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木說完,就停下了步伐,對着韓書市長深深鞠了一躬,在羅賓這件事情上,他也對自己進行了反思。
羅賓,按照他的人生軌跡,這輩子或許就是幹職工的命,但因爲當初的不怕死和敢擔當,才讓陳木對羅賓有了另眼相看的感覺,後來纔在允許的情況下,先將羅賓調任到了國企任職,徹底擺脫了職工向國企幹部身份的轉變。
但,他的插手,對羅賓來說或許並不是一件好事,起碼從結果上來看,輕易去改變他人的命運,未必會有一個好的結果。
陳木有時候也會想,他當時如果不主動去提拔重用羅賓,羅賓的人生軌跡是不是會不同,起碼沒有牢獄之災?
可是隨着羅賓身份的轉變,羅賓的問題也逐漸出現了,最終落個鋃鐺入獄的下場。
“陳書記,這可使不得,這件事和您沒有任何關係的,您可千萬不要有這樣的思想,你這鞠躬我可受不起,我怕雲煙市數百萬百姓都不會答應。”韓書市長嚇得一大跳,立刻躲開。
開什麼國際玩笑,羅賓的貪污受賄跟陳木有什麼毛線關係?不能因爲當初羅賓是從陳木手頭上被提拔上來的,就可以去斷定或者強行掰兩人之間的關係。
選人用賢,誰又能保證,曾經的他(她)和以後的他(她),初心如一?
如果每一個領導都在考慮,我現在提拔一個有能力有擔當的人到更重要的崗位去,就擔心提拔之人以後會怎樣,那大家乾脆都不要動算了。
所以,羅賓的出事,和陳木還真沒有任何關係。
羅賓的問題,純粹是個人意志不夠堅定問題。本質上是骨子裏對黨紀國法的敬畏之心不足,是個人政治修養不夠,理論學習不夠紮實導致的結果,是典型忘記了初心和使命,是沒有牢固樹立和踐行正確政績觀,最終讓個人權力被慾望所支配。
陳木沒有在說話,但是他卻告訴自己一件事情,即便自己有能力去決定某些人的命運,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輕易去插手,好比如羅賓這一種。
當然,正常用人提拔,陳木並不牴觸,但也需要經過更爲嚴格的把關和考察。
陳木並不知道,因爲羅賓的這件事,在未來不久之後,讓他避免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韓書市長沒有繼續說話,兩人就這麼直接走到市政府大院,而陳奎已經等待多時了。
“陳書記,有空常回來看看,雲煙市永遠是你的家。”韓書市長和陳木雙手緊緊握在一起。
“一定。”陳木點了點頭,隨後上了車,而韓書市長則是目送陳木離開,直到再也看不到車輛,他才準備轉身上樓,而這時候,宋川書記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後,嚇得韓書市長差一點跳起來。
“你走路不帶聲音的?”韓書市長瞪了眼宋川。
宋川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輕笑道:“我早就跟你說過了,陳木肯定會要求嚴辦的,你用這個藉口去找陳木說事情,本身就是一件錯誤。”
“現在把自己的機會給堵死,你滿意了?”
韓書市長聞言,臉上浮現出一抹無奈之色,他當然猜到了陳木在羅賓這件事上的堅決態度,但是他也是想要藉此機會跟陳木拉近一下距離,沒想到有些弄巧成拙了。
按照韓書市長的打算,先是將羅賓這件事的決定權交給陳木,以此來表達他們對陳木的尊重,哪怕他們早就知道陳木不會徇私枉法,但在他們看來,這終究是一種變相人情。
只是讓韓書市長嚴重忽略一個點,羅賓的事情對陳木存在一定的打擊程度,否則也不會有那一鞠躬畫面了。
一切的後話和準備,都被陳木這一鞠躬給擊破,搞得韓書市長都不知道從什麼方面切入了。
要怪也只能怪他不聽勸,宋川在這件事上就給過他忠告了。
陳木是一個喜歡直來直往的人,你越坦誠,他越真誠,你越拐彎抹角,他越不想搭理,總而言之,與陳木交涉,不要使小心眼就可以了。
“你也不用被打擊到,陳木其實也給你說明了一個點,他的辦法或許也是很管用的。”宋川書記想了想,還是提醒了韓書市長一句。
“什麼意思?”韓書市長沒有反應過來,他沒能理解宋川書記這句話的深度意思。
