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江聖也是意識到了氛圍有些不對勁,他心裏暗暗叫苦,他只是想要表現一下,真沒有想過會讓陳木對他產生意見。
江聖滿臉的堆笑,只能硬着頭皮上前,將名貴菸酒放了下來,說道:“姨丈,姨母,我已經在單位喫過了,這次來主要是給您兩老拜個年。”
名貴菸酒,他很少買這麼多,往年來程家也是象徵性帶一點東西,這次他之所以願意大出血,不就是知道陳木要在他姨丈家喫飯嗎?至少可以給程家撐撐場面。
這是江聖最初的想法,也是他想要在陳木面前表現一番,但是卻嚴重忽略了一個點,那就是陳木的感受。
陳木顯然是不太願意和不相乾的人一起喫飯,主要是不熟悉,而且很容易牽扯到工作上,這是大家都會刻意避開的話題。
不過江聖也有決心,他在感覺到氛圍不對勁之後,立刻說出了那一番話出來,最後纔對陳木說道:“陳祕書長,單位那邊還有事情需要我回去處理,以後有機會我再親自請您喫飯。”
陳木點了點頭,他並沒有挽留江聖。
其實他心裏清楚,江聖肯定是不請自來,憑藉他對羅賓的瞭解,一些利弊問題肯定會和程嫣然說,與程嫣然說就代表着和程家的人說,只要程家人懂其中的利弊,就不會在這時候喊江聖過來喫飯。
程嫣然的父親是一個老江湖,江聖能夠在三十多歲就被提名爲元後鄉的鄉長,離不開他的幫助,畢竟是他的外甥,他能夠幫的肯定會幫,但陳木的到來是因爲羅賓,自家的女婿關係,他又豈會給自己女婿搞難看?
除非,楊春梅,羅賓的嶽母。不然陳木想不到還會有誰讓江聖過來。
這時候,楊春梅也離開了餐桌,羅賓見此也是緊隨其後,跟楊春梅上了樓,至於這一幕,倒也沒有讓衆人多想,即便陳木都沒有想太多。
只是這上一次樓,時間有些久了,接近四十分鐘的時間,陳木都已經喫飽了。
而就在陳木打算起身告辭的時候,羅賓先從樓上下來,抱着剛剛鬧騰的小可愛下樓來:“領導,不好意思,小屁孩醒了一直哄不睡。”
程嫣然見此,立刻從羅賓的手上接過小孩,問道:“我媽呢?”
羅賓猶豫了片刻,說道:“她去洗澡了,剛纔說被小屁孩吐了一身。”
程嫣然倒也沒有多想,而程嫣然的父親則是邀請陳木再次喝一下茶,但是被陳木給拒絕了,今天這頓飯,他喫得有些反胃。
“領導,我送你吧?”羅賓主動請求,陳木原本想要拒絕,但是想了想,最終還是答應了,或許有些事情,他也應該和羅賓好好說一說。
程家人將陳木送走,車內,陳木閉目養神,整個過程無論羅賓說什麼話題,陳木都沒有給任何回應,直到來到縣城之後,羅賓才問道:“領導,我直接送您到市區吧?”
“不用了,我約了藍書記,你送我常委樓吧。”常委樓是外地官員居住的地方,藍書記今年的春節並沒有回家,倒是一家人都來福雲縣過春節了,在回去市區之間,陳木和藍海書記已經約好了,晚上藍海書記將陪同他到市區與吳辰和見一面。
車子很快開到了常委樓下,陳木下車之前,羅賓突然說道:“領導,我們還有機會再見嗎?”
陳木將原本打開的車門給重新關閉了起來,面色前所未有的嚴肅:“羅賓,我知道你各方面能力都很強,也很有抱負,但有些事情是原則性問題,更是道德問題,儘管不違法,但你太讓我失望了。”
“以後我們不用再聯繫了,你好自爲之吧。”
陳木說完之後,就離開了,留下一臉錯愕的羅賓,他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難道陳木都知道了?
陳木心情有些沉重,他有些低估人性的變化,他也沒有想到羅賓是一個那麼噁心的人,當然沒有證據,他也無法肯定,但是羅賓剛纔的反應已經給了他答案了,基本上應該是十有八九了。
只是這件事陳木並沒有說破罷了,希望羅賓能夠認清錯誤。
來到藍海書記的房子後,陳木並沒有看到藍海書記的家人,有些好奇地問道:“嫂子他們人呢?”
“出去玩了,我家那兩個小子在家裏待不住,所以我老婆就帶他們出去了。”藍海書記笑着說道,這時候他注意到了陳木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對,忍不住問道:“是遇到了什麼事情?”
