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後。
H國某機場內,邵綰兮一身休閒服,鴨舌帽遮擋住了她的面容。身旁的裴雨澈拖着行李箱,辦好了一切手續後,兩人準備登機。
商務機上,裴雨澈看着邵綰兮的側臉,不知爲何,心中莫名地感到不安。伸手牽住了邵綰兮的手,輕聲說道:“邵綰兮,真的沒事嗎?”
真的,沒事嗎?
邵綰兮看着窗外的雲朵,緩緩閉上了雙眸。十八年前母親不顧一切要跟那個人結婚,甚至和外公斷絕關係,十年前母親車禍過世,外公唯一的親人,也就只剩下了她。時隔十年的名字再次出現在她的生活。尤律,嗎?
已經不知過了多久,機艙外從白天到黑夜再到黎明。睡意本淺的裴雨澈,依稀聽到身旁人兒不安的喚着:“媽......媽媽不要,媽媽不要去,會死的,會死的......”
“稚兒,快醒醒,你做噩夢了。”裴雨澈緊皺着眉頭,看着邵綰兮那難過的神情,心中很是不安。大手輕輕覆上她那白皙的臉龐,輕輕揉開她的眉心,卻看着她那精緻的臉龐入迷。
纖長的羽睫,挺立的鼻樑,小巧的鼻尖,和那蜜色的緋脣。不禁俯身,輕輕地摩搓着她的脣瓣,而後輕輕地附上脣。
“裴雨澈。”一聲慵懶,裴雨澈還未靠近那不知是否如蜜糖般甜蜜的脣瓣,卻愣是被嚇回了座位。
“呃,你剛做噩夢了。”裴雨澈下意識地拉了拉衣角,整理了衣領,視線直勾勾地看着前方,掩飾着心中的尷尬。
邵綰兮微微揚起嘴角,眼底裏滿是笑意,抿了珉脣問到:“那你剛在做什麼?”
“......叫醒你。”裴雨澈依舊把視線看向了前方,生怕在對上邵綰兮那如湖泊一般清澈的雙眸,會讓他把持不住自己,也生怕,她看透他的一切。
邵綰兮從口袋中拿出一柄小巧的鏡子,看起不經意地整理着髮型,但不知爲何她心中也會有期待,同時也害怕着,十年之久的友誼,會不會突然因爲什麼,而變得不再一樣。
“雨澈。”邵綰兮輕輕地喚着,慵懶的聲音此時更是好聽。
裴雨澈有些一愣,別過發紅的臉,許久纔回應着:“怎麼了?”
“尊敬的乘客,本次**航班即將結束旅程,感謝各位搭乘本次航班,祝您旅途愉快。”
“你應該很想念這裏吧?”一聲機械的女聲提醒着腳下的這片大地,已經是A市的範圍,邵綰兮看着周遭陌生的環境,嚥下了本想要說出的話,改變了話題。
裴雨澈看着邵綰兮故作淡然的樣子,神情有些許的擔憂:“沒什麼好想唸的,我的親人只有你。”
“現在,我也只有你了。”邵綰兮抬起頭,看着裴雨澈俊美的臉龐,揚起了笑容。但這句話,卻帶着絲絲的憂傷。
然而,在真真切切踏上這片土地的時候,邵綰兮和裴雨澈都不知下一秒該何去又該何從。
他們都是從A市長大,然而現在,卻覺得陌生不已。
“澈,我們現在去哪?”邵綰兮坐在了行李箱上,看着機場來來往往的行人,卻不知下一秒該向哪去。
“現在我們有兩條路可以走。”裴雨澈一直忍着,等着邵綰兮問自己這個問題,但卻怕他開口後,便只會剩下一條選擇。
“我知道兩條啊,面前兩扇門,我又不是瞎。”邵綰兮白了裴雨澈一眼,心中默默吐槽着裴雨澈的笑話太冷。
卻不知她身後的裴雨澈已經默默爆着青筋,想隨時把她丟出去了!
“我是說,現在,要麼回古藤,要麼租房。”裴雨澈耐着性子對邵綰兮解釋着,但心中也在頭疼着,到底該如何抉擇。
“......古藤也在A市?”邵綰兮一臉黑線,僵硬地轉過頭看着裴雨澈。
“我只能很遺憾地告訴你,確實,在A市。”裴雨澈早已經猜到了邵綰兮的反應,倒是沒想到邵綰兮的反應竟然這麼白癡?只能嘆了口氣繼續問到:“租房很麻煩的。”
裴雨澈話語剛落下,邵綰兮便拉着他跑出了機場。
“TAXI!”邵綰兮麻利地攔住了一輛車,弄得裴雨澈一頓無語,明明他纔是管家好嗎?
“師傅,這裏有沒有離,離尤氏集團近的公寓啊?”邵綰兮坐上車後,便直接本向主題,對着司機問到。
然而邵綰兮的一刀見血讓裴雨澈有些跟不上這速度,這妮子真的不恨她爸?這妮子真的全忘了?這妮子......
裴雨澈看着邵綰兮的眼裏閃過了一絲害怕,莫名地感覺心中一陣針扎般的疼痛,她,總是放不下呢。
“尤氏啊!最近的就是玫瑰園了,附近還有個優盛學院也不錯,不過那都是富二代才念得上......”司機師傅說着說着便是無盡的感嘆,就差沒聊人生了。
“優盛學院?是尤氏投資的學校嗎?”然而,裴雨澈實在是聽不下司機師傅那慷慨激昂的嘮嗑,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但司機師傅也沒覺得不悅,很是隨和地談聊着:“這我就不知道咯,不過優盛的校長不姓尤,好像叫,徐......徐鵬吧。”
徐鵬?
