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曉雅笑着將簫往上官銳懷裏一塞,滿臉鬱悶,這簫她已經練了一個下午,簡直難聽的要死,看來真的是沒有吹簫的天賦。
“放棄?”上官銳眉頭一挑。
他印象裏的段曉雅可不是一個隨便認輸的女人啊。
“是有些乏了。”段曉雅看出了上官銳的意思,並非她認輸,只是心慌意亂,再學下去也不會有什麼效果的。
與其如此,不如乾脆放棄好了。
“曉雅。”上官銳一把拉過曉雅的肩膀,認真道:“別爲難自己,好嗎?”
對於段曉雅,他的心裏是無限寵愛的,只是有時候他付出一切的寵愛,卻並不能給段曉雅帶來快樂。
他以爲她的痛苦會在陪伴下減少,卻沒有想到他能讓她一時歡笑,卻不能讓她時時歡笑,也許這一切只有皇上纔可以吧。
“好了,我累了,改日再和你一起吹簫吧。”段曉雅痛苦的擰起眉頭。
她實在是沒有精力再這樣糾纏下去了,別了上官銳,朝着花園走去,此時殘陽如血,看上去充滿了蕭條。
儘管鮮花盛開,蝴蝶與晚風共舞,卻也遮不住那無盡的落寞。
“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
突然,一道聲音傳來,段曉雅下意識朝着周圍望去。
這青樓之中,守衛森嚴,能夠不動聲色來到此處的人,武功定然是不錯的。
“寒冰?”
角落裏一道身影走了出來,熟悉的面龐,段曉雅一下子認出了來人。
“看來曉雅還沒有忘記我,真是榮幸。”寒冰撫掌而出。
“呵呵。”段曉雅冷笑,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也許唯有呵呵,其中含義不言而喻,只可惜對面的男人是不懂的。
“曉雅,你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有沒有興趣合作?”寒冰開門見山。
這和他的個性完全符合,不拖泥不帶水,一針見血。
“合作?”段曉雅咀嚼着這兩個字。
寒冰的來意已經明瞭,看來對這東陵江山還是沒有放棄,原先與上官銳的合作失手,如今竟然找到了自己身上。
“不錯。”寒冰點了點頭。
段曉雅悠悠一笑,“也好,只是不知道如何分配戰利品?”
寒冰一愣,沒有想到段曉雅這麼輕易就接受了他的提議,來之前雖然他很有信心,但是卻沒有想過會這麼爽快。
“曉雅認爲呢?”
“你想要什麼?”段曉雅直接了當。
她知道寒冰一直想要謀取東陵的江山,這麼問無非是想要知道寒冰的胃口有多大。
寒冰笑道:“我想要的自然是這萬里河山。”
“換一個吧。”段曉雅淡淡道:“我知道你是先皇的血脈,但是在百姓心中,卻是沒辦法承認你的,所以這江山不屬於你。”
“哼,”寒冰冷哼一聲,“所以我就只能在北漠過那種荒涼的生活。
對於北漠的荒涼,段曉雅也隱約聽人說了,所以寒冰的遭遇,她只能同情,卻沒有別的法子,事情已經發生,就是悲傷也不會有什麼作用。
與其在過去了痛苦的生活,不如勇敢的去面對未來。
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如果可以改善北漠的生活呢?你也不接受嗎?”段曉雅提議道。
“改善?”寒冰眸子一縮,隨即冷笑道:“如何改善?你知道北漠的生活是怎麼樣的嗎?你知道在那個地方每天都會有人餓死嗎?”
段曉雅對於寒冰的怒吼,充滿了同情,但是對於寒冰這種暴躁的怒意,卻是微微搖頭道:“那你現在覺得和我爭吵,可以讓你的族人不餓死嗎?能爲他們帶來喫的?”
“哼,你的提議我不接受,我就要這萬里江山!憑什麼我們都是皇帝的兒子,而我只能在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活着?我不甘心!”寒冰渲泄着內心的不滿,周圍的花枝都被他身上傳來的氣勢壓彎了骨朵。
段曉雅順手摘下花枝上的一片葉子,放在了脣邊,輕輕吹動,一首歡快的調子從葉片衝傳來出來。
一時間,整個院子裏都充滿了動聽的曲子。
寒冰急促的呼吸也在這首曲子下慢慢平復了下來,只是整個人卻是面色如血,一片通紅。
對於剛纔的急躁,他也自知有些魯莽了。
“你好點了?”段曉雅隨手將那花葉丟擲在了一旁,看着寒冰的眼睛說道:“很多事情並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樣窮途末路。”
“可是北漠荒蕪,資源匱乏,有心無力啊。”寒冰仰天長嘆。
“那你是想告訴我北漠一無所有咯?”段曉雅輕輕一笑,雖然北漠荒蕪,並不適合種植一些莊稼作物,但是北漠卻是有牛羊的。
“那倒不是。”寒冰想到了北漠哪裏的場景,道:“我們那裏的人靠牧羊衛生,荒涼的沙漠靠駱駝行走,綠洲的地方就是我們的家。”
段曉雅一拳捶在了寒冰胸口,哼道:“你看,你還說你們北漠什麼都沒有,這不有很多的東西嗎?”
