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之地的西北面,是一片廣袤無垠的海洋,上面漂浮着許多厚厚的堅冰。
這片海名爲北海,看似波瀾不驚,然而誰也不知道在平靜的海面下,到底隱藏着怎樣恐怖的生物。每年都有深入到極北之地探險的俠士,妄圖出海獵殺海獸,結果葬身於這片冰海之下。
當然了,之所以會有那麼多人前仆後繼地進入這極北之地,主要還是因爲如果能夠在極北之地有所收穫,並且活着走出去的話,就能輕鬆地賺上個盆滿鉢盈。
如今這個季節,正值初秋,中原的天氣還稱得上炎熱,極北之地的溫度也不算難耐。若是等到嚴冬之時,那極北之地的溫度只會更低。所以趁着寒冬尚未來襲,投機者們紛紛進入極北之地,試圖賺上一筆。
他們把這樣的行爲,叫做北獵。而這些參與到北獵中的人,就被其他人稱作是北獵者。
有經驗的北獵者們往往只會在極北之地的西北面一帶活動,因爲東北面這一塊的靈獸相對而言比較稀少,而且實力往往比西北的靈獸強出不少,這就意味着狩獵的風險大幅度增加。
不過,也有些北獵者仗着自己修爲高深,試圖去東北面進行狩獵。這些人要麼永遠留在了極北之地裏,要麼僥倖能夠逃離出來。但當問起他們在其內的遭遇時,他們往往面容苦澀,閉口不言。只是後來,逐漸有流言在北獵者的圈子裏流傳開來。
據說,在這極北之地的東北面,有個幽深的峽谷,裏面隱藏着一個叫做玉靈冰宮的隱世門派。這個門派極端排外,遇上外來者輕則驅逐出境,重則當場擊殺,毫不留情。
無論這個傳言究竟是真是假,總之絕大多數的北獵者都不想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既然那是人家的地盤,惹不起難道還躲不起麼?
這天一大清早的,就有羣北獵者來到了北海附近,準備出海。極北之地裏偶爾能看到片植的白彤木,堅硬且牢固,用來搭建出海用的船隻再合適不過了。
領頭的是一個滿面鬚髯的大漢,他抬手遮在眼簾之上,眺望着海面上的情況,又抬頭看了看今天的天氣狀況,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根據他的經驗來看,今天是一個很適合出海捕獵的日子。
“你們幾個,抓緊時間把船搭起來,咱們爭取在天黑之前回來。”鬚髯大漢轉身,朝着身後那幾個正在搭建船隻的隊員說道。
隊員們隨口應了一聲,動作麻利地對木料進行切割拼裝。這也算是一門技術,而且是北獵者們必須掌握的技術之一。
看着自己的隊員今天也是一副幹勁滿滿的模樣,鬚髯大漢的心中不由得泛起幾絲欣慰。這已經是他第五次參與到北獵活動中來了,按照資歷,他就是這個隊伍裏資格最老的一個。
不過隨着年齡逐漸增大,鬚髯大漢最近也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了,別的不說,這次北獵的旅途就讓他有些喫不消。
果然,等這次北獵結束之後,就差不多收手了吧。鬚髯大漢默默地想着。
說起來,家裏那個懷孕的婆娘,估摸着這幾天就要生了。究竟是男孩還是女孩呢,真是很讓人期待啊。
“喂,隊長,你在想什麼呢?”有隊員發現鬚髯大漢出神的樣子,忍不住出聲問道。
鬚髯大漢回過神來:“啊,沒事沒事,有點想家了。”
那隊員笑了笑:“嫂子差不多快生了吧,隊長你覺得是個男孩還是女孩?”
鬚髯大漢想了想,道:“你嫂子說她想要個閨女,那應該就是女孩吧。”
“女孩好呀,帶着不喫力。我家那個熊孩子平時就特別皮,怎麼說都不聽,非要用揍的纔行。”
“哈哈,還不是你這個當爹的自己不安穩,我倒是覺得你兒子這一點隨你。”
“嘿嘿嘿,說得也是,畢竟是我兒子嘛,隨我也正常。”
二人正在交談,忽然又有一個隊員驚訝地喊出聲來,並且伸手指向海面:“隊長!你快看!”
鬚髯大漢一驚,猛地轉回身去,滿面凝重地看向那隊員所說的位置。
那裏,正好是他們原本準備下海起航的位置。
“這是……”
只見原本平靜的海面上不知何時開始翻湧起來,而且不斷有氣泡浮現上來,很快那裏逐漸蔓延開一片血色,染紅海面。
所有的隊員都忍不住站了起來,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一塊海域。
鬚髯大漢的喉結上下蠕動了幾下,嘴脣微張,老半天纔開口說道:“這是怎麼回事?”
率先發現情況的那個隊員茫然地搖了搖頭:“不知道,我也是無意間發現的。”
他猶豫了片刻,又補充道:“隊長,會不會是海面下有靈獸在戰鬥啊?”
鬚髯大漢摸了摸自己的絡腮鬍,沉思了一會兒,然後道:“有可能。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們就可以趁着這個機會去獵殺一波,運氣好的話就能直接獵到兩隻靈獸。不過現在情況不明,貿然下去太過危險……這樣吧,我先下去探探路,如果情況安全,我就給你們發信號,你們再下來。”
“隊長!你一個人下去,這樣是不是太危險了?”最開始與鬚髯大漢交談的那個隊員面帶擔憂地說道。
鬚髯大漢擺擺手:“我畢竟已經參加北獵那麼多次了,經驗比你們豐富得多。放心吧,一發現情況不對我就上來。”
見鬚髯大漢已經打定注意,其餘隊員面面相覷,最後還是紛紛同意下來。
他們在鬚髯大漢的身上綁了一條粗麻繩,一旦鬚髯大漢遇到危險,只要拉扯幾下繩子,他們就能在第一時間將他拉上來。
至於北海下極低的溫度,對於他們這羣北獵者來說算不上什麼大事。只需要用內力護住身周,簡單地撐上幾分鐘還是沒有問題的。
鬚髯大漢做好準備之後,衝着隊員們點了點頭,面朝海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目露堅定之色。
然後,他毫不猶豫地直直跳了下去。
隊員們緊張地拉拽着繩子,一點一點地往下放,細細地感受着繩子上傳回的拉力。他們必須全神貫注,才能保證不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就這樣大概過去了幾個呼吸的時間,突然繩子的另一端被人猛地拉扯了幾下。隊員們心下一驚,毫不猶豫地朝回用力拉拽繩子。
“等會兒……你們有沒有覺得繩子那一頭太輕了點?”可這時,有個隊員皺起了眉頭,如是說道。
這句話就像是在其他隊員們心頭籠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他們努力忽視掉心頭那不詳的預兆,同時趕緊加快了拉拽的速度,然而讓他們始料未及的是,最後被拉出海面的,居然只有一截光禿禿的繩頭。
繩子……被什麼東西切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