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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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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大人!”

宋繼祖、葉崇訓、張全忠等人陸續來到城頭上。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襄樊營內流傳起了“老總”“總爺”這類的說法。

宋繼祖、馮山和葉崇訓這三個老三隊的小隊長,毫無意外是第一批獲得這個稱號的人。

馮山是總鎮撫,葉崇訓是總訓導官,而宋繼祖名頭前面雖然沒有一個字,但他一直以來都是襄樊內軍職最高的那一個。

如今又是西營的坐營把總,也當得起這個稱號。

除了這“老三樣”之外,張全忠是總宣教官、丁樹皮是中軍總管,襄樊營系統的人見到他們,不是正式場合,也都要稱呼一聲總爺。

每次聽到這樣的稱呼,韓復都有一種穿越時光的錯亂感。

沒想到自己這個小團體內,竟是跳過了團座、旅座、委座這個歷史進程,直接快進到了互稱老總的階段。

不過。

韓復之所以讓這幾位老總來城頭開會,並不完全是要順帶商量一下守城的法子,而是自從王光恩領大軍兵臨城下之後,爲了表示與光化共存亡的決心,韓大人也是當天就把住處搬到了城樓上,表示賊人一日不退,他一日不下

城樓。

儘管誰都知道這是在作秀,但確實很是振奮了一番守軍的士氣。

尤其是義勇營和光化防城營的那些士卒,原先與韓復接觸的機會並不多,但是現在,他們在垛口後頭放銃、放箭的時候,想到身後就是韓大帥,感覺是很不一樣的。

況且韓復如今儘管坐擁全襄之地,但既不花天酒地,也不好女色,目前爲止也只有納了一個小妾,住的也是平平無奇的二進小院。

到光化來了以後,既不要求地方官超標準接待,也沒有叫人送幾個暖牀的丫頭。在城門樓上的住處,好多人都是見過的,就是一桌、一椅、一牀、一席而已,別無他物。

從各個角度上來講,都絕對符合這個時代的道德標準了。

更沒有什麼奇奇怪怪的癖好。

情緒和性格正常的簡直就不像一個正常人。

比明末那些類人官僚、軍頭,高得不知道哪裏去。

更不要說,韓大人還相當的會打仗,會搞錢,會做官。

宣教隊每日在城中各處宣講韓大人的那些英雄事蹟,大家雖然並不全信,但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不少的影響。

這樣的人,無疑要比李之綱、路應標、馮養珠等人,要有人格魅力的多。

對於光化城內的縣令吳鼎煥、守將侯御封他們來說,度過了最初的忐忑和驚慌之後,這位韓大人無疑更像是值得追隨的英主。

當然了,前提條件是要等守住光化城。

這時,襄樊營的人一邊,光化縣的人一邊,雙方各自坐定之後,韓復掏出印有繁複花紋圖案的銀製捲菸盒,給每人都發了一支金頂,

衆人吞雲吐霧之中,定遠門上定遠樓的這座大堂內,頓時煙霧繚繞起來。

“諸位。”

韓復輕拍手掌,將衆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然後張開手掌,又慢慢的握緊,語氣中難免帶上了幾分得意洋洋的笑容:“荊門州已在我等掌握之中矣。”

“啊?!”

韓再興話剛說完,光化縣令吳鼎煥,都尉侯御封,乃至宋繼祖、張維楨他們,全都臉露錯愕之色,顯得極爲震驚。

這次針對荊門州的任務,乃是絕密中的絕密,知情人寥寥無幾。

別說吳鼎煥這些人了,便是宋繼祖和張維楨他們,也只知道韓大人抽調了大量的主力出城,但是這些人出城是去幹什麼的,他們則一概不知。

實際上,就連馬大利、蔡仲等領兵官,都是船過襄陽,快到象河河口的時候,才知道他們此行真正的目標是哪裏的。

這個時候。

大家忽然聽到韓大人說,荊門州已經被拿下了,如何不驚?

對於衆人的反應,韓再興早有預料,當下指着馮山,微笑道:“請馮總鎮給諸位先介紹一下情況。”

吳鼎煥、侯御封等人,刷得一下又齊齊看向了對面那位總是一副生人勿近表情的冷臉漢子。

和襄樊營的人有了接觸以後,吳鼎煥他們也大致搞清楚了,在襄樊營的內部,另有一套職官體系。

這位馮總鎮總管整個襄樊營的軍法和軍情,也是韓大人麾下幾位極爲親近的心腹之一。

只是此人平素獨來獨往,不苟言笑,也從不參加本地官紳的宴請,吳鼎煥、侯御封等人,幾次想要聯絡一下雙方的感情,都沒有成功。

“咳咳。”

