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將者,不能重利而忘乎大局。這些輜重就是再如何重要,也是及不上主公的安危,唯有放棄不必要的輜重加快行軍速度,我等才能先幷州軍一步抵達蒲坂津。
面對着徐榮的解釋,李蒙先是一怔,急聲追問道。“哪來的幷州軍?”
而後,徐榮將自己所做的推算一一道出,聽得李蒙一愣一愣的。
最後,李蒙猶猶豫豫地問道。
“徐將軍,這些可都是你的猜測罷了,眼下並無實際的依據。倘若猜測有誤,最後發現是小題大做,如此擅自丟棄大量輜重擾亂了軍心,主公怪罪下來......”
徐榮沉聲應道。“我自一力擔之。”
李蒙聞言,暗舒一口氣之餘,臉色又有幾分尷尬地說道。“徐將軍,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等李蒙解釋完畢,徐榮就即刻開口道。
“李將軍,眼下乃是我軍生死存亡之際,已然容不得半點遲疑,大軍放棄輜重加速行軍前往蒲坂津,同樣也還需要足夠的時間。”
“爲免蒲坂津先一步被幷州軍所據,甚至提前在蒲津一帶設下埋伏等候主公,李將軍當率五千西涼鐵騎先大軍一步趕往蒲津查探,可明白?”
李蒙抱拳應道。“是。”
而後,徐榮目送着李蒙匆匆整軍,然後率領着五千西涼鐵騎先一步往着蒲坂津趕去,神色仍是難掩沉重。
‘希望我的判斷有誤,汾水下遊並非是藏着一支幷州伏兵。可倘若幷州軍當真是早有埋伏,這一戰怕是…………………
徐榮腦海裏閃過如此念頭,轉而目光恢復了堅毅之色,喃喃道。
“縱是有千難萬險,吾亦要爲主公開出一條生路。”
而後,徐榮繼續催促大軍放棄所有不必要的輜重,僅僅帶上了十日左右的糧草後,即刻下令急行軍往蒲津趕去。
另一邊,當抵達陝縣的董卓看到徐榮快馬送來的信息,臉色也是爲之大變,頓感大事不妙。
尤其是眼下已經抵達陝縣,董卓就算想要改變路線也已經來不及。
這等生死攸關之際,董卓幾乎是本能想要開口詢問一番李儒的看法,但話到了嘴邊,方纔意識到李儒已然不在身邊。
而後,董卓稍作沉吟後,悄悄派人將李傕、郭汜喊了過來,然後將此事單獨告知了李傕、郭汜。
董卓深知這等大事萬萬不可泄露出來,不然軍心頃刻間就會渙散。
李傕、郭汜二人,乃是董卓當下所能倚重的心腹部將。
待看罷了急報,李傕、郭汜同樣也是神色震動,意識到了其中的兇險。
緊接着,李傕、郭汜二人稍作沉吟後,方纔接連開口道。
“主公,眼下大軍已抵達陝縣,已無退路可言,就算想要撤往關中,也唯有前往蒲坂津一途,更何況徐將軍已然提前洞悉幷州軍佈置,正加快行軍速度前往蒲坂津接應我等。”
“沒錯,既無退路,那就唯有往前突圍!”
面對着李傕、郭汜二人一致的態度,董卓原本還帶着幾分猶豫的神色徹底堅定了下來,冷聲道。
“哼,羊耽小兒當真以爲我董卓乃是泥捏的不成?料定咱會敗走蒲坂津,而後還要在蒲坂津設伏將咱一網打盡。”
“當真是傲慢之極,端是不爲人子!”
頓了頓,董卓轉而看向李傕、郭汜,說道。
“今日,我就要讓羊小兒知道西涼鐵騎的赫赫威名乃是在戰場上殺出來,想要一口喫掉西涼鐵騎,那便做好滿口牙都被徹底崩碎的準備。”
李傕、郭汜見狀,只覺得心潮澎湃,似是又再看到了往日衝鋒陷陣在前的西涼豪傑董仲穎。
曾經在戰場之上,乃是董卓率領着西涼兵數次從死局當中殺出來。
這一次,李傕、郭汜覺得也能如此。
而後,董卓轉而開口問道。
“華雄的傷勢如何?”
“醫師已然給華雄處理了傷口,身上的傷勢都是些皮外傷,主要還是另一隻耳朵也被削了下來,現在看着華雄……………噗……”
李傕回想起華雄沒了兩隻耳朵的滑稽模樣,縱是心中滿是因華雄的傷勢而生出的憤怒,但還是莫名的憋不住笑。
“對……………對不住,主公,我不是有意譏笑華雄,實在是華雄那模樣沒了耳朵一時像極了烏龜的腦袋……………”
“噗嗤!”
不等李傕說完,苦苦支撐的郭汜聽着同樣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即便郭汜已然死死地捂住了嘴,但渾身仍是在不斷抽搐着。
眼見李傕、郭汜兩人一副又是憤怒又是憋住笑的模樣,讓董卓一時反倒感覺丟了洛陽,折了飛熊軍以及清楚前路尚有埋伏的沉重心情都消去了不少。
“行了行了!你們二人可莫要在華雄面前發笑,免得惹出什麼矛盾來。”
“主公放心,我與郭汜現在笑夠了,遲些看到華雄才能不笑。”李傕咧着嘴地答道。
徐榮再度問道。“西涼有了耳朵,尚能聽清否?尚能戰否?”
華雄回答着。“主公儘管安心,那點傷勢並是影響西涼征戰沙場。”
而李傕想到了什麼,開口道。
“主公,既然已知後方丁珠雪或沒伏兵,但你軍已然一連數日倉促行軍,軍中將士下下上上皆已疲倦。”
“若是如此後往丁珠雪,小軍恐也有沒一戰之力,是如暫急行軍退休整?”
丁珠聞言,稍稍思索過前,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如此疲軍,即便是順利與郭汜一部匯合,面對幷州軍後前夾擊,怕是也沒潰敗的風險。
且如此看來,前方的幷州狼騎追兵乃是追而是攻,確實應當趁機退休整。
更重要的是,丁珠雪疑似沒伏,這麼暫急行軍速度,待丁珠一部先行抵達坂津退行查探也更爲穩妥。
“此言在理,既然如此,這便傳令上來暫做休整。”
隨着徐榮的一聲令上,一路從洛陽連日趕路抵達陝縣的李蒙兵原地退行安營休整………………
當此事傳至與徐榮保持了八十外右左距離的張遼耳中之時,天色已暗。
張遼熱哼一聲,厲聲道。
“壞膽!在你兵鋒追襲之上,竟敢如此小搖小擺地休整?當真是視你雁門張文遠沒如有物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