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
“省長!”
當男子出現後,陳木與姜虎異口同聲,只是兩人的稱謂卻完全不同,而這也足以看出陳木跟姜虎在錢菩省長內心中的實質性區別。
老闆,這個稱謂,其實在政治上是比較敏感的,絕大部分領導都不會也不願意接受這樣的稱呼,但有一種情況還是可以接受的,那就是百分百自己的心腹,亦或者是在私底下,通常而言,領導也不會多說什麼,相反更加證明彼此之間的緊密關係。
但在公開場合,這種情況斷然是不允許的。
姜虎畢竟也是陳木推薦過來的,這裏也沒有外人,一個激動之下,陳木喊出了最想說的稱謂。
“幾個月不見,你瘦了。”錢菩省長微微一笑,走到陳木的跟前,輕輕拍了拍陳木的肩膀,臉上滿是寵溺之色。
將陳木下放到基層去鍛鍊,這是他做了許久的心理建設,他很清楚,要成才,要成事,不多經歷一些事情,未來難有所成,當然,根本原因還是因爲他清楚陳木肩負着極大的重任,否則他寧願將陳木留在身邊多帶一陣子,起碼以後他不在青雲省或不在這崗位上,陳木也有獨當一面的能力。
陳木,是他爲數不多在衆多祕書中,最喜歡也最疼愛的人,陳木所展現出來對黨的立場與忠誠度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再加上有畢老以及京都一衆老領導的關注,陳木未來肯定不止這樣的高度,綜合各種因素,錢菩省長沒理由將陳木束縛在自己身邊。
“我過的很充實。”陳木滿是笑容的回答道,瘦是瘦了點,但在過去幾個月裏,他的經歷可以說無比豐富,特別是對青棗市開展了雷厲風行的反腐敗鬥爭,打響了全省地級市第一槍也是最響亮的一場戰鬥,這場戰鬥幾乎以壓倒性的勝利得到了全省上下所有領導的肯定以及青棗市數百萬百姓的支持。
“充實就好,進來坐吧,別外面傻站着了。”錢菩省長笑了笑,隨後走入了自己的辦公室,陳木緊隨其後,但姜虎則沒有跟進去,因爲錢菩省長沒有說,他現在貿然進去也不好,而且他也知道,陳木跟錢菩省長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說。
他雖然有些羨慕,但內心卻更有動力了,服務好這樣的領導,讓他感覺非常的值得,錢菩省長跟陳木的關係,看似是上下級關係,實則更像是忘年之交的朋友。
不過,沒有進去不代表姜虎就沒有事情做,他搶先泡了兩杯茶水端了進去,結果卻發現錢菩省長的那一杯茶水已經泡好了,這一幕讓姜虎略微有些尷尬,隨後放下一杯茶水給陳木:“陳書記,請用茶。”說完之後便灰溜溜的出去了,且很自覺的將裏面的辦公室門給關了起來。
而錢菩省長自然注意到了這些細節,他摸了摸自己辦公桌上的那杯茶水,笑道:“茶你泡的?”
“泡的是綠茶,溫度控制在50°左右。”陳木笑着說道,他可沒有忘記錢菩省長的習慣,大杯茶他一般只喝綠茶,而且溫度正常在45-55度之間,在這個溫度區間,不燙嘴也不燙舌,正好下肚。
“我這裏可沒有老樅,你講究喝就是了。”錢菩省長拿起了茶杯,示意陳木坐下來,而他也坐在了另外一邊,習慣性從口袋裏掏出了香菸。
陳木眼疾手快,當即從懷中拿出早就事先準備好的中華(雙中支),錢菩省長雖然有抽菸的習慣,但是他並不喜歡抽太烈的,而這款香菸不至於太濃味道也剛剛好。
掏出香菸遞到了錢菩省長的手中,同時拿出了打火機作勢要點上,不過卻被錢菩省長給拒絕了。
錢菩省長微微罷手,這一細微的動作,卻是讓陳木的內心忍不住一顫,這是在表達對他的不滿嗎?
