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頭野豬，去皮取髒，再去骨，純肉加起來都沒一百斤。
在減去送人的三十斤，剩下純肉不足六十斤，但這已經非常可以了。
村裏殺年豬，都分不到這麼多肉。
至於說拿去賣錢，不管是陳啓山還是其他人，都沒這個想法。
農村人缺的不是錢，而是各種物資，何況家裏還真不缺錢。
可能缺錢的只有陳二狗，不得不說，這是一件很悲催的事情。
晚餐大家都喫撐了。
喫完之後，李秀菊就和柳翠娥刷鍋洗碗，準備做一鍋紅燒肉。
尹彩雲帶着二妮去了劉影家，虎頭帶着大妮跟着陳啓強在院子裏散步。
三個孩子今晚也喫多了，不活動消消食，恐怕晚上會睡不着。
陳啓山抽了一根經濟煙，稍微休息了一會，就拿着兩隻野雞和兩瓶蜂蜜跟着老爹去祖宅。
他們家距離祖宅比較遠，這是當年分家的時候，李秀菊特意選的地方。
不得不說，老孃很有先見之明，至少省去了無數的麻煩。
分家這麼多年，除了生陳啓強的時候還在老宅聚過餐，此後再也沒有在老宅聚過。
當然，陳大根的年節禮是不斷的，有空也會過來和老爹老孃嘮一嘮。
李秀菊也會在入冬或者開春的時候，和嫂子一起來祖宅打掃衛生。
就這麼處着，倒也沒有產生什麼矛盾。
此時已經過了飯點，天也已經徹底黑了。
晚上鮮少有人在外面晃盪，甚至有人家爲了省去燈火，早早的在屋裏躺着。
祖宅這邊也差不多，大家都喫完飯，晚上也沒個休閒的地方，很少會浪費燈火。
陳啓山來到祖宅，上前敲門，海哥的媳婦開的門。
陳啓海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大兒子在公社上學住校，小兒子走讀上小學。
小女兒比虎頭大一點，明年也該去上小學了。
陳啓海的媳婦是橋北公社的，和二姑嫁的一個地方，所以二姑偏心老大，也時常和老大走動。
畢竟嚴格說來，二姑嫁的人家和陳啓海的媳婦也沾親帶故的。
陳啓海的媳婦叫吳寶珍，見是二叔和三弟上門，尤其是手上拿着東西，臉上頓時露出笑容。
門重新關上，陳大根和陳啓山一起去後院。
吳寶珍回屋趕緊把小兒子和小女兒給叫起來，和陳啓海一起趕去後院。
還沒忘記和婆婆柳荷花咬耳朵，這一幕被陳啓山的納米蟲羣看在眼中，他也只是暗自撇嘴。
祖宅後院，陳老爹坐在門口和大兒子陳大樹抽菸。
見到兩人進屋，陳大樹率先起身。
“爹，”陳大根沉穩的說道，“老三下午上山弄了點蜂蜜給您二老送來，還有兩隻野雞。”
“好啊，你個三孫子總算有點孝心。”陳老爹笑呵呵的說道。
“那是，”陳啓山笑着叫了一聲爺，快步靠近房門，生怕捱揍，“我奶奶呢？沒睡吧？”
“在屋裏呢，快進來。”奶奶的聲音從屋裏傳了過來。
“這時節山裏哪有這些東西？”陳大樹皺眉道，“二狗，你去深山了？”
“沒太去裏面，只是轉悠了一圈，”陳啓山點頭，沒有否認，“還撿了野豬，等會送紅燒肉過來。”
“沒被村裏人看見吧？”陳大樹接過陳大根遞過來的大前門問道。
“沒有，”陳啓山搖頭，走進屋內說道，“大伯，你就放心吧！”
“那小子心裏有數，藏在兩捆柴裏趁着天黑下山。”陳大根說道，“肉也沒剩多少，準備留着給雙胞胎辦週歲禮，老三看樣子是趕不上，他不在家也得好好弄一弄，總是一番熱鬧。”
“是要熱鬧一番。”陳大樹點頭，他已經知道週歲禮在大根家裏辦，沒有任何意見。
他也不是揪着那點肉不放的人，主要是怕被村裏人看見說閒話。
雖說不是附近山頭打的獵物，但這事也說不清楚，真要鬧起來也是場麻煩事。
好在雙胞胎辦週歲禮是個不錯的藉口，多弄點肉也很正常。
陳啓山進屋就把東西交給了奶奶，奶奶是個小腳老太，慈眉善目，身體也很硬朗。
她沒推辭，把兩隻野雞放在地上，兩罐蜂蜜藏起來，拿出幾塊糕點給陳啓山。
二狗子以前最喜歡來翻找奶奶的糧食庫，總能翻出一點好喫的。
十歲之後，他就很少過來了，一個是當時正好遇到三年災害，另一個是大房有了曾孫子。
這次見到奶奶翻出糕點，陳啓山眼眶還有些微紅，他笑着接過喫了一個。
順便倒了一杯水遞給奶奶，趁機飛出一滴納米蟲羣進入奶奶的體內。
同時也有一滴納米蟲羣飛到了爺爺的身上，順着兩人的口鼻悄然進入。
