騙你,我也絕不會騙你。”
林見疏心頭微動,有些侷促的抓了抓被角。
“那我……應該怎麼稱呼你?”
既然是老公,直呼其名似乎不太好,但喊老公……她實在叫不出口。
嵇寒諫看出了她的窘迫,大度地說道:“喊我名字就行,或者叫我阿諫。”
林見疏鬆了口氣,點了點頭。
忽然,她想到了什麼,臉色變得凝重了幾分。
“你知道翡翠島上那羣想殺你的人,都是什麼人嗎?”
前天那一幕幕槍林彈雨彷彿還在眼前,那些人都是衝着要嵇寒諫命去的。
嵇寒諫眼底掠過一抹寒光,點頭道:“知道。”
林見疏試探地問:“他們……是不是也是陸昭野派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