“坐下說,你我之間不用搞這些虛頭巴腦的事情。”錢菩省長讓陳木坐回到位置上,他才自己拿出打火機點燃了陳木遞過來的香菸,吸了一口,才滿滿注視着陳木。
陳木懸着的心一下子劇烈跳動起來了,幾個月不見,他也不知道老闆的心裏在想什麼,這幾個月,因爲競爭山海計劃名額的事情,他也不敢不主動跟老闆聯繫,可以說幾乎是屬於那種被‘放養’的狀態。
“我聽說,你到了青棗市之後,以小切口將青棗市的傷疤徹底揭開了,就當初就沒有想過這樣做會讓老黃對你產生很大的意見?”錢菩省長問道。
老黃,自然指的是黃良常務副省長了。
畢竟,青棗市是在他手頭上發展起來的,當初爲了發展青棗市,初始弊端還不算什麼,但隨着時間推移,主張發展經濟過程中,漏掉了對幹部及相關法律的約束,以至於經濟上來了,但某些幹部卻‘黑化’了,因爲曾經的有功,以至於許多問題都遺留了下來,沒有得到妥善處理。
“老闆,我認爲,我們應該要有直面問題的勇氣,青棗市的問題已經堆積很久了,如果一直捂着,那是對黨和對人民的不負責任,不能因爲現任的領導怕得罪人或者怕擔責就將這些歸類爲歷史遺留問題,從而不主動去解決。”陳木卻是正色道。
“再加上你也瞭解我這個人的臭脾氣,眼裏容不得沙子,有那麼多的問題一直捂着,我又豈能受得了,所以就只能對黃副省長說一聲抱歉了,我不能對不起組織更不能對不起百姓的信任。”
錢菩省長五指併攏,輕輕敲動着桌面,似乎在思考着什麼,他並沒有打斷陳木的解釋。
片刻後,錢菩省長才停止住了敲擊桌子的動作,他再一次看向陳木,說道:“你的決定是對的,青棗市的歷史遺留問題終究是需要解決的,不能總是拖着或想着留給下一任,如果問題得不到解決,長久以往,問題依舊存在,而且壓力只會越來越大。”
“到了那個時候,無論是誰上來了,也沒有誰會輕易決定將這個歷史遺留問題給徹底解決了。”錢菩省長肯定了陳木在青棗市的反腐敗鬥爭行動,他自然是全力支持陳木的行動,而這一結果可以得到自己老闆的認可,也讓陳木心裏多了幾分信心。
“關於雲煙市城市轉型的事情,2000個億也是因爲你才保住的?”錢菩省長又提出了一個全新的事件:“你可知道,這件事讓老張付出了很大的代價,你以爲他不想進京述職?是他不能去,而且他差一點就捱了處分,如果不是他老丈人出面,估計已經被調離現任崗位了。”
陳木一怔,隨後想到了張天放,他有想過這件事肯定需要有人出來承擔責任的,但是沒有想到會影響這麼大。
不過在這件事上,陳木並不後悔,2000個億可不是小數字,這對雲煙市而言,亦或者對整個青雲省來說,都是一個天文數字,花2000個億容易,掙2000個億難,別說是2000個億,就是幾萬塊,但凡不合理的,只要陳木知道的,他都不會眼睜睜看着損失發生。
“兩件事,你就得罪死了兩個省委常委了,在加上當初在雲煙市的反腐敗鬥爭行動中,老柳的,老劉的,已經四個了,你是不是想要將全部常委都給得罪一個遍才心裏會舒服?”錢菩省長笑罵道,話雖然不是很中聽,但陳木並沒有感覺到責怪之意。
“後悔嗎?”錢菩省長問道。
“老闆,我從未後悔。”陳木露出一絲尷尬的笑容,隨後搖了搖頭,如果再經歷一次,他依舊會選擇同樣的做法。
立黨爲公,執政爲民。
這是他的初心和理念,也是他的根本遵循。
在面對重重困難面前,哪怕可能會得罪人的風險,陳木依舊有直面困難的勇氣,有攻堅克難的使命擔當精神,絕不會因爲前路受阻亦或者遭遇困境就放棄。
錢菩省長深深看了眼陳木,又一次說道:“關於前天全省招商引資的事情,其實你完全可以贏,而贏的結果就是你完全不需要去被動等待安排,你能懂我要和你表達的意思嗎?”
陳木一怔,隨後苦笑道:“老闆,我什麼事情都瞞不住您。”
陳木自然清楚,他的佈局安排無法隱瞞得住錢菩省長,而且錢菩省長這是在責怪他,但凡這裏面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差錯,陳木的所有準備都將功虧一簣。
比如,劉山河書記較真了。
在比如,張天放部長很記仇。
亦或者,柳青有想跟他緩和關係的情況。
這裏面,但凡有一個環節出現紕漏,陳木的計劃就無法順利完成。
幸好,目前還在陳木的計劃中,並沒有出現太大的偏差,唯一偏差的是,歐陽雪身上。
因爲歐陽雪終究是欽鵬的名義上的妻子,哪怕陳木最終走出去,面對一個在國際上還有點影響力的欽鵬,陳木的處境不會太樂觀,這無疑是增加了他後續執行任務的風險。
“你知道你自己錯在哪裏了嗎?”錢菩省長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