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得不到回答的施鳴，一攤手，“好吧，只是建議，我覺得我們可以像朋友一樣相處，至少我自認爲不如曹東般討人厭。晚上風大，別躺太久，早些回去吧，晚餐見。”
“晚餐見。”
清涼的晚風帶走最後一絲炎熱，身邊再一次傳來溫熱，“你看上去很煩惱？”
“瑞雅？”以爲誰去而復返，沒料到是今早出去騎馬的瑞雅。一身吊帶小背心搭配小熱褲，卡詩雅使節團團長穿着普通得就像街頭隨處可見的英倫女孩。
“要求想好了嗎？”金色長髮肆意鋪撒在草地上。瑞雅單手託着頭，側身看着賀蘭，“好好考慮。”
賀蘭臉上微紅，“恩，沒想好。”
“所以要你好好考慮嘛。這粒水藍色星球能爲你做的很少，你希望在精神力方面有進一步提升，最好到河內星系走一圈。在這裏，你的限制太多。”
聯想卡藍提及的母星莫瑞卡，賀蘭心裏有所期盼。
“好好想想你的未來，你希望走上一條如何的路。精神力者除了駕駛宇宙艦，更是一個星球，一個文明的基柱。出色，實力超絕的精神力者代表的不單單是他自己，更是其背後的文明。”
“瑞雅，我沒想過要做多偉大，出色的人。我有愛我的家人，我想和我的家人好好生活在一起，我想，我們只要能過上舒適安穩的生活就足夠了。”提到自己的心願，在瑞雅的目光下，賀蘭不自覺臉紅，心願是不是太簡單了。
“呵呵。”預料中，瑞雅發出一陣輕笑，不像嘲笑，卻像感概。“從來沒一個精神能力者獨立於任何勢力圈。河內無數燦爛的文明，他們擁有的精神能力者數不勝數，但從來沒有，沒有一個精神能力者敢說自己不屬於某個圈子。如果你的心願是獨立於勢力圈，自足自樂，不受任何限制，恐怕你要失望了。”
“你現在能說出那番話，可見你不清楚精神力者對一個文明到底有多重要。不單你，這個星球上的人類都不知道。艦隊需要精神力者駕駛，軍隊的組成需要無數艦隊，精神能力者數量的多少直接決定文明在河內的話語權。當然，也有特例。超絕的強者，哪怕文明軍事實力不足，依然能爲所忠誠的文明獲得足夠的話語權。以這顆水藍色星球而言，第一種途徑恐怕數百年內難以達到，唯有第二種途徑能迅速躍升銀河內地位。當然那位卓絕的精神力者必須忠於這顆星球。”
“精神力者的能力有目共睹，任何一個文明都不會輕易放棄一個六級以上的精神力者。十二級或以上的精神力者更是每個文明爭奪的對象。現在的你不需要考慮這些，等你到了十二級，你就必須做出表態。別企圖矇混過去，不是沒人有這種想法，可惜，目前沒人成功。”
“我爲什麼要和你說這些。嗯，大概因爲你的潛力。你的潛力讓我看見你的未來，璀璨的未來。別質疑我的用意，等你站在我的位置，你將會和我做出一樣的選擇，甚至更多。”
“你的精神力狀態很奇特，防禦能力不錯，進攻能力不錯，無論向哪一個方向專心發展都能成功。只是，你必須有取捨。當然你也可以同時發展，只是兩項不錯，不能幫助你成爲一流，甚至超絕。不錯依然還是不錯。”
“至於你的朋友，潘立。我必須承認我看不清楚他。但我想他同樣不清楚自己能力。或許將來他的成就不下於你。他的精神力無影無蹤，但又確實存在，這種人在銀河內有很多，非常多。他們都是非常出色的刺客，殺手。不過，我想你無需擔心這些，畢竟你們是朋友，有一個刺客朋友，無論對誰都有莫大的好處。”
蔚藍星空下，瑞雅一個人慢慢說着，不需要賀蘭的回答，像朋友般一條一條細細說出自己的想法，說到最後，就連瑞雅眼裏也帶上迷惑，像是不解自己爲何說了那麼多，又像是爲賀蘭認真聽說而高興。
如孩子般繞頭，“嚇壞了吧？雖然現在對你來說有些早，但提早想想沒壞處。”坐起來，伸伸腰，“好久沒像今天說那麼多話，就像剛入學那時......”笑容從臉上慢慢淡去，不過片刻，瑞雅臉上變得冰冷，“回去吧。”
瑞雅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通往城堡的路上。賀蘭突然感到頭頂一片冰冷，猛然坐直，黑暗中兩道如毒蛇般視線直直打在身上。夜色深深，小波特鳥撲棱着翅膀飛到賀蘭身前，張開翅膀，猶如一個小護衛般。當視線漸漸淡去，賀蘭感到後背一陣汗溼，太可怕了，被兩道視線緊盯如同死神在面前舉起鐮刀。那人是誰？賀蘭腦海裏飛快閃過一個人，瑞雅身邊的中年人，會是他嗎？
小波特鳥咕咕叫着，小嘴輕輕拉扯賀蘭衣角。
“蘭，壞傢伙被我們打跑了。蘭，我們餓，肚子餓啊。”邊說邊偷偷瞄向那盒羅絲大嬸做的鳥食。好想喫啊，但沒得到蘭的同意，不可以喫，好糾結啊。小波特沒有眉毛，如果有，兩根眉毛一定打成死結。
賀蘭把塑料盒拿過來，摸摸小波特腦袋，“嗯，喫吧。”
小波特鳥歡快地咕咕叫兩聲，撲過去爭搶喜愛的晚餐。
“出來！”站在城堡走廊中央，瑞雅冷冷地命令。
身後一道黑影慢慢顯現。
“滾！”無法抑制的憤怒，瑞雅一頭金黃色長髮無風飄舞，走廊深處輕輕兩聲碰碰，玻璃粉碎的聲音，黑煙和燒焦的味道慢慢飄浮於走廊中。
“我負責守衛你的安全。”嘶啞的嗓音如同刮破玻璃般尖銳難聽。
“同樣的話別讓我再多說一次。滾！”
“別信任任何人。”黑影慢慢淡去，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
瑞雅挺直腰肢，一步步走回房間。精緻的吊飾握在掌心，吊飾一邊，軍裝的女子一臉幸福的微笑。瑞雅看着軍裝女子，喃喃低語，“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