納米蟲羣可聚可散，聚是飛蟲大小，散是納米形態，所以無聲無息，兩位老人沒有察覺。
奶奶點了蠟燭，拉着孫子坐下聊天。
老人家還擔心陳啓山無法頂門立戶，讓他好好給媳婦養身子，早點生個胖小子。
她還沒老糊塗，認識尹彩雲，也記得二妮，要陳啓山有空帶媳婦抱着二妮過來聊天。
家裏的老人就這點好，並不會重男輕女。
可能會有些偏心，但至少面上維持的很好，最起碼陳二狗的記憶裏奶奶和爺爺都是疼愛自己的。
或許，這也是三房都不重男輕女的根源。
因爲爺爺奶奶不重男輕女，所以父親和母親，對大妹和小妹都一視同仁，都送她們去讀書。
陳啓山口裏答應，說是有空讓彩雲抱着二妮過來，實則沒放在心上。
彩雲和這邊沒有什麼來往和走動，倒是大嫂來的勤快，這就足夠了。
他家不是老大，也不是老小，人憎狗嫌的二狗子還是少來點爲妙。
沒坐一會，陳啓海帶着小兒子和小女兒過來了。
兩小孩熱切的叫着三叔，陳啓山也沒吝嗇，一人兩塊水果糖，樂的兩小隻眯起了眼。
“明天去你丈人家，幫忙帶幾斤豆腐回來。”陳啓海對他說道，“能買到肉也幫忙帶回來。”
“家裏還有些肉，”陳啓山說道，“想喫肉，去家裏拿就行了。”
“野豬肉哪有家豬好喫，”陳啓海搖頭道，“家裏要是有多的紅燒肉，給我家小子帶點。”
說完，他當場就掏出錢和肉票。
肉票難得，陳啓海手裏也才一斤多點的肉票，就這都積攢了很久。
都說了野豬肉留給雙胞胎的週歲禮，陳啓海自然不想佔便宜。
何況買肉也不只是自家喫，爺爺奶奶還是喫家豬肉更合適，到時候燉爛一點老人孩子都喜歡。
“小事。”陳啓山見此，也沒有堅持，順勢接了過來。
就算陳啓海不說，他也不會忘記大侄子的，還做不出這種事情來。
“工作的事情，有準信？”陳啓海問道。
“什麼工作？”陳大樹看了過來，對陳啓山問道，“二狗打聽到工作了？”
“嗯，”陳啓山看了一眼老爹，“只是聽到信，明天正好過去探探路，能成就落實下來。”
“糊塗，”陳大樹皺眉，“聽到信就要早點出手，今天就該去探路，這種事情哪裏還能等的？”
“是我不相信他，”陳大根開口解釋道，“二狗說打聽到機械廠有工作賣，價格不便宜。”
“機械廠？”陳大樹看着二狗，“縣裏的機械廠可不好進，工作機會更難得。”
“所以價格很高，短時間內沒人會拿下。”陳啓山解釋道，“我給老四定的是維修工，進廠就是正式工，還會安排師傅教導，價格要六百。另外還剩下一個倉庫管理員和一個採購員的工作。”
“採購員要多少？”陳大樹立馬問道。
“最少七百五。”陳啓山看了一眼海哥，“倉庫管理員不是幹部崗，只需要四百五。”
“我想着先讓二狗試一試，如果真的能成，給六子拿下採購員的工作。”陳大根說道，“這事我們家老大和我說過了，如果缺錢的話，老大能借出三百塊，拿下這個工作應該夠了。”
“七百五十，的確太高了。”陳大樹重新點了一根菸，“六子明年才畢業。”
“所以我都沒和您說，”陳二狗笑着解釋，“我爹怕我辦事不利落，說早了怕您空歡喜。”
“就你小子心眼多。”陳大樹手指點了點二狗，又道，“你能保證工作穩當？”
“錢夠，就穩當。”陳啓山點頭，正色道，“我從來都不說假話。”
“我是相信二狗的，”陳啓海也點了一根香菸，“爹，要不然就湊錢給六子把工作拿下？就是成爲採購員恐怕會很辛苦，到時候也得找個熟人帶着，不然怕他年齡小喫虧啊！”
“我認識橋頭公社出身的楊建國，他是紡織廠的採購員。”陳啓山說道，“到時候請他喫一頓，讓他幫忙帶一帶六子，都是一個公社出身，他也認識牛姐夫，想來沒有問題。”
“就這麼辦。”陳大樹拍板，“要不要現在給錢？”
“不用，”陳啓山搖頭，“等明天落實消息，到時候錢交給六子，我帶六子一起去就行了。”
“那行，”陳大樹微微鬆口氣，又對大根說道，“強子那邊沒問題？”
“放心，”陳大根抽口煙，“小兩口都沒意見，主要是這工作需要高中畢業的學歷，其他人也用不上。”
“倉庫管理員也要求高中畢業？”陳啓海皺眉問道。
“沒錯，”陳啓山點頭，“這是硬性要求，不然我就直接拿下了。”
陳大樹和陳啓海都沒有質疑，畢竟老尹頭的家底還是很豐厚的，又是個疼愛女兒的，肯定願意掏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