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啓山在妻子離開之後,準備洗個澡。
他家有廚房,只是沒有大鐵鍋,好在有個泥爐可以燒水。
不過秋老虎的天氣,洗個涼水澡就可以了。
他扛着兩個大水桶去二隊的水井打水。
樟樹村總共有七口生活用的水井,分佈三個生產隊不同的位置。
其中有兩口是村裏流傳下來的古井,一直都出水且水質甘甜。
五口水井是三年困難時期,村裏用傢俱請來的打井隊新挖的。
因爲後山就有一個大水庫,澆灌農田的水倒是不愁。
陳啓山走了五趟,才把家裏的兩口水缸灌滿。
剛好剩下一桶水,他就脫光衣服在院子裏的石板上衝洗起來。
其實有納米蟲羣在,他完全可以做到全身沒有污垢,根本不用水洗。
納米蟲羣可以吞噬萬物,連人都能吞掉,他身上的污垢之類自然也可以。
陳啓山主要是不想引起注意,納米蟲羣只用在暗處,絕不會暴露出來。
從山裏下來,他最想的也是用井水沖涼,這可是一大享受,怎麼能就此放棄呢。
痛快的沖洗兩遍,他感覺渾身舒服。
擦乾頭髮和身體,他進入房間的時候,納米蟲羣從手上開始快速遊走全身。
身上的水漬,皮屑,污垢等等全部被吞噬殆盡。
甚至陳啓山的頭髮全都變幹,頭皮屑也全部消失,比用洗髮水都乾淨。
部分納米蟲還在陳啓山的指揮下,修理了鼻毛,對牙齒進行了清理。
留下一部分納米蟲留在牙齒縫裏,以後它們專門清理口腔,維持牙齒的健康和美白。
還有一部分幫他吞噬多餘的指甲,手指甲和腳指甲全都修理一遍。
腳指甲縫隙裏也留下肉眼看不見的納米蟲羣,以後它們就是專門負責雙腳衛生了。
儘管不存在污染或者衛生問題,但負責腳步衛生的納米蟲羣在吞進肚子裏就很膈應人。
納米蟲羣可以留在指甲縫裏,保證腳指甲縫乾淨,甚至是杜絕腳氣,吞噬腳皮等作用不小。
對身體的清理,不僅注重內部,也要在意外部,怎麼舒服怎麼來。
照了照新買的小鏡子,他又指揮納米蟲羣修理了一下眉毛,清理臉上的痘痘和黑痣之類。
看着鏡子裏帥氣又幹淨的自己,陳啓山滿意的點頭。
清清爽爽的穿好大褲衩,陳啓山穿着個背心,腳踩塑料涼鞋就出門。
他總共從供銷社買下六雙鞋子,其中爹孃和小妹各一雙塑料涼鞋。
妻子尹彩雲得一雙塑料涼鞋以及一雙塑料底帆布鞋。
最後一雙就是他自己用。
塑料涼鞋並不舒服,殼子太硬,有點硌腳。
儘管這樣,這種鞋子也是一雙難求,陳啓山勉爲其難的踩着,走幾步就適應了。
等他收拾妥當出門,正好碰到父親,大哥,大嫂,小弟一起下工回來。
老爹叼着棗木菸斗,穿着老舊佈滿布丁的藍色衣服,戴着藍色八角帽,揹着手走在最前面。
他背後跟着的是小弟陳啓發,虎子騎在他脖子上,手裏拿着木頭手槍,粗糙不堪是小弟的手藝。
老大陳啓強揹着木箱子,裏面都是木匠的各種工具,箱子還挺大,大嫂跟在後面幫忙託着。
“爹!”陳啓山叫了一聲。
“臭小子,一整天跑哪去了?”陳大根看到二兒子,臉就耷拉下來,橫豎怎麼看都不順眼。
“趁早上山了,”陳啓山說道,“走運打了兩頭野豬送去縣城裏了。”
“真的?”柳翠娥下意識的問道,臉上露出明顯的驚訝之色。
“肯定是吹牛,”陳啓發撇嘴道,“平常連個野兔都沒逮到,還能打到野豬?”