馮山輕咳了一聲,沒什麼表情的將事情的大致經過,簡單的介紹了一遍。

聽完這位馮總鎮的話以後,吳鼎煥再度看向了韓復,苦笑道:“韓大人,你瞞得我等好苦啊。”

“並非有意相瞞,信不過吳大人、侯大人,只是軍機大事,照我襄樊營的規矩,任何人都不得泄露,本官也不能例外。”韓復臉上笑容不減,復又說道:“此戰乃是本次秋季戰事以來,攻克之首城。利雖在荊門衆將,功實則在

光化諸公。若非諸公同心戮力,穩固後方,本官也無法安坐此處,放手一搏。”

吳鼎煥張着嘴巴,一時有些不知道該說啥。

這位韓大人韓大帥,實在讓他又愛又恨,經常牙根和心頭一起發癢。

一會覺得對方不動如山,望之即可讓人心安;

一會又覺得此人實在是頻頻弄險,瘋狂至極,還動不動,時不時就來一場壓上身家性命的豪賭。

在這位韓大人手底下做官,實在是再好的修身養性的功夫都不管用。

他算是理解了,韓大人爲何要鼓搗出這忠義香和金頂霞了。

分明便是爲他這些人緩解心頭焦慮準備的。

“大帥,城外的王光恩還沒有大舉攻城,尚未知道城中的虛實。若是他知道了荊門的消息之後,必然會加大攻城的力度,到時城中缺兵少將的情況,恐怕就再也瞞不住了。此等情形之下,王光恩定會再無顧慮的將光化團團圍

住,便是不惜一切,也要將此城給拿下了。’

說話的是光化守將侯御封。

他語氣,臉色之中,都有着深深的憂慮。

荊門州不是他打的,打下來以後也不會作爲他的駐地,他對於這個事情,實在談不上有什麼喜悅可言。

反倒是由此可能引發的更大危機,讓他十分的擔心。

“老學家的,那怕啥?王光恩又不是什麼三頭六臂的妖魔鬼怪,他要來打,咱們就跟他打唄。難道說這荊襄之地,單他王光恩一個人會守城?單他鄖陽是堅城,別的城池都是紙糊的?”周紅英沒吳鼎煥、侯御封想的那麼多,反

倒是眼窩裏冒出了熊熊燃燒的小火苗。

他雖然坐在吳鼎煥、侯御封這些光化文武的一邊,但實際上心早就在對面了。

“呵呵。”沒毛鼠摳着指甲縫裏的黃泥,冷冷說道:“一枝杆你說的輕巧,到時是你出城與官軍浪戰,還是我出城與官軍浪戰?總不能叫韓大帥出城浪戰吧?”

他這話一出來,對面的馮山、葉崇訓等人,全都抬眼看向了他。

他們原先沒聽過沒毛鼠的名頭,是自從韓大帥單騎收編了光化防城營衆將士後,纔開始與對方有了接觸。

誰成想,此人人如其名,活像個從臭水溝裏爬出來的老鼠,整日耷拉着一張臉,竟是說些怪話。

搞得大家看到他這張臉,就莫名火起。

這時聽他語氣中冷嘲熱諷之意,竟是指向韓大人,更恨不得上去給他兩耳光。

“吳老七,你他媽的胡咧咧個啥?給老子閉上你的狗嘴!”吳鼎煥一拍扶手,瞪眼衝着沒毛鼠罵道。

周紅英也勾起嘴角道:“沒毛鼠,你還真別拿這話來我,今日午前我就要出戰的,是那鑽山豹說他要先來,我不好與他搶,這才讓與他的。我襄樊營人人爭先,不是那毛也沒有,卵子也沒有的東西。”

“原來你一枝杆做的是襄樊營的官。”

“難道你沒毛鼠不是?”

“呵呵,那倒不巧,咱做的是大順的官,當的是白將爺的兵。”

沒毛鼠依舊扣着指甲縫裏的東西,卻是向着主座上的韓復說道:“韓大人,咱營頭裏的士卒不像一枝杆那般都是英雄好漢,咱的兵去不了野地,打不了浪戰,只能在城頭做做樣子,嚇唬嚇唬城外的人。韓大人要想守住這光化

城,最好還是不要打咱沒毛鼠的主意,免得到時叫英雄好漢們笑話。”

侯御封兩片眉毛倒豎,正準備再要開口訓斥,卻見韓復擺了擺手,微笑道:“無妨,既是如此,吳兄弟便領所部,去守臨江門好了。”

臨江門是光化的南門,直面漢水和漢水碼頭,城外並無多少腹地,大軍施展不開,並不是明軍主攻的方向。

“那就多謝韓大人體諒了,既是要去守南門,那咱先回去準備準備,就不陪大夥扯篇了,告辭。”

