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間照明很亮,古倩敏對着鏡子,細細擦拭臉上淚痕。這不是當初內容,但她想仔細看看他,也想他仔細看看自己。
時間有限,古倩敏無暇細妝,迅速將淚痕撲幹,輕攏發端,仔細審視自己無可挑剔的容顏,無可挑剔的身體,然後走前幾步,低眉束手在男廁門前靜立。
一秒、兩秒、三秒,大約二十秒。古倩敏心內轟轟做響,如烈風激撞。
門無聲開了,大黑狗高壯的身形出現。
古倩敏驀地昂頭,嬌軀簇簇顫抖,一雙水眸迅速紅潤。朝思暮想的人,我來看你了!我又看到你了!你還認識我嗎?還認識你的敏敏嗎?
李都平當然不認識,還嚇一跳。男廁門前立個大活人,還是大美女,任誰都會嚇一跳。但李都平隨即驚悸,心臟不安地跳蕩。
這女人,簡直太美了,絕美!
李都平從未見過這麼美的女人,不知如何形容,或者可用任何美好的語言形容。她像純美聖潔的天使,又是男人的魔鬼;她可以任人隨意想像,想她多美就有多美,但無論怎樣想,面對真實的驚豔,都只會遜色三分,絕不會高過一毫。
古倩敏輕咬下脣,直望眼前人,美麗的眼睛淚水充盈;李都平被擋路,又被看得直慌,美人梨花帶雨的表情更讓他莫名不忍。
兩人默默相對,隔着很近的距離,朦朧的淚霧。
一秒、兩秒、三秒,最多三秒。李都平心臟驟蕩,爲眼前清晰的模樣。
“對不起,你沒事吧?”李都平率先開口,打量美女問。
他跟我說話了,我又聽到他聲音了!古倩敏淚水渾然而落,瞬間溢流滿面。
“你真沒事?”美人哀傷如斯,李都平看得直揪心。
“我沒事,我很好。”古倩敏哽嚥着說,淚水止也止不住,打溼襟前衣裳。
“那、那你哭什麼?”李都平有些慌,向前虛探下手臂。
古倩敏情難自控,再抑不住,一頭扎到他肩膀,扯着他手臂痛哭不止。
“你到底怎麼了?”李都平尷尬退後,但後面是廁所門。
古倩敏淚流成河,只是搖頭,差點嚎啕大哭,這個傷心。
“有話你說,在我身上哭這算怎麼回事?”李都平手足無措,又不好把人推開。
古倩敏哭聲愈烈,仍不說話,哭得酣暢淋漓,這個痛快。
李都平頭大無比,硬生生把女人扶起:“我說,我根本就不認識你,你哭這麼大聲,把人招來怎麼辦?我女朋友還在外邊呢!”
女朋友三字如靈丹妙yao,古倩敏立馬止哭,抹了把臉將他推開。
李都平鬆口氣,關切地道:“你沒什麼事我走了,我女朋友還在外邊等我?”
“是啊,女朋友還在等你呢。”古倩敏盯他一眼,把一臉鼻涕眼淚的美面別向側邊,妖嫉的火焰在她眼中變幻。
“那再見。”李都平點點頭,準備從她身邊繞開。
“再見,別讓女朋友等急了。”古倩敏退一步開,眼神飛速一瞥又掠回,帶着某種幸災樂禍的快意或不快。
邪惡的眼睛,傾城傾國的神經病!李都平爲美女下個定論,轉身出去。
李都平剛拐彎,又被嚇一跳,這回是小美女。
“欣欣,黑咕隆咚你站這幹嘛?”
唐欣欣氣鼓鼓站在昏暗中,瞪着他道:“我還想問你呢?”
李都平笑,回了回頭問:“你看見了?”
“我又不是聾子,她哭那麼大聲會聽不見?”
李都平笑道:“聽見你還跑這問我?”
