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麪條,兩個雞蛋,還有幾塊豬油渣和一撮蔥花。
這就是陳啓山在老尹家的地位,不客氣的說,五兄弟都喫不上這樣一碗麪。
一番狼吞虎嚥,陳啓山把麪條喫完,收下了丈母孃的關愛。
他提着兩份豆腐和豆皮,就要推着自行車離開。
老尹頭沒有挽留,只是貼心的送上一個早有準備的火把。
距離國慶節沒幾天,到時候二狗一家三口都會來小住。
他也知道二狗急着回家,老尹頭和蘇蘭自然不會強留。
七點一過,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陳啓山手上拿着老丈人給的火把,騎着自行車回家。
即將離開公社大街,他纔想起要去大姐家把老爹留下的東西帶走。
也不管時間晚不晚,他立馬轉變方向。
途中他還拿出了麻袋,把送給大姐家的禮物要準備好。
今時不同往日,以前他是渾渾噩噩的二狗,跟着大姐夫身邊蹭喫蹭喝。
如今他是供銷社的採購員,空手去姐夫家心裏過不去,何況還是這麼晚上門。
陳啓山準備好了幾包大前門和兩瓶西鳳酒,這是給姐夫老爹的。
還準備了雪花膏,的確良的裙子,一雙小白鞋,這是給大姐的。
剩下則是給孩子們的寶塔糖,水果糖,小餅乾,山楂片等等。
東西有不少,關鍵有些東西不僅要錢還要票,放在以前二狗是拿不出來的。
就算能拿出來,以二狗摳搜的表現,估計也捨不得。
對現在的陳啓山來說,這些東西不算什麼。
沒功夫把麻袋放在後座,他直接用手提着,對他來說這點重量根本不算什麼。
一個麻袋能裝一兩百斤的東西,這只是理論上,實際上能裝更多。
而就算麻袋裝滿,他也能單手提着,強化之後的身體就是這麼厲害。
車子騎得不算快,騎行非常穩。
有納米飛蟲在前面探路,又有虛擬地圖規劃路線,縱然是在黑夜騎行也如白晝。
七點二十左右,陳啓山就抵達大姐夫家門口。
他也不見外,像以前一樣扯着嗓子喊。
院門吱呀一聲打開了,露出了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二舅。”是大姐的大兒子牛元輝。
“小輝,快開門。”陳啓山說道,“你爸睡了嗎?”
“沒呢。”牛元輝說着,把門栓拉下來,打開院門。
陳啓山推着自行車進門,剛把自行車支好,就看到房間裏的燈亮起來。
大姐陳梅香抱着小女兒牛嘉佳,出現在房門口。
牛大力則披着衣服走了出來,開口問道,“喫飯沒有?”
“老丈人家喫過了,”陳啓山說着,把麻袋遞給他,“給你們帶了點東西。”
“豁,不老少,都是好東西。”牛大力接過來,率先就把西鳳酒給拿出來。
“哪來的票?”陳梅香抱着女兒走出來問道。
“和別人調劑一下就有了。”陳啓山得意的拿出證件說道,“我現在可是供銷社的採購員。”
“真成了?”牛大力有點驚訝,陳梅香則是狂喜,嘴角都壓不住。
“房子都找好了,在東城區。”陳啓山說道,“就是房子要重新打掃,大姐得幫忙。”
“到時候叫上我就行。”陳梅香沒推辭,“老四和老六呢?”
“兩人住家屬院,一人一個單間,兩人在一個院子裏。”陳啓山說道,“我來之前,他們已經辦理好戶口,明天就正式上班了,後天放假,大後天就是國慶節,估計老六會來拿行禮。”
“那太好了。”陳梅香笑意止不住,“你小子總算辦了兩件大事。”
“進屋說吧。”牛大力招呼道。
“算了,”陳啓山搖頭,“我來拿東西的,時間也不早了,得趕緊回去。”
“行吧。”牛大力點頭,招呼兩兒子把東西送回房間。
陳梅香抱着女兒進屋,把麻袋裏的東西都拿出來放桌上。
看着這些東西,她有點心驚,也有點感動。
東西不少,而且還是二狗第一次送這麼多東西呢。
關鍵除了菸酒,糖果之外,還有專門給她準備的禮物,說明二狗沒有忘記她這個姐姐。
這讓陳梅香大感觸動,覺得二狗長大了,到底是有些良心的。
感覺自己這個做姐姐的也很成功,最起碼弟弟不是白眼狼,以前沒白教訓。
牛元輝和牛元睿看着桌上的糖果和餅乾眼睛都發亮。
不過老孃的威嚴深入人心,他們也只是幹看着,完全不敢動手。
小女兒牛嘉佳就沒那麼多顧慮了,看到那些喫的就有些忍不住直接伸手就要拿。
陳梅香拍開小女兒的手,一人給了一塊小餅乾,然後就把東西全都收了起來。
她沒想着推辭,二狗現在已經是正式工,還是採購員。
既然他能拿出這麼些東西,肯定不缺也沒負擔。
要是以前她不僅不收,怕是已經打罵上了。
“嘖,我姐難得沒打我。”陳啓山跟着牛大力前往後院,忍不住說道。
“你都是孩子爹了,以前不正經肯定要管教,現在不一樣了。”牛大力說道。
“也是。”陳啓山有些得意,又看着大姐夫手裏的兩瓶酒,“煙你不拿?不怕被牛伯敲腦袋瓜?”
“他喜歡抽旱菸,和你老子一樣,”牛大力搖頭,“大前門留給我用來待客吧。”
“你說了算。”陳啓山暗自撇嘴。
牛伯就這麼一個兒子,自從牛大力進食堂之後,家裏話語權就增加了。
放在陳大根家裏,要是兒子敢這麼做少不了一頓教訓,老孃那關就過不去。
來到後院,牛伯和大娘都沒睡。
陳啓山問好,一番寒暄之後,牛大力就讓爹拿出柴房的鑰匙。
牛伯早就得知事情原委,倒是沒有推辭,接過兩瓶西鳳酒,進屋拿出了鑰匙。
牛大力接過老孃遞過來的煤油燈,帶着二狗來到柴房這邊。
柴房在後院的角落,平常都是鎖門的,打開之後可以看到裏面堆積了不少乾柴。
牛大力把乾柴搬開一些,在用鐵鍬把地面的一層土給鏟開,露出了一塊厚木板。
“好傢伙,藏的真嚴實。”陳啓山開口道。
“你以爲呢?要命的東西能不藏嚴實點?”牛大力沒好氣的說道,“跟着下來吧!”
“知道了。”陳啓山趕緊提燈上前。
兩人一前一後的下了地窖,橘黃色的燈光驅散黑暗。
讓二狗感到意外的是,地窖居然並不逼仄,沒有想象之中的陰暗潮溼。
連牛大力這樣的大肚子身材都沒卡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