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內湖邊,一個僞裝成綠紋女戰士的艾克滲透者來到了羅衝身邊,在得到疑似有外來者前往磐石族做客的消息後,她便以最快的速度趕到聖石之,並耐心等候了兩天,這才找到與羅衝接觸交流的這個機會。
當然,所謂的機會也是羅衝故意製造出來的,否則,也不會孤身一人到處轉悠。
羅衝並沒有回答她說的磐石族熱不熱請的問題,而是平淡問道:“我叫羅衝,你怎麼稱呼?”
“你可以叫我希斯。”
她歪頭瞅着羅衝的側臉,毫不掩飾眼中的好奇:“你真的來自於外面的世界?”
“是的。”
羅衝點頭:“來到你們的世界當然不是巧合,除了我,外界宇宙也不會有其他人能做到同樣的事情。”
“是嗎?”
希斯甜甜一笑:“你這麼自信?”
羅衝轉頭看着她,一雙魔眼像是可以看透她的內心:“在外面,你若是個男的,卻搞出這樣的笑容會是非常可恨的一件事。”
“這裏也一樣,所以你不需要質疑我的性別。”
希斯的笑容還是那麼的甜美,沒有一絲改變,接着她又問道:“你剛纔說了‘外界宇宙’這個稱呼,我很好奇,宇宙指的是什麼?”
“宇宙觀念”
羅衝緩緩抬起右手,食指的指尖凝聚着一個小小的光球,是由一小團精神信息構成的。
希斯膽子很大,當然也是因爲她對於自己的修爲實力具備足夠自信,毫不遲疑地伸出手,右手的纖纖手指輕輕觸碰到那個精神光球,把蘊含在裏面的一大堆精神信息接收了過去。
這之後的幾秒鐘,她眯起雙眼,長長的睫毛明顯在微微顫抖,顯示着內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被外界宇宙那無比宏大的概念衝擊到了
假如以播放圖像配合解說的方式,或許要一個多小時才能讓她明白外界宇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這種精神交流的方式,只用了一分鐘,就能讓她獲得一個比較清晰的概念。
“竟然是如此美好!”
希斯深深地感嘆:“這一對比才知道,我們的世界竟然是如此渺小,如此可憐”
羅衝沒有出聲,給她足夠的時間消化這一切。
又過了一會兒,希斯穩定心神,輕聲問道:“那麼,你來這裏是爲了什麼?”
羅衝抬頭看天,低聲回道:“我不會奪走你們所擁有的任何東西,我只是一個求知慾比較強烈的探索者,想要學懂你們這裏最爲高深的某些道理,這樣做,對我的修爲進境很有幫助。”
“是嗎?”
希斯問道:“你想要的,僅僅就是這個?”
“這纔是最重要的!”
羅衝盯着她的眼睛,正色說道:“與這個比起來,其他那些都只是身外之物,作爲一個修煉者,你應該明白其中道理。”
羅衝是在表態,自己只是來學習知識的,並不會傷害任何人,也不會奪走任何東西,所以,不希望成爲任何人心中的假想敵。
“若只是這樣,我可以代表艾克族邀請你前去做客。”
希斯同樣的做出表態:“只要你不是敵人,艾克人便會以最大的熱情歡迎你,還會盡可能幫助你,學懂你所渴求的那些道理。”
“謝謝。”
羅衝笑道:“你希望我,給你們帶去怎樣的禮物?”
“你能打通前往外界宇宙的通道嗎?”希斯立即問道。
“可以。”
羅衝點頭:“但所謂通道不可能一直保持暢通,你懂的,空間封鎖的力量實在太強,即便被我打通,它也會立即閉合,所以每一次只能把一部分最勇敢的人帶出去。”
接着又問她:“你想出去嗎?”
“爲什麼不呢!”
希斯的語氣顯得頗爲隨意,卻能顯示出她勇於挑戰一切的膽量與自信:“我在這裏早就待夠了,每天都得逼着自己做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驅趕心中的煩躁與無聊。可以說,艾克族和磐石族的紛爭都是我挑起的,我若走了,磐石人的日子肯定會好過很多。”
“是嗎?”
羅衝不禁失笑:“搞了半天,你就是那個殺人無數的戰爭狂?”
“我親手殺死的人,卻不算多。”
希斯正色回道:“殺人並不能給我帶來樂趣,或者說,這件事早在無數年前,我就已經麻木了。”
羅衝卻知道,她所說的‘不算多’很可能也會代表着成千上萬的一筆天文數字,而且,隕落其手的也都是磐石族的重要人物。
“希斯”
羅衝點點頭:“這個名字若是真的,一定會讓磐石人深惡痛絕吧?”
