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二 午後紅茶 四六 清白問題
楊筱光大包小包將咖啡喫力地拎進了辦公室,步履沉沉,心也沉底下。有未知的心事在纏繞,又多事地爲老闆娘擔心。
那樣的生活更復雜,她自己仍單純。聽到辦公室內一衆人歡聲笑語,她也可放開心胸大半。
生活就像喝一杯咖啡那麼簡單,未嘗不好。
可仍有複雜牽扯。何之軒臉色不愉地走出來,大家的笑聲收斂了些。誰都要思度再三行事。
philip含笑拍着何之軒的肩膀,很哥倆好的姿態隨他進了他的辦公室。
楊筱光慣常懶得猜度,開始想念晚飯。
晚上和莫北及方竹去小飯店喫鯰魚。那種先用炭火烤後用羊湯煲,製作步驟複雜的菜色口味鮮美異常。
“難怪叫做魚羊鮮。”楊筱光只想吞了自己的舌頭。
莫北還是那個篤定悠閒的樣子,坐下來,先倒茶,楊筱光一杯,方竹半杯。楊筱光扭着筷子,心裏動了一下。
方竹沒有什麼胃口,只管問他們:“我乾脆不做了,去北京怎麼樣?”
“爲什麼?”楊筱光叫。
“從頭再來環境未必好,邊際成本那麼大,有風險。你好好考慮。”莫北比她楊筱光更切入重點。
方竹被這句話打敗,偃旗息鼓,悶悶不樂。楊筱光乘機往她碗裏夾菜。
“喫好喫好,悲憤做食慾。有益身心。”
但,楊筱光覺着自己說的這句話不對。
方竹並沒有開顏,由莫北親自先送她回了家。自己也並沒有心情更輕鬆。
心臟地某些組成部分產生了變異,她很不痛快,痛恨這種不痛快,讓一切事物都變得那樣不輕鬆。
楊筱光用充實的網絡訊息填充思考的間隙。
可是潘以倫的帖子無時不刻不在。他的“輪胎”們喜歡貼他的照片,因爲他憂鬱。所以笑起來更可愛。“輪胎”們喜歡ps出很明媚的“潘氏”笑容,再加心情小語。不少是他比賽時候自己創作地歌詞。
是否做帖子的小女孩會懷着一顆戀慕地心?每個角度都讓他的臉神采飛揚。
看多了,目很炫。不能多看。楊筱光轉移目標。
轉到另張八卦本城主持人逸事的帖子裏,這個論壇原本就有“人肉搜索引擎”之說,衆人拾柴火焰高,將本城主持人那些閒情逸事如數家珍。好或不好,俱有。
網絡真可怕,楊筱光驚歎。被人亮底牌。感覺是哇涼的。
她看到有人說到葉嘉影,無甚惡評,只說她慈善晚宴上的那件miu miu是問同臺的主持人借的,嗤笑她頂小家子氣,就是工作認真,頗受臺內某女領導提攜。
幸虧是女領導,不算緋聞呢!
又說她脾氣比較好,頗受欺負。看她地模樣也是。很好說話。
可是做清流不容易。
楊筱光不願意再多費神,她有數不盡的工作要勞心勞力。且接下來的工作都是同潘以倫有關,何之軒開會討論的也是dg的項目。
philip的慈善晚宴之成功連帶影響了何之軒的項目進程,但也給了dg信心,他們提出要求要做選秀決賽的贊助商。他們認爲,自己地代言人做冠軍纔好。
人心總是不足的。老外亦然。
何之軒邀請了關鍵人物開飯局攀交情,再談計劃,梅麗麗親力親爲全力輔助。她買了電視臺的好時段做廣告銷售,頗春風得意,和何之軒更加合作無間。
在楊筱光看來,怎麼也是狼狽爲奸,轉一眼又見何之軒總那麼淡然蕭索的冷麪俊男樣,不禁自嘆想法猥瑣了。
男人長的好,不會令女人想到壞處去。
她作爲小人物,只有跟在大人物身後做公關小分子。她想着。應該是會遇見潘以倫的。他都好多天沒有給她消息給她電話了。
算不算不負責任?想完恨不得捶扁自己動盪不安地心。
當梅麗麗跑來說:“下午有彩排。何總讓我們同老歐一起去看看小潘的表現。”楊筱光第一個動作是翻看包裏有無帶粉餅。
可惜沒有。
她若有所失跟着梅麗麗帶了倆交流困難的老歐去電視臺。
“不會給潘以倫帶來什麼麻煩?”
“探班的粉絲大堆,關鍵人物也不少。我們直接在後臺看。他們只想看下這孩子的潛質。”
老歐說了幾句不標準的英文,大致意思是想看下潘以倫是否適合網絡廣告。
“洋人也知道中國有三億網民。”梅麗麗插播。
“不止。”
楊筱光對一變再變的推廣計劃頭疼,原本說好上雜誌硬廣和電視廣告,後來他們決定從互聯網着手。她是明白的,這個行業的推廣不會如快銷那樣集中而直接。
老陳說:“小何想要通過他們開始做廣告製作,這是公司的遠景規劃,直接報給香港地審計。”
她說:“可是步驟很混亂,對方地計劃總是在改變。”
“他是上面有狼這裏有虎,原本在香港總部做marke做的不錯,董事局一換人,就需要有人做開疆闢土地大將軍。一般留在那的人不願意調回來收這個爛攤子,他倒是肯回來。這次dg波折這麼多,都是中間商搗糨糊,這樣都能把人老外忽悠來,也算工夫到家。不過也好,做好了就成王。”
做不好就是寇。秩序在混亂中建立。
楊筱光踩進電視臺某排練室後臺,心思還在這上面。
按照常理,這樣走路是要出事的。
楊筱光無知覺中,一腳勾到門口處拉長的麥克風線。又是慣性作用,腦袋向前傾倒,整個人踉蹌跌進去。照例身邊無人來得及搶救她。
那時刻,楊筱光目光觸及自己前胸,一片冰涼。怨天怨地怨爹孃,怎麼今天就穿了一件圓領寬鬆小t恤?
這個角度,這個姿勢,等同向對面的各色人種露個光。
讓我跌死算了。這是楊筱光剎那的念想。
她來不及跌到地板上,已經被人抱住。
“你就不能走路小心點!”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太凌亂了,還伴着喘氣。這次沒有親吻大地,實屬僥倖。而此刻她整個人都被架在某個人的懷裏,處在失語狀態中。
目光恍惚,左右掃視,都是目瞪口呆的男人們。確切的說,大部分是男孩。她的出場太過華麗,導致全場肅靜,全部給她行注目禮。
她的腦子裏,只剩一句話:“完蛋了,我的清白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