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殷暗,你都能在大庭廣衆下稱他爲男朋友。怎麼我這個正牌男友,你就從來不跟人提過?”裴雨澈一手攬着邵綰兮的腰,一手抓着邵綰兮的手腕。俯下身子,深邃的眼眸裏,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他怎麼可能不喫醋?他也是個普通的男人,即便知道這些都是形勢所迫,他也會不甘心。因爲是他的女人啊,只能佔爲己有,怎麼可能甘願做她背後的男人?怕是上帝都做不出如此偉大的事情來!
邵綰兮抿了抿脣,她自然是明白裴雨澈的心思,但……
哪有那麼簡單。對着真心愛着的男人,哪會那麼容易說出口……
邵綰兮緊咬着下脣,很是爲難,即便心中明白是她做得不妥,即便是知道這個時候她該去安撫裴雨澈的心,可……
“我知道,還不是時候。”就當邵綰兮在心中猶豫的時候,裴雨澈卻忽然鬆開了邵綰兮的手,連同是攬着她的動作,也一併收回。而後是靜靜地站在邵綰兮的面前,眼底裏滿是受傷的神情。
像是不願意,卻又不得不爲了邵綰兮,而隱藏心中的不滿。
心疼。
邵綰兮在對上裴雨澈眼底裏的情緒時,只感覺到胸悶,心臟像是被擰住了一般,難受。
她這麼做,並不是讓裴雨澈感到不開心的,她的一切初衷,全都是爲了裴雨澈才這麼做,但怎麼會……
“……那個。”
這個時候,邵綰兮突然拉住了一個行人的胳膊,弄得那位路人茫然地停下了腳步,回頭看着邵綰兮。
而正當這路人誤以爲邵綰兮是要問路的時候。
邵綰兮卻是揚起了甜美的笑容,接着是挽住了裴雨澈的手臂,對着那路人說到:“這是我男朋友,很帥吧?”
“……”
不僅僅是這位路人,連同邵綰兮身邊的裴雨澈,以及周圍路過的行人,全都向邵綰兮投去了詫異的目光。
這幾秒內,時間像是停止了一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直到樹上落下了一片葉子……
“神經病吧你!”那路人在上下打量着邵綰兮的同時,很是憤怒地罵了邵綰兮一句,抽回了她那被邵綰兮拉着的手。
而後這位路人對着她身邊的朋友很是不滿地埋怨了句到:“這都什麼人,長得還行,腦子竟然有病。”
說完,便直接轉身離開。而邵綰兮卻是愣在原地,而後很是無奈地捂住了臉。
她剛都幹什麼了?真是丟死人了……
“裴雨澈,你滿意了吧?”邵綰兮低着頭,對着身邊的裴雨澈嘟囔了句,輕柔的聲音像是撒嬌一般的,而她的臉頰也不禁泛起一片緋紅。
裴雨澈眼底含着笑,雖然剛剛發生的一切確實讓他意外,甚至是到了現在,他都沒完全反應過來。
但還真的是……
裴雨澈伸出手,輕輕將邵綰兮擁進了懷裏,同時一手捏着邵綰兮的下巴,看着她那白皙水嫩的面容上,泛起的粉紅色,讓他忍不住覆上了脣。
在邵綰兮的臉頰上輕輕一吻,而後欲罷不能地將她揉進懷裏,嗅着她身上香甜的味道,磁性的聲音略帶沙啞,卻很是溫柔地開口說着:“稚兒,這樣的你,真是讓我喜歡到不行。”
裴雨澈甜蜜的告白,讓邵綰兮臉上的溫度急速上升,臉頰的粉紅也轉變成了漂亮的玫紅色。
邵綰兮眨巴着眼,試圖讓自己能夠冷靜下來,但無論怎麼掩飾,眼裏總浮現着藏不住的笑意。
嘴角也情不自禁地上揚。也許,她真的很喜歡裴雨澈,喜歡到,已經沒辦法否認了吧。
多日後。
在邵綰兮的計劃與幫助下。殷暗確實成功成爲了席勇的眼線,便按照邵綰兮所說的,將尤律的行蹤準確無誤地報告給席勇。
但卻唯獨……今天。
“兮子,尤律每個月22號,都會去郊區那個別墅的事,席勇他應該知道吧?你爲什麼還不讓我告訴他?”此時,殷暗正開着小綿羊,對着坐在他身後的邵綰兮大聲問到。
而邵綰兮只是淡然地理着被風吹亂的頭髮,並沒有搭理殷暗。
她當然知道席勇知道。所以,這種事情如果直接去告訴席勇自然失去了它該有的效果。
當夕陽緊挨着天際的時候,邵綰兮和殷暗便到達了這片郊區。
今天中午下過一陣小雨,此時的土地上還有些泥濘。地面上明顯有着兩道車輪碾過的痕跡,邵綰兮微微揚起了嘴角,一切正如她所預料的那般。
這裏,除了尤律外,還來了另一夥人。
“停車。”邵綰兮的聲音在殷暗的身後響起。殷暗一愣,也只是下意識地踩下了剎車,而後回過頭看着邵綰兮,茫然地問了句:“怎麼了嗎?”
