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綰兮說完,便再也不顧面前的邵思思如何,轉身直接向門外走去。
“只有我清楚,因爲是愛你,纔不想你有一絲傷害!”邵思思對着邵綰兮的背影大喊到。
但,邵思思的肺腑之言也確實讓邵綰兮很是喫驚。
她……說什麼?
邵綰兮停下了腳步,回過頭看着依然現在原地的邵思思。她那清澈的眼眸裏好似滴入了一滴溫熱的淚水,泛起了點點漣漪。
直至她的心間。
當邵思思意識到她自己說出口的話時,連她都無法置信,臉上的溫度驟然上升,一陣緋紅。
“邵綰兮,拜託你能不能也爲擔心你的這些人着想?”邵思思閉上了眼,好似決定好要豁出去了一般,大肆對着邵綰兮喊到。
而正是邵思思的這種魄力,讓邵綰兮的眼裏從詫異轉變成了不可察覺的欣慰。
“走得時候記得幫我鎖好門窗。”邵綰兮開口對着邵思思說到,此時的語氣並不冰冷,空靈的聲音像是三月的春風,拂過邵思思的耳畔。
可當邵思思再次反應過來的時候,耳邊便只有那沉重的一聲“砰”響。
邵綰兮已經離開了家門,獨留下邵思思一人。
“……”邵思思無奈,一屁股坐倒在沙發上,很是無措地看着這空蕩的屋子。
另一邊。
當邵綰兮到達了尤律在短信上所提到的地點後,正準備拿出手機撥打尤律的電話時。
“唔……”
邵綰兮皺眉,只覺得眼前一黑,光天化日下她這個特工組總任務冠軍,竟然被綁架了!?
是誰?
邵綰兮下意識地想要反抗,但她的雙手卻被人緊緊地抓住,接着是直接將她扛起,而後是把她丟在了……這種質感,像是沙發?
再回想起剛剛制服她的那個人,從力道上來開。
是個男人。
一個能敵得過她力氣的男人。
絕對是衝着她來的!
邵綰兮緊咬着牙,她的眼睛被矇住,嘴巴被捂着,雙手也動彈不得,這個時候她只能使用雙腿,胡亂地一陣亂踢。
“安分一點。”
直到邵綰兮她自己都覺得腿痠的時候,纔有個聲音傳入她的耳朵裏。很熟悉,是個男人的聲音。他刻意壓低了聲,改變了聲線,像是怕……
被認出來?
她認識的人?
不對!這個男人的聲音離她很遠,那她剛剛踹的都是些什麼?他又是誰?
邵綰兮心中想起了千萬種可能,唯一能動彈的雙腿輕輕地踢碰着四周,在感覺面前的是一個四四方方,不軟不硬的遮擋物時。
邵綰兮心裏更是疑惑,這都什麼東西?
總之,在確定面前的一定不是活人的時候,邵綰兮狠下心猛地一踹。
“嘭——”
“邵綰兮!”
嗯?在聽到一聲巨響後,緊接着一聲男性的咆哮,讓邵綰兮覺得萬般的耳熟。在喊着她名字的那個人是……
邵綰兮在得知心中的答案後,便是更加放肆,毫無顧忌地抬起腳一陣胡來。
可很快,在感受到身上被重物緊壓着,那炙熱的溫度,和他呼吸時,拂過她臉上的氣息。接着,感覺到溫暖的指尖輕輕地觸碰她的臉,當嘴上的布被人拿開,眼睛上的黑紗也一併取掉的時候。
邵綰兮並沒有反抗,反而是用她那清澈的眼眸看着眼前的這個男人。
比起她的冷靜,這個男人眉宇間的怒氣和無奈,像是她的戰利品一般,接着邵綰兮便揚起了甜美的笑容對着這個男人說到:“雨澈,這是你給我準備的驚喜嗎?”
“你可以這麼認爲。”裴雨澈無奈地扶着額頭,接着是看着他這輛引以爲傲的跑車,被邵綰兮踹成瞭如此不堪的模樣。特別訂做的真皮車椅,也被邵綰兮踢出了個大洞。
這女人,真夠敗家的。
但相比之下,邵綰兮卻是很滿意眼前的這個場景,至少,這是裴雨澈擅自對她動手的代價。
“邵思思告訴你了?”邵綰兮問到。當她發現是裴雨澈的時候,用腳趾頭都可以想到定是邵思思告訴了裴雨澈,尤律約她見面的事。
而裴雨澈也不否認,微微點了點頭後,很是自然地坐在邵綰兮的身邊,將她擁進了懷裏,接着是看着他這快成廢墟的車座裏,長嘆了口氣說到:“我訂了去H國的機票,現在,你要麼直接跟我去機場。要麼,見了你母親一面再跟我走。”
“你要我放棄任務?”邵綰兮掙脫開了裴雨澈的懷抱,很是無法置信地看着他問到。
她以爲,就算她做得再怎麼過分,裴雨澈再怎麼反對,都不會拿任務來開玩笑的!