“以實事求是的態度寫一份報告,將所有的真相都寫進去,包括當初自己的心態發生的變化,當然你也不要太狠。”宋川書記笑了笑,說完之後便轉身離開,韓書畢竟是雲煙市的市長,級別比他還高一級,他的話都說得這麼明白了,要是韓書市長還無法理解,那韓書想要擔任雲煙市的市委書記,仍然有不小的差距。
……
話說另一邊,陳奎的車剛進入高速收費站,陳木便開口說道:“往左邊開,我們今晚住省城。”
“好!”陳奎沒有多問,往左邊是前往青雲市的方向,往右邊是回青棗市的方向,作爲陳木的祕書跟司機,陳木要去哪裏他不需要過問。
大約兩個小時後,車輛駛入了青雲市,下了高速。
“陳書記,我們現在去哪裏?”陳奎開口提醒道:“我們已經到了省城了。”
此時,陳奎將車速放的很慢,主要是陳木睡着了,但是現在已經到了目的地,陳奎也只能小心翼翼將陳木給喊醒。
“這麼快?”陳木也只覺得自己迷了一會,沒想到兩個小時的時間就這樣過去了,時間還真不夠用。
“先去青雲市大酒店吧,晚上我住那裏,你可以回家休息一下,明天晚上喫完晚飯我們再回青棗市。”陳木想了想,還是打算先去大酒店開個房間,喫個晚飯好好休息一下,順便採購一下,畢竟明天一大早就要去拜訪老闆,總不能空手而去。
“好的陳書記。”陳奎心中暗暗欣喜,近階段的高強度工作的確讓他有些睏乏了,回一趟家好好讓老媽準備一些好喫的補一補。
隨後,陳奎將陳木送到了大酒店,他則是直接開車回家去了,陳木辦理完入駐後,好巧不巧地看到了一個很意外的人,柳青。
此時,柳青正在熱情的和一個年約五十歲左右的男子說話,只不過距離有一段遠,陳木並不能聽到他們交談的內容,原本陳木打算上前打一聲招呼,結果還是放棄了,因爲他看到了柳姚娜以及歐陽雪。
歐陽雪就站在那名陌生男子的左側,柳姚娜則是站在柳青的右側,柳青與該男子並行,身後還跟着兩個翻譯,看到這一幕,陳木不用猜也大概知道那個男子是誰了,菲國外交部副部長欽鵬!
除了此人,陳木想不到還有誰可以讓柳青部長親自接待了。
只是讓陳木沒想到的是,他只是打算臨時住一晚上,卻沒想到跟欽鵬住一家酒店了。
按理來說,接待外賓是有一定標準的,一般外賓入住的地方不會再對外營業,但是大酒店似乎沒有這方面的規定,所以才促成了這一巧合。
陳木轉身離開,只不過在他離開之後,欽鵬的目光朝他所在的方向看了過來,雖然只是一眼而已,但這一細節卻被歐陽雪輕微的察覺到了,倒是柳青跟柳姚娜沒有任何察覺。
歐陽雪看了眼陳木的背景,她也不知道該苦笑還是該無奈,陳木好巧不巧的入住了青雲市大酒店,還跟他們住同一個地方,欽鵬已經發現他了,就算不想見面可能都很難。
“欽部長,那你們就先好好休息,晚上還有一場晚宴,到時候我讓姚娜過來接你們。”電梯門口處,柳青止步,差不多可以了,再送就要送到房間裏面去了。
“晚上的晚宴就不必了,剛纔我看到了一個老熟人了,晚上我跟那個老熟人見個面,明天吧?”欽鵬講着鳥語,儘管他會夏國語言,但是爲了彰顯他的特殊身份,就是不想說。
柳青聞言,倒也沒有堅持,至於欽鵬會在這裏看到所謂的老熟人,柳青也沒有興趣知道,畢竟欽鵬經常到青雲省出差,而且欽鵬的太爺爺本身就是從青雲省走出去的,在青雲省有朋友其實也說得過去。
當然,最主要的是他還有其他事情要做,並不願意將太多的時間浪費在這裏。
“那就不打擾兩位了。”柳青點了點頭,隨後又對着柳姚娜說道:“姚娜,你多陪陪我們的歐陽總,畢竟歐陽總剛從雲煙市回來,還是挺需要有人說說話的。”
歐陽雪皺眉,柳青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當着欽鵬的面打小報告嗎?
柳姚娜聞言則是笑着點頭說道:“父親放心,我會好好招待一下歐陽總的。”
“柳部長,你可是生了一個好女兒啊,據我所知你女兒最近是不是參加了什麼重要的比賽,已經拿到了名額了?”欽鵬忽然用一口流利的夏國語言讚美道,倒是讓柳青跟柳姚娜微微一愣。
“欽部長就是欽部長,即便是我們國內的事情都讓你知道了。”柳青大大方方的承認了,若是之前,他肯定會閉口不談,但是在他得知柳姚娜已經提前鎖定山海計劃的名額後,這已經不是什麼祕密了,不需要繼續隱藏了。
“恭喜了!”欽鵬笑着進入了電梯,而歐陽雪也進入,其餘一衆保鏢則是跟隨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