邵綰兮下了車,環顧了下這片樹林,接着打開殷暗小綿羊坐騎的車後箱,然後從口袋中拿出了手機、錢包丟進了他的車後箱內,關上了箱子。
“好了,你跟着這道車輪痕跡走,應該是會看到席勇的人。”邵綰兮說完後,便直接邁開了腳步,在這泥濘的道路上,略顯艱難地走着。
“喂!邵綰兮,你什麼都不帶真的沒事嗎?”殷暗對着邵綰兮的背影喊了一聲,心中不免有些擔心。無論邵綰兮是特工家的掌上明珠,是前輩們的徒弟,是邵思思的表妹,甚至是有個棘手的管家裴雨澈。
只要邵綰兮是個女的,他作爲一個漢子,也不可能放任她不管吧?而且還是在這快天黑的郊區裏,什麼都沒帶在身上的話……
一不小心出個意外,他就算是有九條命也不夠賠啊……
“比起擔心我,你還是擔心等下的說辭吧。給你安排這麼好的機會,可別浪費了。”邵綰兮沒有回頭,而是背對着殷暗揮了揮手,很是冷靜地對他說了一聲後,便從一旁更加泥濘的小路走去。
殷暗看着邵綰兮的身影,漸漸遠離了他的視線內時,不禁嘆了口氣。
更加是不明白邵綰兮刻意安排的這一切究竟是何用意。
另一邊。
邵綰兮在走到別墅附近的時候,有意停下了腳步。
而她刻意安排的這一切,確實是有些私心。一切也都是爲了任務,爲了更接近尤律的同時,不會被席勇的那些手下妨礙的話。
她也只能暫時利用殷暗,讓那些人放鬆警惕。
但同時,這並非對殷暗不利,要知道,比起只會向他說些無關痛癢的消息,席勇倒是更喜歡老實去付出行動的人。
而殷暗特地出現在這片郊區,無疑是在向席勇證明他的忠心。
許久,天色漸漸昏暗。在夕陽落下之後,這片郊區更加難以辨別前方的場景,尤其這裏是遍地草木。
邵綰兮抓準了時機,當天空中一片烏雲擋住了皎潔的月亮時,邵綰兮的身影很是從容地從席勇那些手下的眼前走過。
而後是……
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在了別墅的大門前。閉上了眼睛,耐心等待着尤律的出現。
按照殷暗所提供的消息,每月的22號尤律都會提前下班來到這裏,而後等到晚飯後再離開。
這一切……都是爲了贖罪。
邵綰兮在閉上眼睛之後,腦海裏浮現的都是那一天的情景。那一天……邵美雅出事的,那一天。
那一年,尤律獨自創業成功,富甲一方,而邵美雅仍舊是那靜靜等候他回家,依舊不離不棄的人。
那天,本該是最平常的一天,年幼的她從學校回到家後,邵美雅依舊是準備好美味的晚餐,偌大的房子裏,只有她和邵美雅。
而當時的她們,正住在現在田恬和尤氏兄妹所住的那棟別墅。那棟,由邵美雅花盡她所有的積蓄,爲尤律買下的別墅。
可,偏偏。偏偏那天晚上卻……
“稚兒,等會兒寫完作業要早點睡覺噢!”邵美雅將一杯溫熱的牛奶輕輕放在她寫作業的桌子上,撫摸着她柔軟的長髮,滿是幸福。
直到現在,那溫柔好聽的聲音,彷彿還能出現在她的耳邊。
幸福?嗎?
“媽媽,你要去哪?”那時年幼的她乖巧地拿起裝着牛奶地杯子喝了一口問到。
邵美雅親暱地爲她擦掉嘴角上的牛奶,幸福地看着窗外地街燈說到:“媽媽呀,是去看爸爸呢。爸爸說,要跟媽媽約會噢!”
“約會?”許是那時年紀尚小,使她並沒有完全理解大人們口中的“約會”,但看着母親那幸福的笑容,就覺得一定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
然而,就在她聽見邵美雅發動汽車的聲音時,一切都像是噩夢。
“那是什麼?!”
隨着手中的玻璃杯摔落在地,一片狼藉,她站在窗前,清清楚楚地,她能看到遠處的街道上出現的卻是三輛車撞在一起的場景。
其中一輛……便是,母親的車子。
“媽媽,媽媽不要,媽媽不要啊......”
任憑着腳上的玻璃碎片如何割破她細嫩的腳掌,都不能阻止當時的她尋找母親的急切心情。也任憑着她怎麼喊叫,也阻止不了母親就比離去的事實。
再也……不會回來了。
那一年,她的記憶裏早已經沒有了“父親”的樣子。她只清清楚楚地記得,那一天是六月的二十二號。
邵美雅留在這個世上的最後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