“沒什麼事,就是一些生活瑣事罷了。”陳木並沒有說羅賓的事情,他之所以到現在還沒有調整過來,主要是因爲他曾經重用過羅賓,就是沒有想過羅賓的膽子那麼大。
一個連道德底線都沒有的人,你覺得他未來能有多大的作爲?
前面尚且還挺好的,可是隨着羅賓的職務水漲船高,或許也改變了一些想法了,甚至可能在尋求刺激。
藍海書記沒有多想,問道:“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他已經有些迫切地想要見到吳辰和書記了,有許多事情他需要當面和吳辰和書記彙報。
“是有什麼進展了?”陳木問道。
“張薄此人很不簡單,我讓人在暗中調查的這幾天裏,發現了一個重大問題,福滿樓存在偷稅漏稅問題,隨着深入調查,我更是發現了福滿樓的一些不爲人知的事情。”
藍海書記當即將陳木之前交代他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一遍,這些天他有了很大的收穫,聽完藍海書記的陳述後,陳木也瞬間沉默了。
福滿樓是福雲縣餐飲行業的納稅大戶,偷稅漏稅這種問題應該不太會存在,但是沒想到張薄在玩燈下黑,藍海書記主要講到的問題有是三個,一個是偷稅漏稅問題,一個是大額資金來歷不明(俗稱洗錢),另外一個就是張薄的社會背景很複雜。
“根據我們初步調查,張薄很有可能是張彪的領路人,也就是說張彪能夠成爲地下王爺,是張薄一手栽培和推動起來的,我們甚至查到了一點線索,張薄與葉氏集團的葉總存在緊密聯繫。”
“那個葉總?”陳木皺眉。
“葉江。”藍海書記繼續說道:“我懷疑張薄也是葉氏集團隱藏在暗地中幫忙洗錢的黑手,只是目前尚且還沒有足夠的證據來證明這件事。”
“我現在比較好奇的是,張薄當初爲什麼主動找你。”藍海書記說道,按理來說,張薄這麼主動,就不怕被發現什麼蹊蹺嗎?
陳木一愣,他倒是忽略了這一點,當時他送別李明波的時候,的確是張薄邀請他留下來說話的,現在這麼一想,這件事本身就不對,張薄本身不乾淨,不乾淨的人一般會能躲多遠就躲多遠,不存在主動接近的行爲,可是張薄偏偏主動接近陳木,這是有什麼目的?
“你的意思是說,張薄被我們調查,是他故意漏出來的線索?”陳木神色變得無比嚴肅,如果是這樣,那麼一開始他就落入了張薄或者是說張薄背後的人設下的圈套了。
“除了這個解釋,我想不到有其他可能性。”藍海書記也是神色凝重,這些時間他分析了很多事情,甚至整件事被他重新梳理了一遍,他才抓捕到了關鍵點,從一開始,張薄就是刻意接近陳木的,目的是什麼?
他張薄如果是一個成功的企業家,或者是乾淨的人,完全不需要怕,問題就在張薄並不乾淨,只要稍微一調查,基本上就可以發現張薄從前做過的事情。
陳木陷入了沉默,這件事給了他當頭一棒,很多事情都讓他產生了嚴重的懷疑,或許一開始他就已經被人算計了,張薄是故意讓他開啓調查的,但是目的是什麼?他難道不知道這樣做會給葉氏集團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唯一的解釋就是,張薄背後有人,而且這個人還是與葉氏集團有着不共戴天的人,最可怕的是,此人隱藏非常的深,至今都沒有冒頭,甚至可以讓張薄主動獻身,這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張薄都可能會成爲犧牲品,而且還是在張薄心甘情願的情況下。
陳木可以想象,此人必然擁有極爲恐怖的能量,而且對方敢如此做,一定有什麼重大依仗,畢竟葉氏集團可是青雲省的龍頭企業,在青雲省具有象徵性意義,即便是放在全國也是很出名的,敢對葉氏集團出手,難道就不怕惹得一身騷?
陳木現在非常的好奇,對方到底是誰?
“你是不是有懷疑對象?”陳木看向藍海書記。
藍海書記搖了搖頭,說道:“那個人是我能說的嗎?而且很直觀的,但如果有那麼簡單,他就不是他了。”
陳木深吸了口氣,他知道藍海書記口中的他是誰了,其實陳木也想過會是他,但很多線索都指向他,這纔是最大的問題。
一個省委常委,怎麼可能會不知道,這麼做會帶來多大的影響?