“你二哥不是喜歡吹牛的人。”陳啓強開口說道。
“進屋就知道了,”陳啓山說道,“給爹帶了兩瓶西鳳,兩包大前門,被娘收走了。”
“有錢燒的。”陳大根瞪了他一眼,進門的腳步卻突然急促了幾分。
陳啓山笑了笑,伸手把虎子抱下來,突然一腳踢在陳啓發的屁股上。
這一腳可不輕,陳啓發差點跪在地上。
“大哥!”陳啓發委屈巴巴的看向陳啓強請求主持公道。
“活該。”陳啓強笑了一下,和媳婦直接推門而入,不介入兄弟兩人的恩怨。
“本來給你小子帶了禮物的,現在沒了。”陳啓山斜了他一眼,抱着虎子進屋。
“誰稀罕呢。”陳啓發撇撇嘴,他依舊不相信陳啓山能打到野豬。
但等他拍拍屁股,進入院裏的時候,就發現自己錯的離譜。
野雞頓土豆的香味撲面而來,陳啓發肚子裏咕咕作響。
肚子裏不缺乏油水的人很難想象肉食的吸引力有多大。
陳啓發小跑着進入廚房,看着餐桌上豐盛的晚餐傻眼了。
“不是,二哥說的是真的?他真打了野豬?”他誇張的叫道,聲音有些洪亮。
“那麼大的聲音做什麼?怕別人聽不見?”陳大根洗了手,把外面沾染木屑的衣服脫掉,穿着背心坐下來說道,“大型獵物屬於村集體的財產,你二哥偷偷賣了,被村裏人知道肯定又要找事。”
“放心吧,爹。”陳啓山抱着二妮進來,尹彩雲自覺進入廚房幫忙,“誰能證明那兩頭野豬是咱們村山上打的?何況我還真不是在村裏山頭打的,咱們村的山頭哪有什麼獵物啊!別說野豬,野兔都沒有。”
“你去深山了?”陳大根皺眉,“拿把柴刀就敢亂闖,不要命了?”
“我會小心的,這不是沒事嘛。”陳啓山說着,突然扭頭對大嫂說道,“我們欠下的糧食可還清了,還多交了錢,今年是不欠賬了,我爭取年前弄口大鐵鍋,到時候我們自己燒火做飯了。”
“鐵鍋可不好弄,得要票或者工業卷纔行。”柳翠娥臉色不變的說道,“二弟先弄到再說吧。”
“沒事。”陳啓山坐下來,把二妮放在腿上,“我在供銷社預定了兩個砂鍋,一樣可以做飯。”
“你自己心裏有數就行,”陳大根看着他,“反正都已經分家了,你想要單獨開火,誰都不會攔着。就怕你自己的日子過不下去,一天七個工分,一週還要偷懶兩天,年底分糧食都不多。”
“就是,”陳啓發洗手坐在陳啓山對面,陰陽怪氣的說道,“一次走運不代表次次走運。你自己餓肚子沒人在乎,可不敢餓着二妮和二嫂,到時候二嫂的哥哥們上門,我可不替你攔着。”
二嫂人很好,就是五個哥哥實在厲害,陳啓發對二嫂是又敬又畏。
“事實勝於雄辯,咱們走着瞧就是了。”陳啓山平淡的說着,又看向對面的老小,“你小子就比我多讀兩年書,混了個高中畢業證,在家務農還顯擺上了?工作找到了嗎?有對象嗎?打到過野豬嗎?”
“你!”陳啓發氣急,“我靠自己辛苦勞作掙工分,比你強多了。”
“那你讀到高中有什麼意義?”陳啓山撇嘴,“也得虧你不是城裏人,否則也得個是知青。”
村裏的知青點,一直都是八卦源,這兩年鬧出不少事情。
關鍵是知青大部分都來自城裏,剛來的時候是真的五穀不分,四肢不勤,形象和評價真不咋地。
陳啓山這話雖然不是在罵人,但大家都感覺真髒。
陳啓發果然瞬間紅溫,扯開嗓子喊道,“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