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節迴歸
等待的日子說長不長。每天睜開眼睛，把自己和小孩子收拾乾淨，打開顯示儀，又聽又看，順帶模仿說上兩句。上午時間過去，下午到訓練室對練。潘立操控多道精神力發起攻擊，賀蘭支撐起精神力防護。叮叮噹噹，打得好不痛快。賀蘭支起精神力防護快，潘立出擊更快，不過一分鐘左右的時間，賀蘭撐起的水簾，已經被打得坑坑窪窪。但潘立一時精神力不繼，賀蘭立即把精神力防護重新補充完整。
論精神力的蘊含的豐富，賀蘭比潘立優勝一等，但潘立展現出來的進步速度是賀蘭遠遠追不上。
停留在八級巔峯已有一段時間，每每有靈光閃過，賀蘭也感到自己摸到進階的門框，但是偏偏就是無法踏出去那一步。
相比之下，潘立從六級晉升至七級。晉級一瞬間，激烈的精神力離體而出，相對而立的賀蘭立即感到一股凌厲的氣勢。但也就那麼一瞬間，認真計算，不過一次呼吸的時間。當賀蘭下意識，側身避開那股氣勢，氣勢已經消失無蹤。站在對面的依然是那個似乎什麼都不知道的潘立。
“你 ……”
布吉在宇宙艦上的驚訝，賀蘭徹底感受到，等級的相近，賀蘭已經清晰感覺對站在對面的潘立給自己帶來巨大的壓力，不單是壓力，晉級的壓力凌厲尖銳，卻不足以害怕。隱藏在平靜海面下，隱而不發的火山最是恐怖。沒人知道他到底蘊含了多少爆發的力量。或者一擊致命，毫無逃亡的機會，或者僅僅噴出道道煙漿，覆蓋大地，細嚥慢吞。
“巔峯嗎？”賀蘭有些不相信自己的判斷。
“巔峯？什麼是巔峯？”
賀蘭別開頭，長吸一口氣，提醒自己不要動起。簡單把精神力巔峯的定義說了一遍。潘立茫然的眼神發生變化，思索了一會，還是搖搖頭。
“我想應該不是。你說圓潤自如的控制。我做不到。”潘立抬手，數道精神力激射而出，撲撲撲，連續打在圓形凸出上。但位置的分佈卻左一點，右一點，頭頂一點。“我猜可能是父親留下的方法。我在父親留下來的筆記本，找到一種呼吸方法。挺簡單，多練兩遍就能學會。然後……成了習慣了。”
潘立聳聳肩膀，原本看上去有些滑稽的動作，落在潘立身上，卻多出了一些輕鬆和不以爲意。平凡的臉孔多了幾分威嚴。下一瞬間，賀蘭立即推翻自己的看法，剛纔絕對是眼花，看錯。
“上宇宙艦之前開始了嗎？”
“大概是吧。”潘立又是一臉茫然，“記不清了。”
或者不是快速進入巔峯的方法，或者是隱藏實力的方式？賀蘭想起賀老爹也能瞞過精神力測試儀，潘立應該也是同樣的情況，隱藏實力…….確實是一個好方法。
“你要學嗎？”
賀蘭喫了一驚，“什麼？”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你要學嗎？我教你。”潘立又重複了一遍。
賀蘭揉揉耳朵，確認自己沒聽錯。賀蘭心裏一陣掙扎。如果是隱藏實力用的，賀老爹明顯是偷學了，而且好處還相當明顯，到了一個陌生地方，隱藏實力好比蒙上一層面紗，別人看不清楚，自己也有了更好的保護自己的機會。
如果是幫助精神力晉升後直接進入巔峯狀態，那也不錯。儘管現在晉升後，那段人人談之色變的不穩定期對自己沒什麼影響，但誰知道以後呢。
無論怎麼想都是穩賺不賠的事，拒絕實在可惜。但那些說不好就是潘家的家傳心法……
掙扎不過五六分鐘的事情，最後的選擇還是從前的一個。
“我就一個八級的精神力者。卡詩雅肯定不少，沒什麼好隱瞞的。”賀蘭故意語帶輕鬆，走上前拍拍潘立肩膀，“你自己留着好好練習。我什麼時候想學了再找你。”
“恩。”潘立大概也覺得沒什麼特別，點點頭，“想學，記得找我。”
賀蘭猶豫了一下，“潘立，這事別告訴其他人了。”
潘立只一愣，立即理解賀蘭的意思，“我知道，我們身在異地，即便要依仗他人，也是要留有一手。別擔心，這事我只對你說。”
只對你說……
我是你完全可以信任的人嗎？賀蘭臉色煞紅，奪門而出又顯得太矯情，彆扭地轉開臉，“我們，我們要去接小灰小笨回來了。”
“恩，我們一起去。”潘立握上賀蘭的手，緊緊的不放鬆，“一起走吧。”
