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薄西山,天色漸暗,很快便到了喫晚飯的時候。
涯皋已經把居所旁邊的地都翻了一遍,這會兒他拄着鋤頭,單手輕輕地敲打着自己的腰椎,同時遠遠地朝着先前方長和黑白離開的方向看去,口中自言自語道:“算算時間,差不多也該回來了吧。”
話音落下,他面前的草叢突然顫動了幾下,隨後從中探出來一個黑色的小腦袋。
“嗯?你這條小蛇已經提前回來了嗎?那看來他們兩個應該也差不多在回來的路上了吧。”涯皋蹲下身子,面帶微笑地對着黑蛇說道。
黑蛇吐了吐信子,算是回應,然後便一頭扎回田地裏去了。
涯皋搖頭失笑:“這畜生倒是機靈,比那個叫方長的小子機智多了。”
始終坐在一旁的江靜月聞言,不由得好奇地問道:“涯前輩何出此言?”
涯皋也沒有藏私的意思,只是伸手指了指自己站着的這一大片菜田:“你應該知道,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個陣叫做陰陽五行大陣,既然名叫陰陽五行,那麼自然會包含陰陽五行之力。而這塊菜地,剛巧就是五行中的土屬性最濃郁的地方。小蛇知道這裏對提高修爲有幫助,所以纔會往田裏鑽……嗯,雖然不會對大陣本身造成影響,不過這筆利息我得從方長那小子身上討回來纔行。”
“什麼利息?臥槽你居然趁我不在偷偷計劃着坑我?”方長的聲音遠遠傳來。
他和黑白一起歸來,沒想到剛剛回到屋子附近就聽到涯皋說要找他收利息的事情,忍不住大喊出聲。
聽到方長回來,江靜月的臉上頓時綻放出一抹甜美的笑容,起身衝着方長遙遙招手。
涯皋高聲回應道:“你的蛇偷偷吸了我這大陣的靈氣,你說我不找你收利息還能找誰?”
方長一時語塞,半晌後回應道:“反正你別想從我這敲回扣,有本事你去把那條蛇抓起來煮蛇羹啊!”
“哦?按你的意思,是不打算交利息咯?”
“廢話!我那條蛇憑本事吸的靈氣,爲什麼要讓我交利息!”
涯皋沉思片刻,居然還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說得倒是有幾分歪理,我居然都差點被你說服了……”
看到涯皋這副樣子,方長不僅沒有半點竊喜的樣子,反而狐疑地打量着他,嘀咕道:“我怎麼感覺你在打什麼壞主意?”
“不不不,我涯皋行事一向光明磊落,怎麼可能會像你說的那樣打壞主意呢。”涯皋擺手道,“我只是覺得,既然你這麼說的話,那我如果能憑本事收利息,你是不是也沒話講了?”
“你你你……你想幹嘛!”方長驚叫一聲,雙手交叉捂在胸前,腳下還往後退了好幾步。
“沒什麼,我估摸着你身上也沒什麼我能瞧得上眼的好東西,要不你讓我揍一頓解解氣?”涯皋用商量的語氣對着方長說道。
“臥了個大槽,被你揍一頓我還能有命在的?你可是祁玥師傅的師傅!”方長面露悲憤,“你怎麼不說直接打死我呢!”
涯皋摸了摸下巴:“反正我是憑本事揍你,你只要憑本事捱揍就好了。”
話音落下,涯皋的身形瞬間消失。再次出現時,他已經站到了方長的面前,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彎曲,朝着方長的腦門敲了下去。這個姿勢看起來,就像是長輩在懲罰淘氣的晚輩一般。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自己居然打空了。
一旁的黑白咧着嘴無聲大笑,顯然它早就預見到會有這樣的結果。
涯皋扭頭,朝着自己身後看去,只見方長果然正站在他身後,帶着一臉賤兮兮的壞笑。
“陰陽遁?你從哪學的陰陽遁?”涯皋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震驚之色。
陰陽遁是陰陽家的高級身法,詭異莫測,雖然無法進行遠距離的移動,但在短距離交戰中,幾乎沒有別的身法能與陰陽遁相媲美。
方長眨眨眼:“原來這一招叫做陰陽遁啊……那啥,今天被黑白推倒了不知道多少次,看着看着就學會了。”
“看着看着就學會了?”涯皋瞪大雙眼,一臉的難以置信。
黑白慢吞吞地走到方長身邊,毫不客氣地朝他的屁股拍去。方長這次沒有躲閃,老老實實地喫了黑白這一掌,笑道:“知道了知道了,下次絕對記得叫師伯。”
畢竟今天黑白幾乎爲方長餵了一天的招,在這個過程中,方長總算是順利掌握了這招陰陽遁。他先前之所以沒能順利施展開來,其實只是因爲內力運轉的速度不夠快而已。在摸索了一下午之後,方長雖不說能百分百施展出陰陽遁,但十次裏面成功個七八次,基本上都是沒有問題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方長能夠成功學會陰陽遁,最主要還是得歸功於暫居在他體內的另一個方長。如果沒有另一個方長的引導,無論他看上多久,都是無法學會這一招陰陽遁的。
當然,關於這一點,方長是絕對不會告訴涯皋的。
涯皋還沉浸在先前的震驚當中,沒有回過味來。講道理啊,即便是江湖上最天縱奇才的人,也沒法只用一個下午,就從一頭熊貓的身上偷學到一門高級身法啊喂!
難不成……這個少年,天生就是爲陰陽家而生的?!
涯皋突然興奮起來。
看來祁玥這丫頭雖然迷糊了點,平時還喜歡胡鬧,但是關鍵時刻還是很靠譜的嘛!
他突然覺得自己說不定猜到了祁玥的小心思。可能她就是因爲想在外面多玩一段時間,又怕被責罰,所以找了個天資聰穎的徒弟,然後想辦法送過來,算作抵消。
唔……雖然見不到心愛的祁玥徒弟很傷心,但是如果有這樣一個少年可以讓他調教……啊不,讓他好好培養一番,說不定振興陰陽家的任務就落在這個叫做方長的孩子手裏了!
“喂,涯前輩,你的眼睛裏在冒光誒。”方長的後背上不知爲何有點發涼,他突然生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感覺……好像要被人抓起來用各種姿勢調教了!
不不不,肯定是錯覺,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事情呢!
涯皋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向方長:“方長,你別走了,以後就留下來吧。”
方長:“喵喵喵喵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