邵綰兮內心中的話語,裴雨澈早已經是從她那清澈的眼眸裏看了出來。
但……
“稚兒,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裴雨澈一臉嚴肅地抬起頭看着邵綰兮說到:“如果上頭以及邵爺知道你是以這種手段,來接近尤律的話。即便你完美地完成了任務,保持了你永遠不敗的記錄。但,你還是個失敗者。”
失敗者?
邵綰兮的眼底有些疑惑,不禁看向了裴雨澈。爲什麼總覺得他的話語裏,還藏着其他的祕密?
然而,裴雨澈卻是躲過了邵綰兮的視線,下意識地低下了頭,沉默了一會兒後,才繼續開口,聲音很是溫柔地對着邵綰兮勸說到:“我倒是寧可你在檔案中因爲尤律而畫上一筆失敗,也不願意你在心裏失敗。”
在心裏失敗?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沒告訴我?”邵綰兮拉住了裴雨澈的袖子,看着他那深邃眼眸裏的哀傷問到。她的直覺告訴她,這一次的成人禮任務,絕對,絕對不僅僅是要面對尤律那麼簡單。
可……
還有什麼,是還有什麼沒有告訴她的嗎?
邵綰兮抬起頭,清澈的眼眸看着面前的裴雨澈,像是試圖在看清裴雨澈內心中隱藏的祕密一般。但裴雨澈那深邃的眼眸,就像是無盡的深淵,裏頭的一片漆黑,深不見底。
“如果你真的相信我,就聽我的。”裴雨澈伸手輕輕搭在邵綰兮的肩膀上,輕聲開口,磁性的聲音很是溫柔地對着邵綰兮說着,深邃的眼眸裏浮現出的柔情。
她自然,是相信他的。
邵綰兮被裴雨澈眼裏的溫柔所感動,但……她真的很不喜歡這樣被矇在鼓裏的感覺。究竟是什麼樣的祕密,以至於連裴雨澈都不能告訴她的呢?
“……”邵綰兮抿了抿嘴,沉默着,心中也在猶豫着。她看着窗外,不遠處她能夠清楚地看到尤律的背影,而很快,她的手機也發出了一串悅耳的鈴聲。
是尤律。
現在,選擇就在邵綰兮的面前。
裴雨澈也沒有干擾她的決定,只是靜靜地坐在她的身邊,等待着她最後的答案。
邵綰兮的視線一直看着手機上的來電顯示,一直在閃爍着的兩個字——尤律。
曾經,她好不容易放下的一切,決定服從上級的命令。可突然有一天,又因爲上級的命令讓她重新去面對尤律。當這些成功挑起她心中的仇恨,讓她下定決定要爲母親解決這個人的時候。
又要讓她……半途而廢嗎?
邵綰兮微微皺眉,顯然她的心並不允許她放棄。
但……
邵綰兮又轉過頭看着身邊的裴雨澈。如果,是爲了這個男人呢?
“走吧。”最終,邵綰兮嘆了口氣,對着身邊的裴雨澈輕聲說到:“去見我母親。”
如果是爲了裴雨澈的話,她甘願放棄,她甘願……做個半途而廢的人。
只爲了,不讓他再擔心。
她知道,擔心的滋味並不好受。就像邵思思所說的,她也該,爲擔心她的人想想了。她不能這麼自私。
裴雨澈聽着邵綰兮的答案,俯身對着她的額頭輕輕一吻,接着伸手將她擁進了懷裏,嗅着她長髮裏的清香,眼裏滿是對她的抱歉。
只能很抱歉,關於海音藍寶石的事,暫且他還不能告訴她。
但……稚兒,如果上天都決定,這些十年前的陳年舊事,還需要你來做個了斷的話。我會再次,替你討回來。
當裴雨澈在心中爲邵綰兮做下承諾後,他便鬆開了懷抱裏的邵綰兮。伸手撫摸着她的臉,對她露出了溫柔的笑容。他不會辜負,邵綰兮如此艱難定下的決心,他絕對不會辜負。
裴雨澈從車後座下了車,視線下意識地瞥了一眼不遠處一臉焦急的尤律。而後是冷着臉收回了視線,向駕駛座走了去。
接着是發動車子,帶着邵綰兮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A市郊區。
當跑車進入郊區的範圍內後,裴雨澈有意地減慢了車速,從後視鏡裏看着邵綰兮微微皺眉的模樣。
而車後座的邵綰兮,手杵着下巴,看着窗外的景色。她明白,此時此刻,每一分每一秒,她都離邵美雅更近了一步,以至於她的心中不禁會有些害怕,有些擔憂。有些……後悔了她的決定。
原來……她還是會有些不甘,對母親所受的委屈,所付出的代價,感到不公。
邵綰兮看着不遠處,越來越近的別墅,下意識地將視線移動到了裴雨澈的身上,接着臉上露出了有些牽強的笑容,許是在給她自己一點自信的底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