“希斯大帝,令磐石人恨之入骨的一個稱呼。”
她的回答卻是相當平淡:“不過,我早就厭煩了這一切,若有可能,我會率領一批人跟你前去外界宇宙,不會有絲毫猶豫。”
即便是艾克一族至高無上的獨裁者,一成不變的日子過得太久,也確實會轉變成深深的厭惡。
這就是時間的力量,再有趣的事情玩了千遍萬遍,都會玩膩的。
“時間的力量”
想到這裏,羅衝的腦海中隱約捕捉到了一點東西,抬頭看天沉默了一會兒,才問希斯:“你和霍諾族長相比,誰的實力更高?”
“當然是我。”
希斯的回答平靜中透着淡淡的驕傲:“最起碼,霍諾那小子就不敢孤身一人跑去我的都城。”
她竟以‘那小子’來稱呼霍諾,足以證明,她的年紀比霍諾老得多。
不過,討論這些高等生靈的年紀或輩分毫無意義,在外界宇宙,赫鸞天的輩分和資歷能夠超過大多數惡魔,卻也算不了什麼,一切還要以實力來講話。
“好吧,看來你確實有資格有能力幫助我。”
羅衝瞅着她:“希斯大帝,我可以前去你的艾克帝國做客,前提是,我需要參考歷史瞭解一下你的過往,最起碼要弄清楚,你不是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你很害怕瘋子嗎?”希斯咯咯嬌笑。
“最怕的就是這種人。”
羅衝坦然承認:“完全不能以常理來猜度,跟這種人打交道實在太累,我只會躲着他或是幹掉他。”
“那我要澄清一下,雖然有很多人都說我是個瘋子可我不是!”
希斯以一種楚楚可憐的委屈口吻解釋:“或者說,我也不想變成瘋子,只要你,能在我的眼前描繪出某種希望,我就不會對你有任何的瘋狂舉動。”
言外之意,她是被極爲漫長極度無聊的日子逼瘋的。
“我可以給你希望。”
羅衝深深地凝視着她的眼睛:“也不在乎你會跑去外面的世界胡作非爲,因爲,外界宇宙有不少人能夠收拾掉你。”
“是嗎?這太好了!”
希斯卻露出欣喜神色,眼中毫無擔憂與猶豫:“我最喜歡的就是危險與挑戰,可在這裏,這兩個詞早就遠遠的離我而去。”
“好吧。”
羅衝輕輕點頭:“你已經暴露了自己的瘋狂特性。”
希斯縮縮脖子無聲一笑,神態表情竟顯得有些俏皮,完全不能與‘希斯大帝’這樣的特殊身份聯繫到一起。
就在這時,後方幾十米外蕩起了極其輕微的一絲能量波動,顯然是有人以瞬移類的手段突然出現。
羅沖和希斯緩緩轉身,便看到,磐石族的霍諾族長靜靜地站在那裏,眼中金芒凝聚在希斯的臉上。
“我們聊了這麼久,你纔過來。”
希斯笑道:“霍諾,你的反應還是這麼遲鈍。”
霍諾還是沉默不語,因爲他最爲清楚,在希斯面前說任何話都沒用,你不可能用任何方法打敗她,尤其是言語攻勢。
“你該走了。”
羅衝對希斯平靜說道:“我不希望,我的到來給這個世界的任何人造成傷害。”
話中包含着另一層他們無法理解的意思:永固石的內部空間早晚都會屬於我,這裏的生靈都將是我的子民,作爲空間主宰者,當然不願看到無謂的損失因自己而出現。
“好吧,我會盡可能尊重你的意願。”
希斯的身影漸漸變淡,最後說道:“但若是一月內你沒有前去我那裏做客,我會大舉出兵,橫掃磐石領域!我說到做到,我可不在乎會給多少人造成傷害。”
她就這樣離開了,因爲,沒有人能夠阻止她。
最起碼今日之前從未有過。
她走後,霍諾族長來到羅衝身邊,希斯剛剛站在羅衝右側,而他則停止於左則。
羅衝率先開口:“她剛剛說了,若有可能,會毫不猶豫率領一批人前去外界宇宙,磐石人的日子就會好過很多。霍諾族長,會是這樣嗎?”
“是的。”
霍諾點頭,深沉回道:“作爲這個世界最可怕的一個人,當然有無數生靈期盼着她可以就此消失。”
“那就讓她離開吧。”
羅衝聳聳肩:“造福衆生,有什麼不好的?”
“這樣一個人”
霍諾問道:“你不擔心她會對外界宇宙構成某些程度的衝擊?”
“這一點,我剛剛也曾對她說過。”
羅衝如實回道:“外界宇宙的危險因素比這裏多得多,至少有幾十人能夠擊敗她。我認爲,你們在這裏所掌控的最強力量,到了外面就會消失,因爲那裏的規則力量與這裏大不相同。”
“規則力量?”
霍諾稍稍一想,便問道:“你來這裏,想要得到的就是這裏的規則力量?”
“不是得到!”
羅衝糾正道:“而是要弄懂它,因爲我已經得到它了,否則,我也進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