說話的同時沒毛鼠站起來,隨便拱了拱手,竟是不待韓復回應,便扭頭而去。

把宋繼祖、馮山、葉崇訓等人看得那叫一個目瞪口呆。

他們自在桃葉渡外入伍從軍,跟着韓大人混以來,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等場面。

見氣氛有些不妙,侯御封也是連忙站了起來。

“大人,這沒毛鼠向來便是這種人嫌狗厭的性子,野慣了的,實在不是個東西。不過,實際這才並沒有多少壞心思,還請大人見諒,不要往心裏去。”

“光化城防營如今也是襄樊營下面的營頭,吳掌旅也是襄樊營的自家兄弟。既是自家兄弟,那又有何好說的?不妨事。”

韓復臉上微笑依舊,一點也沒有受到沒毛鼠事情的影響:“咱們接着議事。先前吳兄弟擔心也不無道理,若是王光恩不管不顧,不惜人命的攻城,我等守城的人手,確實有些捉襟見肘,不敷使用。這事如何說,大家議一議。”

“大人,此事向來也是有慣例的。守城守的不止是我襄樊營的城,更是城中士紳百姓的城。因此,守城之事,各坊都要出人,各大戶家裏也要出人,還有前幾日逃入城內的百姓也該編入隊伍,由我襄樊營各幹總司、局隊領

着,各守汛地。這些人打不了仗,在城頭放放炮,扔扔石頭總該是會的。而且......”

自進入堂中以後,就一直沒有說話的張維楨,這時總算是找到了發言的機會。

他也是有意在光化這幫人面前打個樣,因此侃侃而言,說的極是有條理。

“含章先生所言不錯,合該如此。”

韓復確實沒有受到沒毛鼠事情的影響,態度很平和的向着吳鼎煥又道:“吳大人是本縣父母,此事便由吳大人主理,含章先生襄贊。”

不等吳鼎煥回答,張維楨立刻起身,拱手答應下來。

吳鼎煥一下子被這兩人給架住了,這時還能說啥?

也只得表示,勉力爲之。

韓復又與吳鼎煥、侯御封等人商議了一陣,各自領到了差事的光化縣等人,俱都領命而去。

等光化衆人走了以後,定遠樓上只剩下了真?襄樊營的自家兄弟,韓復臉上雖仍是在笑,但眸光卻微微一沉。

“轟!”

趙家灣附近不知名土丘的半山腰上,發出了一聲巨響。

緊接着,山坡下傳來了明軍的歡呼聲。

半山腰上這個賊人的據點,總算是被徹底攻下,同時剛纔那一聲巨響,正是賊人一個百總自己點燃剩下的火藥所致。

換句話說,這已經是這幾天來,死在此處的第三個襄樊營百總了。

但不遠處另外一座山頭的明軍主將張文富,卻是蓬頭垢面,兩眼無神,面上一絲喜色也無。

不僅如此,還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東翁,走吧,荊門已經丟了,再打下去沒有任何的意義了,走吧,回仙居寨去,咱們再從長計較!”同樣是蓬頭垢面的李文遠,拉着自家東翁的衣袖,苦苦勸道。

張文富望着剛纔那個爆炸的地方,彷彿沒有聽到李文遠的話般,喃喃自語道:“山上第三司的人並不知道荊門州的事,可他們在孤立無援,堅守無益的情況下,仍然死死釘在那山頭上。方纔那個百總,沒有了虎蹲炮,卻是自

己把火藥塞進陶罐裏炸了。”

說到此處,張文富扯動嘴角,卻根本笑不出來,只是呵了一聲:“呵呵,他們寧願把自己給炸死,也不願意投降王師,呵呵,投降王師…………”

“東翁,聽說這襄樊營每司,每局都配有宣教官,那些人會妖術,被他們言語操控之人,早已非是常人,便是如那拜香教的人一般,情願死也不投降,不可以常理度之的。”

李文遠很沒有說服力的解釋了一句,然後又道:“東翁走吧,第三司死了那許多人,剩下的不過是殘羹剩飯罷了,不喫也罷。可咱們再不走,若是荊門州的援軍到來,可就一點也不脫了!東翁,學生懇請東翁,爲皇上留此

一支可戰之兵!”

“殘羹剩飯,呵呵,殘羹剩飯!”

張文富口中不停地咀嚼着這幾個字,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然眸中精光大作,臉上浮現出一股病態般的潮紅。

他抽出腰間利刃,向前猛地一劈,大喝道:“便是這殘羹剩飯,今日我也要把他喫下去!否則就此退去的話,我張文富有何面目再立此天地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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