唐欣欣緩緩語氣,又嫉又氣道:“問你怎麼?要不是看你剛剛表現好,哪能這麼簡單!”
“呵呵,那謝謝了。”李都平笑着扯她一把,“好了,趕緊走吧,要不真回不去了。”
“哼!變態女人!”唐欣欣抱住男人手臂,不依不饒回頭啐一句。
雪仍在下,兩人上車。
蘭博基尼仍在雪中閃光,李都平看了看,駕着唐家的奧迪駛入風雪。
校園不遠,兩分鐘就到了,二人在風雪的校門前惜別。
“大黑狗,我要進去了,你要常來陪我。”唐欣欣靠在李都平身前依依不捨。
“放心,你一有空我就來陪你。”李都平爲女孩扣緊衣領。
唐欣欣抬頭,不解道:“你說剛剛那女的那麼漂亮,幹嘛趴你身上哭?”
這話值得玩味,不過大黑狗早習慣了,厚顏道:“因爲我長的讓人放心。”
“纔不是。”唐欣欣莞爾一笑,小手搭在他胸前,“我現在就覺得你挺帥。”
“那當然,要不怎配得上你?”李都平捧着女孩小臉,在她額頭輕輕一啵。
唐欣欣羞道:“大色狗,誰讓你佔我便宜?”
“叔叔親大侄女叫佔便宜嗎?我還沒親你小嘴呢!”李都平做勢吻向她櫻口。
“去!大色狗,不給你!”唐欣欣羞嗔滿面,猛將他推開,轉身就跑。
“哪跑?”李都平抓起一把雪團擲出。
“噗!”雪團準確擊中女孩後背,留下一抹白痕。
“啊!你打我?我饒不了你!”唐欣欣童性未泯,也一個雪團擲來。
女孩準頭明顯不夠,李都平只好斜躥一步,讓雪團砸中自己。
唐欣欣一擊得中,喜得眉開眼笑,雪團接二連三地擲來。李都平躲閃,同時還擊。兩人你來我往,東躲西藏,在校門前打起雪仗,嘻哈的笑聲和快樂的雪花一起飛揚。
幾分鐘後,李都平又任女孩砸中一個,適時止住道:“欣欣,還有三分種,你再不回去真關門了!”
“這次就饒了你!”唐欣欣意猶未盡,又扔他一個雪團,才急急忙忙往回跑。
“你慢點,別跑摔了!”雪後路滑,李都平連忙提醒。唐欣欣宿舍十點半關門,現在剛十點二十五,他剛剛故意多說兩分鐘。
“知道啦!”唐欣欣揮了下手,速度絲毫未見減慢。
唐欣欣很快不見,校園裏響起熄燈預備鈴,此時方十點二十七。
李都平返身上車。霜寒地凍,大雪封天,折騰倆多小時,就聊二十分鐘天,打十分鐘雪仗,加起來就是花半小時哄小丫頭開心,他很想問問自己值不值。
“值吧。”李都平很快得出答案,因爲剛剛的快樂,因爲他在談戀愛。他以前處女友多半是談結婚,兩者歸根到底沒什麼不同,但他卻體會到過程的巨大差異。
“真他娘冷!”李都平坐進溫暖的車廂,搓了搓手起動引擎。
車子飛速離去,只餘漫天雪氣氤氳路燈。
古倩敏烏髮如瀑,安靜地坐在車廂,傾城傾國的天使容顏靜若止水,帶着一縷保留性笑意。她散淡到氾濫的眼神,目睹了兩人道別和戲雪全過程,直到李都平駕車離去。
“三天,還有三天。”古倩敏喃喃自語,美眸潤溼,輕咬的櫻脣微顫。
李都平隱入飛雪空茫中,她嘴邊浮起一抹挑畔豔麗的微笑;李都平遠去不見,她慵懶地起動車子。
“轟!”蘭博基尼一聲低鳴,一片捲起的雪漿瞬間被拋在車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