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躺在地上,鮮血流了一地,氣息逐漸減弱的林木,江靜月拔出劍微微一抖,將沾染在上面的血珠盡數抖落,隨後看也不看,繼續朝着前方走去。
她的劍上抹了毒,雖不是見血封喉,但解藥只有她和黑月教教主的手上纔有,更不用說剛剛她的那一劍已經刺穿了林木的心臟。
在她看來,林木已然是一個死人了。
然而就在這時,江靜月忽然呆住了,她發現自己似乎忽略了一個小小的細節。
墨家地宮門口,她的下屬應該正在與那猿猴傀儡纏鬥,而且她能夠確定的是,就在她剛剛追到林木的時候,還能夠隱約聽到從身後傳來的轟鳴聲。
可是現在,轟鳴聲居然完全聽不到了。
她不覺得自己的屬下能有單打獨鬥解決掉那臺猿猴傀儡的能力,所以唯一的解釋是……自己帶來的人已經被區區一臺傀儡解決掉了。
這次她帶出來的兩名下屬,都是從黑月教中精心挑選出的精英子弟,結果就這樣死在了墨家地宮之中。雖然她貴爲黑月教的聖女,即便是出了這樣的事情,她也不會受到責罰,相反還會因爲尋到了墨家地宮而得到嘉獎,但對於江靜月而言,自己的屬下在任務過程中殞命,對她而言堪稱是人生中的污點。
不過現在還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如果自己的兩名屬下已經被解決掉的話,那麼現在那臺傀儡……在哪?
正當江靜月心頭的疑惑開始迅速轉變爲警兆之時,後腦顱忽然感受到一股勁風,她下意識地朝前猛撲,這才堪堪躲過了這突如其來的襲擊。
不好!江靜月心頭狂呼,她沒想到自己居然大意了,被人近身到這種程度才反應過來。
很明顯,襲擊自己的絕不是那臺傀儡,光是傀儡奔跑時的腳步聲都能讓這地面震動起來,更別提悄無聲息地接近到自己身後了。
此人的輕功……絕對不一般!
也正是在這時,兩聲焦急的呼喊聲從江靜月正對的方向傳來。
“老林木!”
“林木哥哥!”
方長和方小鶴的手中分別提着一把墨色手弩,上面赫然裝着三根鋒利的箭矢,其上流轉着的寒芒讓人毫不懷疑,這絕對是能夠做到吹毛立斷的利器。
他們好不容易找到了能夠方便使用的武器,匆匆忙忙地趕回,卻正好看到江靜月腳下悄無聲息的林木,身下鮮血已然染紅了大片的地磚。
“啊!!!”
方小鶴的嘴中發出了一聲尖銳高亢的吼聲,雙眼瞬間血紅一片。他不管不顧地端起手弩,對着江靜月扣下了扳機。
江靜月在看到面前有人出現的時候就暗叫大事不好。雖然她知道這個叫做方小鶴的不過是一個廚子,而且根本不會武功,但他手上的那把手弩卻足以帶給江靜月死亡的威脅。至於方小鶴身邊跟着的那個孩童……資料上沒有他的信息,但是從先前她進入洞口時,門口躺着的那兩隻靈獸的狀況中可以看出,這個孩童並不像他看上去的那般手無縛雞之力。
眼看着方小鶴因爲林木的死變得出離憤怒,江靜月再不敢留手,雙足在地上用力一蹬,躍至空中,躲過了方小鶴射出的那三枚箭矢,同時轉身看向自己身後。
由於她的動作太快,只能模糊地看出在她原本的那個位置後面站着一個青年,其身後披散着一頭銀白色的長髮是那麼地引人注目……
等等,銀白色的長髮?江靜月蹙眉,印象中似乎曾經聽說過江湖上某人的特徵就是這樣。
然而現在情況緊急,不容她多想。方小鶴持着的手弩已經一次性將上面的三枚箭矢射盡,可是另一個少年手中還有一把手弩。此時她身在空中無法變向,相當於是個活靶子。
所以江靜月在剛剛躍起的時候,便已經從袖口再次丟出一個小布包,這次小布包在她自己身周炸開,迷霧蔓延,將她的身形隱藏在其中。
方長這時已經端起了手弩,試圖尋找江靜月的身影,卻被迷霧遮擋了視線,倍感苦惱。
與此同時,一旁的牆壁上沿忽然傳來一聲脆響,像是有什麼擊打在了上面。方長的神經緊繃,反應極快,聽到聲音的第一時間迅速地轉向射擊,三枚箭矢呈散射狀呼嘯着朝那邊衝去。
可是剛剛將箭矢射出,方長便意識到不對勁。如果是人在牆壁上借力的話,應該不會發出這樣清脆的聲音,只能說那是江靜月的聲東擊西之術,想要以此來消耗方長手中的箭矢。
不得不說她成功了,方長的對敵經驗嚴重不足,又過於緊張,完全不疑有他,所作所爲皆在江靜月的意料之中。
但是江靜月已經不打算再繼續與幾人纏鬥了。她雖然看出那個孩童作戰經驗很少,但放任不管的話依舊是個麻煩,畢竟她知道對方有着能夠讓人失去戰鬥能力的暗器,加之還有一個身份不明,輕功絕頂的人,這讓江靜月感受到了威脅。
敵衆我寡,自當走爲上計。
江靜月打定主意,趁着迷霧尚未散盡,迅速朝着地宮門口的方向衝去。以她的速度,想要逃離至地宮門口,不過只需要幾個呼吸的時間而已。
不知爲何,銀髮男子並未追趕,這讓江靜月鬆了口氣。
結果當她趕到地宮門口時,卻不得不停下腳步,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傻眼。
原因無他,在門口處站立着一臺巨大的猩猩機甲,完全堵住了她的去路。
“這……哪來的大猩猩?”她下意識地喃喃自語道。
沒想到有一個好聽的女聲忽然從大猩猩的身體裏傳了出來,替江靜月解答了疑惑:“這可不是什麼大猩猩,而是傳說中的墨家機甲喔。對了,你進去的時候,它應該還是傀儡形態,說起來能夠在機甲和傀儡之間相互轉化的墨家科技,我也是第一次聽說呢,一會得好好研究下纔行……”
眼看着那個不知身份的傢伙自顧自地侃侃而談起來,江靜月咬着牙喊道:“你究竟是誰!別故弄玄虛的,有本事出來跟我正面打啊!躲在機甲裏面算什麼本事!”
“誰說我是在故弄玄虛了?我一個機關術士用機甲難道是很奇怪的事情麼?”機甲中的女聲反諷道,“你居然好意思讓我跟你正面對打,真是不害臊啊。”
她頓了頓,繼續開口,聲音中帶着歡快:“至於你剛剛問我是誰……唔,這麼說吧,乘風派最可愛的小師妹言七七,就是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