“可是這和東陵想比,簡直什麼都沒有啊。”寒冰一攤手,嘆道。
“那我給你個選擇,如果我能夠讓你們北漠的人腰纏萬貫,衣食無憂,你願不願意放棄江山的爭奪?”段曉雅認真的說道。
“腰纏萬貫?衣食無憂?”寒冰一怔。
整個花園裏在這一刻出奇的安靜,就連微風掃過的聲音都是極爲輕柔的,似乎生怕打擾了寒冰的思考一般。
良久之後,晚霞已經攜着夕陽漸漸離開了視線,只有遮天蔽日的黑暗將人們籠罩了起來,周圍的一切都陷入了清涼之中。
少了炎日的叨擾,卻多了夏夜的安寧。
“你說的是真的嗎?”
“你覺得我敢騙你嗎?”
對於寒冰如此謹慎的問題,段曉雅卻是根本不屑。
以她超現代人的智慧,改善北漠的困境,不過翻手之間的小事情而已罷了。
“那你說,怎麼能夠讓北漠的人衣食無憂?”寒冰問道,他對腰纏萬貫不奢望,只要能夠讓北漠的子民不再餓死,就是放棄皇位爭奪又如何。
“簡單,賣肉。”段曉雅打了一個響指。
她從後世而來,自然知道羊肉的美味,雖然東陵王朝也有對羊肉的菜系,但是不過就是翻炒幾樣,根本不能將羊肉的美味表現出來。
如今北漠有羊,東陵無肉,這樣現成的買賣不會做,只能說寒冰太過死心眼了,誰說國富民強一定要兵戎相見?
誰說奪了江山就一定能喫飽飯?
簡直就是無稽之談!
“你的意思是讓我把羊肉弄到東陵來賣?”寒冰一愣,連忙擺擺手:“不行不行,那羊能有幾個錢?更何況現在人們都愛喫豬肉,羊肉羶氣,只怕賣了也沒有幾個錢。”
對於段曉雅的提議,寒冰很快的拒絕道。
“這樣好了,明日此時,還請寒掌門大駕光臨,小女子設宴相迎,再議此事,如果到時候寒掌門還是覺得我的提議不妥,那麼寒掌門要江山,我拱手相送。”段曉雅道。
“好,一言爲定!”
“一言爲定!”
第二天一大早,段曉雅就指揮着白巖和紅蓮去市集買了很多的菜以及一隻羊回來。
說起喫羊,段曉雅可是行家裏手,想當初在野外生存的時候,就四處抓捕一些野獸來宰殺,所以論起燒烤,她的廚藝未必遜色於上官銳。
只是呢,有人給自己動手做,就會覺得幸福感爆棚。
她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承認看美男子做飯是一件人間享受的美事呢?
紅蓮一臉呆滯的看着段曉雅三下五除二將一隻羊卸成了薄片,那手法快如閃電,頗有幾分神廚的風采。
“少主這刀法好快啊。”白巖發出一聲驚歎。
雖然知道段曉雅失去了武功,但是這一手活還是讓人讚歎不已,光憑藉着自身的能力就能夠將這一切做的如此之好,真不敢相信如果沒有失去武功。
只是突然之間,變故陡然發生!
段曉雅握着刀柄的手竟然顫抖,正好切道了羊腿的部分,卻一下子滑落,整隻羊腿都因爲卸力不及,而生生斬斷了。
“啊。”紅蓮大喫一驚,連忙上前。
此刻的段曉雅已經渾身冒汗,額頭的汗滴更是一直流到了脖頸裏,將身上的衣服都沾溼了。
“少主,你怎麼樣?”白巖連忙上前,關切的問道。
段曉雅氣息慢慢平復,看了看二人一臉擔憂的表情,笑了笑道:“我沒事,只是用力太大,有些抽筋了。”
白巖從段曉雅手裏接過了那把刀,說道:“剩下的我來吧,剛纔少主的做法屬下已經熟悉了。”
盤子裏是已經切好的羊肉,全部都是薄如蟬翼的肉片,晶瑩剔透。
白巖按照剛纔段曉雅的示範,只是一開始的時候,在力道上掌控不好,所以有些不均勻,但是後來的那些卻是切得很不錯。
等到兩隻前腿切完,白巖剛要去切後腿的時候,段曉雅卻打斷了他,“這兩隻羔羊後腿不用切了,拿去冰窖放着,在上面要放一些葡萄汁。
“是。”
白巖一走,紅蓮就關切的問道:“少主,你剛纔到底怎麼啦?”
相比較白巖來說,到底是紅蓮是女人,要仔細了些,剛纔絕對不是抽筋的樣子,她摸着段曉雅的那隻手只覺得滾燙無比。
“沒有什麼事?菜和調料都準備好了嗎?”對於剛纔的事情,段曉雅不想提。
因爲她不知道如何提及,因爲這切羊的功夫需要足夠的精力和耐心,以及力量,所以每一刀下去都需要做到全神貫注,這無疑也將身體裏全部的精力調集了起來。
就在她切了一半的時候,卻發現身後胸椎兩側的穴道竟然隱隱有些鬆動……
那裏正是武功被廢掉的地方,難道……
她不敢想象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