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可知道靖州戰事如何了?”我此時也顧不上什麼傷不傷的了,只想着弄明白飛奔回靖州,回到他的身邊。
“前日裏,三王兄已經帶兵出發,父皇任命三王兄爲此次的主帥,攻打烏羌。”忠王說道,面色不渝。
也是,這位皇上的三子乃是後宮寵妃所出,深得皇上喜愛,這次能把靖州的戰事交給一個沒有上過戰場的皇子,恐怕也是爲了給他積攢軍功吧,只是主帥這個位置,莫不是瘋了不成!兩軍對戰,主帥之位豈能兒戲?
“衛王殿下竟然是此次行軍的主帥?”我不敢相信,聲音也抬高了幾度。
“的確,父皇的心思真是讓人猜不透啊!”忠王感嘆。
但願是猜不透,不是皇帝老糊塗了,但願衛王是個心懷天下的,是個有實幹的,要不然的話,靖州此次可真的要完了……
我沒有繼續接話。
“殿下,如今信息已經送到,絃歌也該告辭了。”我俯首請辭。
“姑娘傷勢過重,還要好好的休息纔好。”忠王不同意,“還是多養幾天,不急在一時,想必三王兄也會把一切安排好的。”
“靖州我實在是擔心,少爺的安危我也放心不下……還請殿下允許我儘快趕回去。”那邊現在如何了?
“絃歌你的傷勢太重,大夫都說了要靜養,你要是真急着回去的話,我會派幾個人護送你,只是你就算現在回去,又能幫上什麼忙呢!”忠王言,“唉,罷了罷了,隨你吧!”
“多謝殿下!”
寒風蕭瑟,黃沙漫天。出了關天氣就變得乾燥寒涼,漫天的黃沙刮在旅行者的身上,不出幾分鐘的時間,就變成了一個個的黃人,所幸現在邊關戰亂,有消息的人都不會輕易出關了。在這漫天的戈壁黃沙中,遠看兩個小黑點在移動。
這就是急着往回趕的絃歌和忠王的一名侍衛,二人都是騎着馬,渾身沙土,遮蓋的都看不出原樣了!這段路還能繼續騎馬前進,在往前走就要換乘駱駝了。平日裏走的那條路現今已經被烏羌人佔領,現在他們只好繞道戈壁。
“林大哥,實在是抱歉了,連累你還要跑一趟。”沙塵中,絃歌對着同行的男子說到。
“無妨,那些天絃歌你也幫了我不少忙,現在情況危機,我也不能讓你獨自上路啊!”
這名男子就是當日在大商王朝時與絃歌一起跟在忠王身邊的那名侍衛,看着也是忠王的心腹,這次忠王爺就是安排他與絃歌一起回靖州。
“唉,可不是我說啊,這戈壁灘可真不是好走的,光這個天氣吧,真是要命!”林侍衛抹了把臉上的黃沙,抱怨。
“的確是,我雖然長在靖州,可這戈壁也是很少進來,要不是這次只能走這裏也着實不用受這個罪!”絃歌小心翼翼的控制着繮繩,務必要讓馬匹走得平穩。
“我就說嘛,要是都這個樣子可還了得!”林侍衛大笑,結果又灌了一嘴的沙土,“唉,這鬼天氣!”
絃歌控制着馬繮小心的行走在戈壁灘上,離靖州越來越近了,離他也越來越近了。
昨日在關口的一個茶棚處休整時,聽見過路的一些商販走卒說的消息實在是不好,絃歌心裏擔心這才加快了腳步。
他們說衛王殿下已經帶領第一隊騎兵趕到靖州援助,可是靖州本來就已經成了一座死城,聽說幕將軍身亡,各將領也都是死的死傷的傷,說是靖州已經失守了!
我正要在聽下去的時候,與他同行的男人急急捂住了他的嘴,“這也是能到處說的嗎?要是被人聽見,可是擾亂民心的大罪啊!”一邊又朝着我們在座的看了過來,帶着警惕和些許抱歉的眼神。
靖州城真的要失守了嗎?