“師傅,就麻煩您送我們到玫瑰園小區吧。”邵綰兮決定好了去處後,就沒再理會司機師傅的閒談,而是莫名地覺得陰鬱。
徐鵬,那個親自把她送到機場,尤家的司機,徐鵬嗎?
很快,司機師傅帶着邵綰兮和裴雨澈到達了玫瑰園小區,邵綰兮抬頭看着不遠處挺立的大廈“尤氏”集團,嘴角的笑容,帶着些許的苦澀。
“稚兒……”
“我們走吧!”邵綰兮沒等裴雨澈的話說出後,便挽着他的手臂,向玫瑰園小區走去。
兩人嬉鬧的同時,裴雨澈卻趁邵綰兮沒有注意的時候,偷偷向另一個人,發了條短信。
而後兩人到達了購下的別墅後,偌大的房子因久無人居住,讓邵綰兮覺得莫名地心寒。
“只是太久沒人住了,養幾天就會覺得溫暖了。”裴雨澈一眼看出了邵綰兮的心思,就在安慰的同時,兩人的手機同時傳來的一條短信。
“任務開啓,時限11月20日。”
一分鐘後,兩人手中的短信息又一同被定位刪除。
“11月20日,在你生日之前呢。”裴雨澈說着,同時走向廚房開始燒水,檢查各個房間內的各種設備。
邵綰兮索性坐在沙發上,打開了電視機,看着廣告比劇情多的電視劇,獨自嘀咕着:“11月20日嗎?好像,時間太豐裕了呢。”
就在邵綰兮想要放鬆下心情的時候,此刻,別墅的門鈴卻突然響起,讓邵綰兮有些茫然地看向了裴雨澈,同時提高了防備,下意識地握住了茶幾上的水果刀。
裴雨澈也是一愣,很快緩過了神,向邵綰兮投去了一個安心的表情,便走向玄關,開啓了別墅的大門。
“嗨~雨澈!我家稚兒......呢?”見一長相麗質,氣質端莊的美人走進了別墅,然而卻在她話語剛剛落下,又或者說還沒落下的時候,一把水果刀直接從她的眼前釘在了身後的牆畫上。
“哎喲,嚇死我。雨澈,你事先怎麼沒把這麼危險的東西收起來啊。”邵思思將牆畫上的水果刀拔了下來,一臉心疼地看着畫感嘆到,“嘖嘖嘖,好好的一幅畫,死的可真慘。”
“邵思思,你該走了。”邵思思的出現,讓邵綰兮很是不悅,起身黑着臉,好似隨時都打算上前擰斷邵思思的脖子一般。
“誒,稚兒,你......”
“我們還沒熟到這種地步,不準叫我稚兒。”邵綰兮隨手拿起了桌上那厚重的玻璃菸灰缸。
愣是把邵思思嚇得不斷地往後縮:“稚......兮子你冷靜,冷靜,放下屠刀。”
裴雨澈看着邵思思和邵綰兮表姐妹倆千百年大戰都沒有個結局,默默地嘆了口氣,上前拿下了邵綰兮手中的菸灰缸,說到:“稚兒,是我叫思思來的。”
裴雨澈話剛說完,明顯能感覺到邵綰兮那一臉要殺了他的表情,嚥了咽口水,提着膽子繼續說到:“呃,思思知道這次任務,對你有幫助的。”
“我不需要她幫忙。”邵綰兮冷眼看着邵思思,眼裏沒有一絲親情可言,轉身便直接上了樓。
“邵綰兮,你什麼時候才能正眼瞧我一次?”眼看着邵綰兮離去,邵思思連忙開口問到。
“除非你不姓邵。”邵綰兮丟下一句,身影便消失在二層的階梯口。邵思思一臉苦笑地看着裴雨澈,默默嘆了口氣。
裴雨澈也有些爲難,邀請了邵思思坐下,泡了杯速溶的咖啡說到:“這房子現在也只有這種東西了,你將就着點。”
“......雨澈,你也別太爲難。”邵思思看着手中的咖啡,情緒有些許的低落,但也許是被拒絕久了,也並不是太過分地傷心,“我知道,從她知道我不是邵洪的親孫女開始,她就開始不斷地排擠打壓我。我明白她爲什麼不再像曾經一樣接受我,有時候,我還真討厭自己姓邵呢。”
“思思,你別這樣。現在的稚兒只是太極端了,相信這次成人禮任務之後,她會放下的。”裴雨澈安慰着邵思思,同時也好像在安慰着他自己一般,奢望着邵綰兮能夠不在這麼藏着自己,能夠成爲,最初的她自己。
“我倒是寧可她排擠着我,也不想看到她放下的過程。雨澈,你知道嗎,那樣太痛苦了。”邵思思看着二樓階梯的門口,好似奢望着能夠再看到邵綰兮的身影一般,“我一直記得她說過,尤綰稚死了,在那場航空事件中死了。現在讓一個明明已經死了的靈魂,再坦然地復活,不是太殘酷了嗎?”
邵思思的話讓裴雨澈很是詫異,原來,愛一個人的心,其實很是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