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掌門青年突然爆發出的悲呼聲,方長下意識地倒退了幾步,心裏想着眼前的這人難不成是有病麼?
只見青年雙手捧着那株小巧的盆栽,心疼地撫摸着植株上那塊被方長拔掉葉片的地方,臉頰上的肉都在不斷地抽搐着:“你……臭小子!你知不知道小早醬可是皇……黃老闆送給我的!這要是被他知道了,我可是會喫不了兜着走的!”
方長眨了眨眼睛,小聲問道:“黃老闆……是誰?”
青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一個很厲害很厲害的人,反正你肯定不認識就對了。記住了,以後不許碰我的小早醬,聽到沒?”
方長嘟着嘴道:“不碰就不碰嘛……真是的,小氣鬼!”
“什麼小氣……這種事情要是處理不好了,可是要掉腦袋的!”
青年將那盆叫做“小早醬”的植株放回原處,被方長這麼一搞,他現在真的是睡意全無了。
沒好氣地隨便找了件外衣套上,青年就這麼隨意地坐在牀上。方長也不客氣,從旁邊拉了條凳子坐下,等着青年開口。
青年盯着方長的眼睛看了好一會,最後嘆了口氣道:“真的是……我算是能體會到以前我把我爹的書畫弄破時候他的心情了。熊孩子啊……”
方長沒底氣地低着頭道:“那……那我給你道個歉嘛,我又不知道這個盆栽這麼重要,還以爲是路邊哪撿來的雜草……”
青年一聽,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頓時又上來了:“雜草?這可是傳說中的含羞草,整個大宋皇朝裏總共也就只有那麼幾株,你居然說是雜草!”
“消消氣,消消氣,我沒見識行了吧?”方長趕緊說道。
青年搖了搖頭,忽然反應過來:“嘿,我說你小子這是哄孩子呢?”
方長矢口否認:“絕對沒有!”
青年也懶得再跟他爭論,乾脆直接開始扯正事:“算了算了,這件事情就這麼過去了。知道我讓你過來幹嘛麼?”
方長隨口道:“你要送我回去?”
他本就是隨便應的話,沒想到青年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沒錯。”
“啊?你真的要送我回去?不是在騙我吧?!”方長頓時激動地站起身來。
青年拍了拍方長的肩膀:“那是當然,畢竟我是個信守承諾的好掌門,說一年之後把你送回去,就絕對會把你按時送回去,你儘管放心!”
“切……”方長悶悶不樂地又坐了回去。
青年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只聽他說道:“不過嘛,如果你想早點走,也不是沒有辦法。如果你能幫我辦成一件事情的話,我就提前一個月放你走。”
方長習慣性地開始討價還價:“搞定就放我走,怎麼樣?”
青年樂了:“你這小子是有多喜歡跟我擡價啊?這事沒得商量,反正你要是不答應,那就乖乖地等一年。要是答應了的話,十一個月其實過得很快的。”
看到青年面色堅決,方長只好嘆了口氣:“好吧,一個月就一個月,有總比沒有好。說吧,想讓我幫你乾點啥?”
青年清了清嗓子,說道:“是這樣的,你現在不是住在南營裏麼?我需要你幫我找一個人。”
“找一個人?這簡單啊,叫啥名字,住哪間院子,我現在就去給你叫來。”方長一聽青年說的事情好像很容易解決的樣子,再次興奮起來。
然而青年卻聳了聳肩:“很可惜,如果我知道的話哪還需要你去找啊。”
“那……有沒有什麼特別的特徵啊?”方長又問。
“也沒有。”青年回答得乾脆利落。
方長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回椅子上:“沒姓名,沒特徵,你們南營加起來那麼多人呢,我怎麼給你找啊?”
青年連忙說道:“別泄氣,我這裏還是有一條線索的。根據我查探來的線報,要找的那個人,力氣特別大。”
方長不滿地說道:“這算什麼條件呀,要是人家想裝的話,哪怕裝作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都沒問題啊。你找那個人是打算幹嘛?”
青年擺擺手:“這你就別管了,反正能找到的話,我就幫你減去一個月。”
方長撇了撇嘴:“如果你真的想讓我幫你找到那個人,那現在就得跟我講清楚。如果知道他到這裏來的目的,我覺得會好找很多。”
青年猶豫了一會,似乎是覺得方長的解釋很是在理。於是他斟酌片刻,開口道:“好吧,根據我們的猜測,那人進入我們飛茅派的目的……”
方長屏息凝神,等待着青年的後文。
而青年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目的……是成爲我們飛茅派的內門弟子。”
方長滿臉嚴肅地點點頭:“我有一個小小的問題。”
“但說無妨。”
“我想知道你們飛茅派的那些外門弟子,他們每日修煉的目的是什麼?”
青年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這還不簡單,他們想變得更強啊。”
“如果他們能進入內門的話,是不是就能變得更強了?”
“那是自然,我們派裏對內門弟子可是很照顧的。”青年得意地說道。
“照顧你妹啊!”方長氣得跳了起來,“講到底,哪個外門弟子的夢想不是成爲內門弟子的?你剛纔的話說了不等於白說麼!”
飛茅派的掌門青年這才恍然大悟:“喔,你誤會了。或許我應該這麼說,別的外門弟子只是想要努力成爲內門弟子,而我需要你找的那個人,他因爲某種不好描述的原因,必須得成爲我們飛茅派的內門弟子,輕重度不一樣。”
方長點了點頭:“這樣啊,那你說清楚不就好了。既然這樣的話,要不我們下個套讓他鑽?”
“什麼套?”
“既然他有着非要成爲內門弟子不可的理由,那就給他個機會嘛。設計個比賽什麼的,到時候看看誰更拼命,那十有八九就是了。”
青年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道:“這方法倒是可以一試。不過南營那邊你還是得幫忙盯着,萬一出了紕漏,至少咱們還能有第二手準備。”
“好說,就算是爲了我的一個月,我也會好好幹的。”方長應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