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長的腳底像是生了根一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整個人呆若木雞。
他剛剛聽到了什麼?
北司婆婆……走了?
分明上次他離開之前,北司婆婆的身體還很硬朗,除了有點健忘以外,其他都沒什麼問題的啊!怎麼突然之間就……
安逸深深地嘆了口氣,聲音有些低落:“是啊,塞外荒漠的環境你也看到了,北司婆婆年紀又大,身體哪裏捱得住啊。”
“所以……她是什麼時候走的?”方長強忍着心中的悲傷,低着頭,出聲詢問道。
安逸仔細地回想了一下,然後纔回答道:“大概是三個月之前吧,那時候我們剛和血刀門做完交接程序。考慮到塞外荒漠的環境實在是太惡劣,我就讓北司婆婆回老家去頤養天年了。老人家不容易啊,跟着我們折騰了那麼久,也該是時候讓她好好休息休息了……”
“誒你等等!”方長越聽越覺得不對勁,連忙出聲打斷,“你剛剛說啥?怎麼又扯到頤養天年上去了?”
安逸眨了眨眼,像是沒反應過來:“我覺得我說得很清楚啊,因爲塞外荒漠環境太差,所以北司婆婆回老家去了嘛。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方長呆呆地看着安逸,老半天纔出聲道:“所以北司婆婆她現在……”
“挺好的啊,溫聞小姑娘也跟她一起回去了,負責照顧她的日常起居。所以你這次過來,怕是見不到她們兩個咯。”安逸說道。
方長突然氣鼓鼓地抬腳,朝着安逸的小腿踹去,一邊踹一邊不滿地抱怨道:“那你這賤人剛纔做出這樣的表情,害我還以爲……還以爲……”
安逸恍然,哭笑不得地解釋道:“我這不是因爲北司婆婆和溫聞走了之後,門派裏的飯菜沒以前那麼好喫了,所以纔有點難受嘛。你這小子自己給想岔了,居然好意思怪到我頭上來?還有沒有天理了啊!”
“呸!你這賤人肯定是故意的!我方長今天絕對要踹死你!”
二人打鬧了一路,最後在一頂大大的帳篷外停下。
安逸掀起簾子,示意方長先進去。
方長倒也不客氣,大搖大擺地就從帳篷口鑽了進去。隨後他就看到,帳篷裏居然已經坐着兩個人了。
“拂塵師兄?蘇朔師兄?你們兩個怎麼也在這裏啊?”方長驚喜地跑上前去,抓住拂塵和蘇朔的手,猛地一陣搖晃。
拂塵和蘇朔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訝異。
俗話說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他們二人習武多年,能夠從一些細微的地方察覺出某些信息來。比如說剛纔方長一拉住他們的手,他們就敏銳地感覺出,方長這小子的體質,與先前他在飛茅派裏的時候相比,居然高出了數倍不止。甚至可以說,以方長現在的身體素質,即便是在飛茅派的年輕弟子中,那也已經是數一數二的了。
“我去,你小子可以啊,半年時間居然能讓你修煉成這樣?”拂塵上下打量了方長几眼,臉上浮現出了讚歎的神色。
蘇朔則是在方長的手臂上拿捏了幾下,然後眯着眼睛點了點頭:“不錯不錯,小夥子你很有前途啊。”
方長嘿嘿一笑,撓了撓腦袋道:“主要還是師傅們教導有方。”
只是,當方長提到“師傅們”的時候,他目中的光芒顯然變得黯淡了些。顯然,之前乘風派所遭遇的事件,對於方長來說是個不小的打擊。
拂塵和蘇朔對此自然也是清楚的,或者說,他們所知道的內幕其實比方長還要多一些。也正是因爲這樣,他們纔會像現在這樣,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方長。
好在這時安逸也跟着進來了。他輕輕地拍了拍方長的肩膀,柔聲道:“先坐會兒吧,有什麼事情好好說,如果能幫得上忙的,我們就儘量幫。”
方長點了點頭,順從地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他抬頭看着安逸,低聲問道:“我們乘風派,一個多月前被人襲擊了。”
安逸微微頷首:“我知道。”
“他們說,可能是武林盟乾的。”方長繼續說道。
“唔……你覺得呢?”安逸反問道。
方長毫不猶豫地說道:“我感覺就是武林盟的人乾的,武林盟的人都不是什麼好人!”
聽到方長的話,安逸的心裏不由得有些愧疚了。他知道,上次嶽林的事情,對方長還是殘存着些許影響。
那件事情,其實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出在他們飛茅派自己身上,方長則是因爲運氣不好,所以才成爲了當時最大的受害者,被逼着倉皇出逃。
這一點,安逸一直都心懷內疚。
他抬起頭,看向拂塵和蘇朔,沉聲開口道:“我打算把那件事情告訴方長,你們兩個誰有意見嗎?”
“切,安逸你這傢伙,分明自己都已經決定好了,現在還假惺惺地問我們兩個有沒有意見,”拂塵鄙夷地看了安逸一眼,“簡直虛僞!”
蘇朔則是呵呵一笑:“小拂狗,別計較那麼多,他好歹還問了我們一句呢,總比不問要好吧?更何況,在小方長面前,還是給他留點面子吧。”
拂塵撇了撇嘴角:“得,我不說了還不行麼。”
方長看了看拂塵,又看了看蘇朔,現在他差不多已經能夠確認,蘇朔拂塵二人與安逸之間,絕對不是簡單的上下屬關係,否則他們不可能坐在這裏,也不可能表現得如此隨意。
“那麼,既然你們兩個都沒什麼意見的話,我可就要把底子全透給這小傢伙咯。”
安逸說完,看拂塵和蘇朔依舊沒有什麼要反對的意思,於是他緩緩地舒了口氣,閉上雙眼。當他的雙眼再次睜開時,其中竟蘊含着出鞘刀劍般銳利的鋒芒。
“首先,我覺得我得重新介紹下飛茅派。”安逸面露凝重,整個人的氣質都和先前大不相同,“其實飛茅派並不是一個單純的門派,它還有另一個名字,叫做……飛茅軍!”
“而我安逸,就是這支飛茅軍的統帥。”
“至於拂塵和蘇朔……他們兩個,則是我的兩名副將。”
“我這麼說,你能聽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