我不敢相信,可是來的路上看見一波又一波的難民,拖家帶口都是從關外逃進來的,靖州,靖州……
少爺,會沒事的對不對,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兩天的功夫,我們順着戈壁的一條路進了靖州城,整個城的確是成了一座死城。
昔日裏繁華熱鬧的街道沒有一個人,偶爾看到的都是些面黃肌瘦,缺胳膊短腿的傷殘人士。城東那裏聚集着一羣羣的難民,這都是些沒能逃出去的,馮氏商號的力量早已經不足以維持百姓的生活,甚至如今連軍糧都不夠……
“少爺,少爺!”幕府還在,大門禁閉,我到了疏筠園卻沒有見着人,到哪裏去了呢?
“是絃歌吧!”身後有人叫我。
“顧嫂?”我回頭一看,竟然是顧嫂,少爺這裏的廚娘,也是青雲的母親。
“真是絃歌啊,不是出去了嗎,怎麼又跑回來了,這傻丫頭!”顧嫂看着我就是一頓罵。
“顧嫂,我不能自己走啊,這裏我放不下,先別說這個了,少爺呢?現在怎麼樣了?”我實在是擔心,也顧不上多說,一連串的問題冒了出來。
“少爺沒事,烏羌人還沒有打進來,說是圍在城外了,百姓都困了好幾天了,城裏的糧食也不夠!唉~這可怎麼辦啊!”顧嫂說起戰事也是心有餘悸,現在的情況實在是堅持不了多久了!
“少爺呢?”一直沒能聽到我想要的信息,心急如焚。
“少爺哪能有事啊,馮公子請少爺過去了!”顧嫂擦擦手說,“能跑的都跑了,絃歌你也勸勸他。”
“我知道了,那顧嫂我先走了……”
“你慢點,先喫點東西再走吧,絃歌!”我聽見顧嫂在身後喊着,可如今我也沒有什麼心情了,飢餓,疲累……這些我都感覺不到了,我只知道要見到他,見到那個我心心念唸的人,親自確定他沒有問題。
如今城裏亂,安遠侯府的地理位置不對,估計他們實在伊春居吧!哪裏是他們的大本營,是個清靜優雅的好去處,馮氏商號辦公都是在那裏的。
我急急得跑到那裏,還好,他們在,他們就在那裏。
“少爺,少爺,少爺……”我看見那個人還是往常的一身素衣,天氣轉涼又在身上加了一件玄色的鶴氅,即使這樣還是掩蓋不住蒼白的臉色,眼圈也帶了青色,估計有好久都沒能好好休息了吧!
最近的事情太多了,壓在這個年輕的男人身上,我的少爺……
到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我發現我已經撲到他懷裏去了,剛纔不覺得,現在才意識到這個姿勢是有多麼的曖昧,他坐在輪椅上,我撲在他的懷裏,兩手緊緊的圈在他的腰上,腦袋也是整個的埋在他的胸口。
“哈哈哈,小歌兒,這是要幹嘛啊!”我能聽見馮叔銘惡劣的笑聲。
完了,丟臉丟大了,這可怎麼辦纔好?我竟然對少爺做出這種事,真是十惡不赦……
“絃歌?先起來再說……”我能聽見那個男人溫柔帶着點無奈的笑,我甚至都能想象出他那帶着縱容寵溺的微笑。
我不想起來了怎麼辦?就這樣吧,告訴他我的心意,自私一回,無賴一回……
“少爺,您怎麼樣啊?”我窩在他懷裏弱弱的開口。
“還擔心我呢!”他頓了頓,“絃歌,你受傷了?”
遭了,我現在才意識到這回事,傷口本來就沒長好,路上騎馬已經扯壞了好幾次了,都是簡單的包紮了下,選在好像是又……扯開了!
好吧,現在直接一把把我撈了出來,見我腰腹處那裏有血滲了出來,臉色黑的厲害“怎麼回事,受傷了怎麼不說話?”
“沒那麼嚴重,快好了……”我弱弱的說。
“新鮮的血液味道,這也叫快好了嗎?”
“我……沒事的,我這不是沒事嗎!”
“去找司御塵來給你看看!”他一下子拍板,“叔銘,麻煩你了!”
“好好好,小歌兒你也是,受傷了怎麼還不說呢!”抬腳就要出去請司神醫。
“不用了,我自己去找神醫,你們先討論吧,應該還有重要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