回來的路上依然黃沙滿天。這回吱哇亂叫的換成小灰小笨和兩隻小波特。
經歷過兩趟的賀蘭，相當有經驗的撐起精神力防護。兩隻麻雀和小波特還在享受森林帶的生機勃勃，突然被隔絕了對外界的感覺。小灰第一個跳出去，張開翅膀要掃賀蘭。
“啊……”
黃沙滾滾而來，撲向防禦，儘管有精神力造成的水簾阻隔，依然擋不住黃沙洶湧的氣勢。兩隻小麻雀嚇得吱溜一下逃回賀蘭懷裏。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小笨慌亂地縮着脖子，四處亂張望。
小笨小灰長在G市，G市雖然說不上風景秀美，但也是山清水秀。小笨小灰哪裏見識過黃沙遍地，沙塵亂舞的景象，一時嚇得縮在賀蘭懷裏不敢探頭出來。
兩隻小波特出生後就跟着賀蘭，走過路過的地方都是大城市，更加不會遇見這種境況。眼看兩位前輩縮着脖子不做聲，兩小的也跟着縮脖子，但這賀蘭懷裏的位置都給佔了，唯有委委屈屈縮在兩邊衣服下，眨着大眼睛，可憐兮兮看向賀蘭，咕咕低低叫喚。
賀蘭撐起水簾，哪裏顧得上四個小的。潘立揪住漏進來的細沙擊打，霹靂啪啦，幾下功夫把賀蘭的防禦打出一個洞，硬頂着賀蘭近乎悲憤的目光，“留道口子給我。”
賀蘭飛快收回精神力，別說一道口子，左邊位置完全留給潘立，嘩啦一下湧進大量黃沙。潘立手忙腳亂，手指亂舞，指東打西，指南打北。精神力拼命擊打細沙，連撞帶碰，像多米諾骨牌一樣，竟然真的被潘立打出一片空間。
前面開車的卡藍“咦”了一聲，車子的速度突然加快。大風夾雜細沙以更快速度向車內三人撲來。
潘立立即不好受。他就一個七級精神力者，精神力的存量有限，加上不斷分割精神力擊打，精神早就透支了，原本沒沙子能夠漏進來，變成，肉眼看不見的細沙揪住空子，飄進來，落在兩人頭髮，衣服上。
潘立和賀蘭相視苦笑。好吧，回去徹底清洗一次是少不了。只希望沒上回那麼悲慘。上一次，可是足足洗出四盆黃水，才勉強把衣服洗乾淨。
一路加速，比上一次縮短了三分之一的時間回到軍營，落車時，賀蘭和潘立依舊落得滿頭滿腦的黃沙。四隻小傢伙撲棱了翅膀圍在賀蘭身邊，吱吱喳喳發表對臨時居住地的看法。
“黃不溜秋的，比我自己搭的窩還糟糕。”
“有門嗎？有門嗎？”小笨上上下下亂飛，一攤翅膀，“沒門啊。”
“咕咕，我可以不住這裏嗎？”大小波特揪住賀蘭的衣領，那小模樣看得人心痛。
“就住幾天。等找到新地方，我們就搬過去。”賀蘭把四隻小傢伙放在藍光前掃描一趟。
“這什麼光啊，藍藍的，怪磣人。”小灰當先衝進去，不一會兒就傳來大呼小叫，“裏面沒路，裏面沒路。電梯開關在哪，我看不見。”
卡藍伸手要奪波特鳥，大小毛團爪子一番，毫不猶豫給了卡藍四道印子。
卡藍倒吸一口冷氣，“沒見幾天，脾氣見長了。”
“它們本來對你就沒好脾氣，誰剛纔讓它們喫沙子了哼”潘立伸手摸摸大小波特腦袋瓜，黃澄澄一層毛髮上夾了些許小沙子。
賀蘭打開透明升降臺，兩隻麻雀當先飛進去。升降臺啓動，兩隻麻雀上竄下跳，怪叫連連。
“欄杆呢？沒欄杆，我捉着什麼？”
“天啊。掉地上了，救命啊”
“嚷嚷什麼啊？爪子踩在地面了。”小灰不屑啄啄小笨。
小笨兩扇翅膀捂住胸口，“我怕啊。”垂下小腦袋，綠豆大的眼睛盯住透明地板，“小灰……我好像……好像畏高了。”
小灰爪子不穩，噗通一下，倒頭栽地上，“畏高……”鳴叫聲徒然拔高了八度。
小笨哆嗦着小身子，翅膀尖尖點點透明地板，“小灰……”
賀蘭低頭一看，透明的地板下，漆黑的大洞，看上去確有幾分恐怖。潘立抱起小笨，撈起小灰，把兩隻麻雀藏在衣服裏。從衣服鼓起的地方，還是能看見兩個小身體在不斷髮抖。
“不會留下心理陰影吧。”潘立猶豫不定。
“啊？地球星不是也有電梯嗎？這東西和電梯有什麼區別。”卡藍敲敲透明的牆體，“就是空了一點，少了一點裝飾，直觀一點。”
空了四周、地上的鋼板，少了兩條護欄扶手，直接看得見頭頂的鋼軌，腳下的黑洞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