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家脫胎於道教,主張提倡陰陽、五行學說。也正是因爲如此,你可以理解爲陰陽家其實是道教的支教。”涯皋說道。
今日天氣正好,和煦的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如同道道利劍,斜斜地打落下來,其中有一道粗壯些的光柱,正好將涯皋籠罩在內,這爲他增添了不少威嚴之勢。
方長打了個哈欠,睡眼朦朧。這會兒的他看起來倒是和黑白有幾分相似,都頂着一個大大的黑眼圈。
涯皋面露不悅,揚起手中竹節在方長的腦門上輕輕一敲,道:“聽講的時候要專心,你這樣以後怎麼帶領陰陽家崛起?”
方長滿臉苦澀地開口道:“可是涯前輩,你從昨天開始就扯着我講陰陽五行學說,到了三更半夜才放我回去睡覺,結果今天早上天纔剛矇矇亮就拉我起來繼續講……很困的誒。”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涯皋正色道,“正所謂‘朝聞道,夕可死矣’,難道你就不覺得學習陰陽五行理論是一件很快樂的事情嗎?難道你就沒有一點充實的感覺嗎?還有,以後不許叫涯前輩,要叫師公。”
方長幽幽地嘆了口氣道:“好充實啊,充實得我腦子都快炸開了。涯前……哦不對,師公,你都不考慮下,我吸收這些知識也是需要時間的嗎?你這樣一股腦地往我腦子裏塞各種理論知識,我感覺完全聽不進去啊。”
涯皋一愣:“哦?是這樣嗎?我以爲像你這樣光是看看都能學會陰陽遁的,應該是對陰陽家的理論有着很獨到的個人理解纔是。結果你現在跟我說這個……嗯,讓我有點出乎意料。”
“出乎意料是吧?出乎意料就對了。”方長又打了個哈欠,他感覺自己的上下眼皮已經控制不住地快要貼在一起了,“講道理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所以你就別指望什麼讓我把陰陽家發揚光大這種事情了……”
涯皋摸了摸下巴,認真地想了一會兒,然後開口道:“可是我就祁玥這麼一個弟子,本來是想指望她的,結果這丫頭不懂事,趁我不注意偷偷溜了。現在她好不容易又給我送回來個徒弟,不管這徒弟究竟是個什麼水平,我也得好生教導纔行啊。”
說到這裏,涯皋面色溫和地在方長的肩頭拍了拍:“況且,我看你的資質其實也還不錯,並沒有你自己說的那麼糟糕。事實上,打從你一進陰陽五行大陣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你這孩子與我陰陽家有緣。所以你要有信心,這樣纔能有所成效。”
方長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幾下,他感覺自己都快要哭出聲來了。
去你丫的早就看出來,分明一開始發現關錯人的時候,你自己也是一臉懵逼的好吧!
再說了,如果非要歸個流派的話,那他方長也應該歸到墨家那邊去纔對啊,當初拜到祁玥門下,也只是爲了能夠更好地理解使用墨家機關術的融靈篇,絕對不是什麼跟陰陽家有緣啊喂!
看着涯皋熱切的眼神,方長一時之間又不知道應該作何回答,只好苦悶地癟着嘴,低頭不語。
看到方長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涯皋沉默半晌,忽然像是下定決心一般,站起身道:“這樣吧,你不是想早點出去嗎,如果你能學會這一招的話,那麼陰陽五行大陣對你來說也就不是什麼問題了。”
方長聞言一驚,隨即大喜,趕緊抬頭朝着涯皋望去。
眼見方長被自己一句話調動起了積極性,涯皋的心裏也不禁有些得意。不過他表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只是從自己的袖間抽出一支通體碧綠色的筆來。
“這是……”
方長雙眼微微張大,他想起來幾個月前,乘風派組團對陣地元派的時候,祁玥手中持的同樣也是一支筆,不過看起來涯皋手裏的這支要更加精緻些。
“此筆,名爲竹韻。”涯皋淡然開口道。
話音剛落,便見他執筆於身前輕輕一揮,空氣中頓時留下了一道長長的碧綠色痕跡。
“看好了,這就是我要傳授給你的,名爲‘五行魂’的功法。”涯皋沉聲喝道。
清風驟起,涯皋的白衣微微律動,看起來頗有種飄飄欲仙之感。以他精壯的身軀,此刻居然能逸散出如此意境,偏偏又不讓人感覺到突兀,可以說是相當厲害了。
方長目不轉睛地看着在林間悠然起舞的涯皋,一時間竟是呆愣在了原地。
“艾瑪,好娘啊……”
這話要是被涯皋聽見了,非得氣吐血不可。
好在涯皋此刻還沉浸在這一門名爲“五行魂”的功法中,一行行碧綠色的字跡,從他的筆尖緩緩流淌而出,奇異地懸浮在空中,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見。
突然,涯皋揮筆的動作一頓,整個人的氣勢在瞬間發生了變化。如果說先前他給人的感覺是溫和曲直的話,那麼此刻的他,身上迸發而出的便是一股一往無前的鋒銳之意。與此同時,從筆尖冒出的氣勁,也從碧綠色……變成了金色!
方長看着看着,心裏忽然明悟過來。天地五行,分別爲“金木水火土”,而涯皋剛剛展現給他的,便是這五行中的“木”與“金”。
按照如此推斷,之前祁玥在與地元派的人對戰時,展現出來的應該就是五行之中的“火”屬性了。
也就是說,只要掌握了這一門功法,他就能破解陰陽五行大陣,重獲自由了嗎?
想到這裏的方長不由得一陣興奮,連忙在心裏呼喚另一個方長。
“幹嘛啊,還讓不讓人好好睡覺了……”
黑眼版方長沒好氣的聲音傳來。果然起牀氣這種東西,即便是平日裏再淡定的人,也無法避免。
方長嘿嘿一笑:“嗨呀,我昨晚也沒睡好,咱倆彼此彼此。”
“這能一樣麼?又不是我害你睡不好覺的……”
“怎麼能這麼說呢?要不是你昨天害我學會了陰陽遁,我能受這份苦麼……嗨呀先別糾結這個了,你現在睡醒了對吧?趕緊再幫我個忙。”
“什麼忙?”黑眼版方長有些茫然。
“再幫我學門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